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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什么,要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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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楼道中人声嘈杂,秦霜霜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温声细语跟家里人说话,这温柔模样更让秦父秦母觉得亲生女儿贴心。
这阵子秦霜霜过得着实滋润,秦家家境优渥,秦家大哥打着补偿妹妹的心思,每天珍珠霜雪花膏变着花样往家买。
秦母对秦霜霜更是大方,隔三差逛百货商店买麦乳精,还托人买了时兴的乔其纱布料给秦霜霜做布拉吉。
饭桌上,秦父气质儒雅,夹了一筷子菜,沉稳开口道,“给霜霜看的宣传科工作准备差不多了,过几天霜霜就能去上班了。”
此言一出,秦母满面欢喜,“好,咱们霜霜有了工作就不用下乡了,也能跟泽文好好处对象了。”
机械厂宣传科可是个吃香的好工作,这几年上山下乡如火如荼,厂里不少年轻姑娘都下了乡,去年有个回来探亲,原本水灵的模样变得粗糙暗沉,一张手老树皮一样,秦母看得心惊肉跳,可不想女儿去乡下吹风吃土。
秦母那时候心疼江雪宁,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亲闺女,机械厂八点上班,她打算再买辆自行车给秦霜霜。
这样秦霜霜上下班方便,出去在江泽文面前也有面子。
“妈……”
秦霜霜听闻这个消息,也是难言欣喜,她想起斯文清隽的陆泽文,脸颊绯红不好意思低下头,十分矜持的模样。
“哎哟,妈不说了,霜霜快喝汤。”
秦母也是过来人哪能不晓得姑娘家的心思,噙着笑意给女儿添汤。
秦父则是不置可否,陆泽文家世显赫,若是霜霜以后真能嫁到陆家…
秦父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深意,一家人只有秦家大哥秦烨端着碗欲言又止,陆家那小子可是雪宁的娃娃亲,这不是抢人家男人吗?
秦烨自小跟江雪宁一起长大,感情深度上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他刚想张口为养妹争辩几句,家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
“什么人,大晚上的不消停。”
秦母不悦开口,秦烨起身去开门,门口守着的人朝里面说了句什么,随后走过来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进门,秦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秦家一家人也面色各异,他怎么来了?
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机械厂革委会主任,秦父在机械厂多年的死对头楚主任。
楚主任年过四十,五官其貌不扬,天生一张笑脸,不过个头高大,光站在那都比一般人有官威。
“秦副厂长,楚某这么晚上门,真是叨扰了,咱们厂里出了件案子,需要秦霜霜同志配合一些调查工作。”
楚主任话语温和,话里透出来的意味可不叫人心安。
秦霜霜瞳孔闪躲,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心里涌上了一股慌乱。
“什么,要带我家霜霜去调查?我家霜霜犯了什么错,大晚上的你们堂而皇之上门要人,这是安的什么心!”
”今天你们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带走我女儿!“
秦母声调陡然拔高,站起来对着楚主任一行人横眉怒目,楚主任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官威,我们革委会可从来不会冤枉无辜任何一位同志的,我们接到公安局通知,秦霜霜同志涉嫌教唆外来人员对未婚姑娘耍流氓,需要带走好好调查调查
“来人,把秦霜霜带走!”
楚主任此话一出,身后立马出来两个身穿绿军装的男同志男青要将秦霜霜带走。
秦霜霜尖叫一声,腿脚发软瘫倒在地,秦母过去扶她,秦烨则撸袖子要跟革委会的人动手,秦父面沉如水,“秦主任,说话要讲证据!你如此诬赖我女儿,安的是什么心!”
楚主任闻言也不恼,他似笑非笑睨了眼面容薄怒的秦父,又看了看缩在秦母怀中不敢抬头的秦霜霜,不由得轻啧了声,他跟秦父斗了二十年,也算是互有成败,没想到秦父家出了个赔钱货,还是闹事来要债的赔钱货。
楚主任幸灾乐祸从口袋里拿出举报信。
“秦副厂长,这是我们收到的通知,过目一下吧。”
秦父将信将疑接过举报信,一目成行,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最后强压住心头怒火,对楚主任摆手,“人你们带走!”
“爸!”
“老秦!”
秦母跟儿子高声叫起来,秦母还想替女儿说说好话,秦父阴沉眼神扫过来,她就不敢说话了。
“好,我就知道秦副厂长为人最是正直,对人对己都十分严苛,遇事不偏袒自己女儿,真是党和人民的好公仆。”
楚主任话里有话,那模样就差鼓掌庆祝了,把秦父嘲讽得额头青筋猛跳了几下,秦霜霜泪水涟涟,就这么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
当晚这件事就在机械厂传得沸沸扬扬,热热闹闹。
*
江城机械厂审讯室,夜色昏暗,潮湿的雨风吹打的树影婆娑,呜咽的雨声鬼哭狼嚎般往人耳朵里钻。
头发散乱的秦霜霜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楚主任问了她半天,愣是没问出一个字。
当晚,机械厂革委会的调查还没出来,江城公安局就来了人,将秦霜霜带走跟江泽文、尖嘴猴腮男人一起扣押。
公安局办事效率可比机械厂革委会有效率多了,当天下午,尖嘴猴腮男人供认不讳,承认拿了江泽文跟秦霜霜的钱败坏江雪宁的名声,好让二人双宿双栖。
*
江城军区大院,陆老爷子书房里发出“砰”地一声摔响。
“驴屎糊眼的畜牲,居然做出这么狼心狗肺的事情,谁给他的胆子!”
“江家是陆家的救命恩人!他的良心让狗吃了!”
老当益壮的陆老爷子得知消息瞬间暴怒,砸了好几茶盏不解气,取下挂在墙上的马鞭了,吹胡子瞪眼要去公安局教训不肖子孙,被身边的人好一通安抚才放下鞭子。
陆老爷子虽然没去公安局,却是把大儿子陆建军喊到书房,骂了足足半个小时,还挨了几鞭子,直到来针灸的军医到来才稍稍停下。
陆家楼上楼下的灯全亮着,房间内亮如白昼,勤务员警卫员各司其职,整个院子安静到可怕。
客厅气氛沉闷,陆建军勤务兵将泡好的热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陆建军一身军装,多年军旅生涯的岁月沉淀,让他整个人极具压迫感,他翻看着公安局的案件记录。
往日保养得宜的妻子文燕此刻红肿着双眼,满脸憔悴正思索着如何把儿子救回来。
陆家人丁不算兴旺,陆老爷子有两个儿子,长子陆建军参军多年身居要职,二儿子陆洲龙章凤姿,也是前途无量,陆老爷子老首长的身份更是不用多说,文燕嫁到大院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可谓是人生赢家。
就是这样好的生活,文燕也有不如意之处,她只生了陆泽文一个儿子,自小到大对儿子的衣食住行操心劳神,对陆泽文的婚事更是将就挑剔。
陆家和江家的娃娃亲,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
江家条件摆在那,文燕从心底瞧不上,更别说这家人还闹出什么抱错闺女的丑事,不管是江雪宁还是秦霜霜,她哪个都瞧不上。
一个居心叵测,一个妖妖娆娆,哪里配得上她的泽文!
文燕斟酌着怎么开口让丈夫把儿子救回来,没想到陆建军沉声道,“这个畜牲知法犯法,罪不可恕,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制裁,别脏了陆家的门楣!”
文燕心神剧烈上前两步,一把扯住陆建军的袖子,难以置信地尖声道:“你叫来说什么?!这是我们的亲儿子,你不管他谁管他,我不管,都怪那两个狐狸精,不然好好的儿子…”
“够了!”
“再闹这日子不用过了!”
文燕还要闹,陆建军的声音沉得吓人,整个案件的笔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人家姑娘家的错,他脸色铁青,大喝一声,直接把文燕斥到面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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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胡同,夏日大太阳下,吴月英穿着藏蓝旧工装,挎着的篮子出门买菜,得知养女做的事情,气得红了眼眶,在家里骂骂咧咧,“我算是白养了秦霜霜了,咱们家哪里对不起她了,以前吃得喝得家里哪样不先紧着她,家里三个孩子,就供了她一个高中生,养了十九年养了个蛇蝎心肠!”
“陆家那个陆泽文也是个王八羔子,他们陆家门第高看不上咱平头老百姓,不想结娃娃亲直接说不行?搞这一套害人的把戏,一肚子坏水!”
江大钢在边上闷不吭声抽烟,他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像吴月英一样肆无忌惮大骂,只能闷头独自消化情绪。
吴月英骂完二人,又把目光看向门外,怂在一旁的江雪宁带着小弟坐在小凳上理葱头卖乖,落在她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也是没心眼的!遇上这么危险的事不知道跑,还敢给他们下套,亏着这次运气好,不然就你俩这身板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江家栋闷闷插了一嘴,“妈,这事不是妹妹的错。”
吴月英叉腰:“不是她的错,是你老娘的错!”
江家栋:“......”
他不是这个意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