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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闺女攀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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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生你们几个真是倒霉到家，大的是个傻大憨，小的就一个猴子精，整天上窜下跳不着家，好不容易有个小棉袄亲闺女，谁知道也是个漏风的！”
一想到自家这三个货，吴月英就气不打一处来，把三个糟心玩意儿一顿数落。
“妈…”
“不是，我…”
江家栋一米八的大个子，身上的肌肉隆起，在后勤部天天扛沙包走路虎虎生风，半点不觉得累。
他这辈子不怕卖力气干活，就怕亲妈生气。
江家栋笨嘴拙舌，懊悔的憋红了一张脸，只能在一旁手足无措，江大钢黑着一张脸，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功夫搭理大儿子。
大哥在前面挨骂，江家南不敢吱声，江雪宁掐掉一把蔫儿了的葱叶尖，腰杆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双手放膝上的模样乖巧，对视吴月英同志危险的目光，忽然间福临心至“哎哟”一声，扶着门框有气无力道：“妈，我头好晕身上没力气，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吴月英到底是关心闺女的，一听这话立马心疼了：“真是低血糖了？”
江雪宁装腔作势，整个人柔弱又可怜，“嗯。”
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城里户口一个月就那么点粮油糖票，条件好的能吃饱，条件不好家里人口多的真是精打细算吃饭，吃不饱低血糖的大有人在。
江雪宁可不在那一类，她这个身体纯属原主常年睡懒觉，不爱吃早饭导致的。
“咋，我闺女好好的咋就低血糖了！“
闺女低血糖眼瞅着晕倒，江大钢也不当幽怨背景板了，赶紧跳起来要去供销社买麦乳精跟奶糖给闺女补补。
江家栋兄弟俩也在边上着急乱窜。
吴月英有些狐疑，仔细瞅了瞅，闺女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氤氲着一层水汽，这可怜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絮絮叨叨一阵心疼，“这孩子肯定是回家没吃好，营养没跟上才低血糖的，闺女快吃块糖回屋歇着，妈晚上给你好好补补。”
江雪宁乖顺点头，嘴里含着奶糖，也不忘给亲妈吃一颗，闺女嘴甜说出来的话更贴心，没一会儿就把吴月英哄到嘴角翘起，哼着革命歌曲去拿菜篮子里的黄瓜，拧开水龙头洗黄瓜，正要往后院走，看见俩儿子门神一样杵在那，没好气道，“兔崽子还不点炉子，晚上不吃饭了！”
江家栋憨憨挠头，“妈，我干啥活？”
江家南也跟着挠头，“妈，炉子灭了，咱家没蜂窝煤了。”
好心情荡然无存的吴月英：“……”
她遭了什么孽哟，生了俩这玩意儿！
*
盛夏午后，窗外热气升腾，柳树胡同郁郁葱葱的花草晒到发蔫儿。
江家栋兄弟俩在院子里灰头土脸点炉子，靠墙的雕花窗户大开，掉漆的书桌上摆着的花瓶里养了几枝荷花添了几分花香。
院子里热如蒸笼，屋里也不遑多让，江家南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事，被江大钢拎着耳朵教训，臭小子杀猪一样嗷嗷喊他姐来求情，江雪宁在白色蚊帐里翻了个身，一双漂亮乌润的水眸漫不经心扫过窗台，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小老弟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玉不琢不成器，多打几顿就好了。
窗外传来阵阵蝉鸣，让本就燥热的天气越发扰人烦，江雪宁美美睡了一觉，打着哈欠从半新不旧的蚊帐里钻出来，她盘算着这会儿江泽文、秦霜霜这对悲催鸳鸯应该在江城公安局隔窗相望了，就是不晓得秦陆两家什么时候下场捞人。
不过这年头想捞人，没点家世背景还真不行。
秦父秦母虽是干部，可也没那么大人脉把秦霜霜捞出来，至于陆家……
江雪宁对陆家的情况不甚了解，不过按照原书里陆老爷子铁面无私的性子，江泽文不被逐出家门都是好的。
*
夏日三伏天，光坐着都能出一身汗，江家栋在外头听说城里钢铁厂有招文化干事，要求高中毕业的知识女青年，闷头赶回家把这好消息跟家里人讲，想让妹妹跟他去看看。
江雪宁左右在家中无事，跟着大哥坐车去了钢铁厂，蓝白色公交车摇摇晃晃，车上闷又热，江雪宁全靠薄荷糖清心醒脑，反观江家栋皮糙肉厚也不晕车，一上车就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这天难得棉纺厂不忙，吴月英下了个早班，特意赶早到街上副食品店买了二两肉，还几根新鲜的黄瓜，想回家做个炸酱凉面给闺女解解馋。
吴月英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路上看见有卖西瓜的，脆皮带花纹的西瓜，切开来水灵灵的红，就这么摆在摊子上，卖瓜的老大爷带着草帽，挽起的裤脚上带着泥。
吴月英停下车，看了看老大爷，又问了问价格，西瓜两毛钱一斤，不要票，咬了咬牙，选了个大西瓜。
吴月英又踩着自行车回家了。
江城自来水都是从城外的水站运井水进城的，这年头自来水管道没有后世那么四通八达，城里老城区吃水方便，井水喝起来甜滋滋的，冰镇西瓜也好吃。
吴月英回家前心情尚好，她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满面红光的刘金花挎着个菜篮子，穿着鲜亮的确良衬衫，她今天穿着的确良蓝褂子，脚蹬盘扣黑布鞋，微抬下巴学着街道女干部的模样往外走。
二人一碰面，刘金花阴阳怪气先开口，“哟，这是刚下班呐，咋上了一天班腿都酸了吧？”
“你家大小子还在后勤部扛沙包？哎哟这一天能赚个几毛钱啊，啃窝窝头吃咸菜都吃不饱饭，晚上俺家炖肉，不如上俺家吃一顿去？”
刘金花话里有话，吴月英柳眉倒竖，放往常早就上去给这婆娘耳光了，刘金花撇嘴打心眼里瞧不上江家栋，没出息的傻大个，整天就知道下力气讨生活，就这癞蛤蟆还敢肖想她家曼洁！
呸！
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吴月英掐着腰，横着眼倪着刘金花那张大饼脸，毫不客气回怼，“好狗不挡道，大白天的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乱吠，这满嘴的狗臭味熏死个人。”
刘金花：“……”
她自认嘴皮子比吴月英利索，要是真动起手来，还真不是这婆娘的对手。
刘金花捏着鼻子让路，气狠狠跺着脚走了。
“妈！”
“妈。”
吴月英推着自行车刚想往家走，余光暼见江雪宁兄妹俩叽喳着下公交车，心头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妈在这儿呢，今儿天热，出去了半天累了吧？哎哟，瞅瞅你俩这脸晒的。家里中午煮了凉茶，里头放了白糖，快回去喝吧。”
江雪宁兄妹俩应下，一家三口往家走，江家南哧溜下钻出屋子，回来手里就多了两缸子白糖凉茶。
“妈，喝水。”
“姐，喝水。”
“哥，我没手了啊，你想喝自己去倒。”
江家栋期待落空，老老实实去倒凉茶喝，江家南跟个小狗腿一样，又给亲妈送水，又是捏肩捶腿，江雪宁瞅着好笑，知道小老弟有什么事没说，果然过了一会儿，江大钢从肉联厂回来，手上多了个大包裹，说是渔村老家寄来的。
江大钢夫妇俩都是从小渔村出来的，老家亲人时常寄些海货来给他们一家子打牙祭。
海岛渔村最不缺的就是海鲜，渔民一出海就是满载而归，赶海也能倒回一堆海货，在海边只要不偷奸耍滑，即便是缺衣少粮的年代，肥美硕大的生蚝也能吃到尽兴。
就是海鲜不顶饿，渔民们还是爱吃粗粮地瓜干。
海鲜这一口，渔村村民天天吃，顿顿吃，吃到味同嚼蜡，他们不稀罕城里吃不到的老百姓可是望眼欲穿，馋得很。
江大钢刚进家门，窝在竹椅上看小人书的江家南噌地一下跳起来，咧着嘴乐：“嘿嘿，前头舅舅写信说寄海鲜来，寄了这么多干海货，咱家真是有口福了。”
“去，臭小子就知道吃，拿把剪刀来。”
“好嘞。”
江家南乐颠颠去拿剪刀，父子俩一块拾掇包裹里的海鲜。
江雪宁也是两眼放光，姐弟俩眼巴巴挪在一边看着，就连在院子里磨刀的江家栋也时不时回头往这看。
吴月英又好气又好笑，“一个个都是馋鬼，老江晚上多炖点海货。”
“行，咱晚上吃顿海鲜饱饭！”
江大钢乐呵呵拎着生蚝壳扔到墙边簸萁里，他年轻在渔村的时候，天天跟着老叔跑席面，拾掇海鲜是一绝，“海鲜好吃是好吃，还是不如猪肉香，家里攒几斤肉票，可以买肥肉熬油。”
林家晚上吃的是葱烧鲍鱼、清炒白灼虾，还有奶白色的海蛎子汤。
江雪宁夹了只白灼虾，剥掉虾皮送入口中，好吃到莹润杏眸眯起来。
满屋的油香海鲜味飘到外面，引得胡同里的邻居垂涎流哈喇子。
傍晚七点，柳树胡同里的住户陆陆续续回了家，前院何家却只有刘金花、何建设母子俩在家。
何建设一头板寸，只穿白背心的上半身，整个人壮实的像头熊，他下半身穿着工装裤，看了眼闷着阴云的窗外，还问刘金花，“妈，我姐呢？今天又加班？”
刘金花满脸喜意，端着盘西红柿炒蛋过来，“没你的事，你姐忙着呢，快吃饭。”
闺女攀上大人物了，以后家里可不就享福了。
*
半夜时分，阴沉沉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几颗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路面上，很快天地间一片雨幕。
接二连三的事件，闹得陆秦两家鸡飞狗跳。
陆家这边，文燕没少找娘家人周转，她父亲也是税务局老局长，可惜退休了，人走茶凉身边的人脉全都用不上，娘家两个哥哥平庸无奇，个性懦弱，生怕得罪陆家，跟前途比起来外甥算什么，个个都当缩头乌龟。
文燕气到在娘家大闹一番也是无济于事。
秦母为了把秦霜霜从公安局捞出来，没少在外面奔走，秦父也想办法托人情搭线处理家中的事。
两口子连着几天下来，吃不好睡不好，眼瞧着憔悴不少，哪有以前出门在外高高在上的模样。
秦家人忙了一阵，总算托关系进了公安局能见秦霜霜一面。
“家属探视只有十五分钟，你们要说什么话尽快说。”
冷冰冰的声音过后，审讯室只有秦父、秦母和秦霜霜面对面对坐着，审讯室光线昏暗，高高窄窄的一扇窗，外面明媚的阳光落不进来，秦霜霜沉默着坐在暗影里，整个人消瘦秦多，柳叶长眉温顺眼眸，看着还是以前那般懂事。
秦母哭红了眼，“霜霜我的女儿啊，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罪，爸妈对不起你，没办法救你出去.....”
几分钟后，审讯室里才响起细碎说话声，接着传来秦霜霜不甘心的哭声。
“妈，你救救我，救救我。”
她一哭，秦母也跟着哭，秦父头上多了几抹白发，眼里闪过痛色，秦霜霜哭了半天，也改变不了事实。
另一边江城军区大院。
文燕娘家闹了一场，也去公安局看了江泽文，江泽文还穿着那件白色衬衫，只不过不像往日那般熨烫平整，整个人胡子拉碴，眼角带着乌青，哪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文燕对着儿子一顿哭，陆泽文也是低着头死不开口，探监时间结束，她只能拖着疲惫回家，一双眼哭成桃子刚踏入家门就听说，陆老爷打电话要二儿子回家。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皮猛地跳了跳。
部队训练场上，战士们拿着枪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远处碧蓝海面，咆哮海浪在雨水中肆意翻滚，时常有黝黑怪异的礁石小岛显露出来，“立正！向右看齐！”
“报告团长，一营射击训练完毕！”
“二营各班准备！”
“匍匐射击！”
山坡后的训练场上，一排排高大立整的解放军战士，手持抢匍匐在地，冒雨开始打靶射击。
陆洲一身军绿色的军装贴在身上显出分明的肌肉线条，人没有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越发显得眉峰如刀，五官凌厉，不远处小刘警卫员跑过来，“报告，团长，老首长打电话让您回家一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