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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陆同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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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什么老地方！
那明明是梁瑞跟秦霜霜以前厮混时经常去的废弃鱼仓！
秦霜霜以前在江家的时候，自持读过几天破书，品行高洁，对何曼洁爱搭不理，倒是跟梁家梁瑞还有几个男女同学走得近，一群人时不时去城外的废弃鱼仓讨论诗歌交流感情。
何曼洁闲得无聊也跟着去过两次，她对此嗤之以鼻，梁瑞一个初中没毕业的混子懂个屁诗歌，还不是看秦霜霜有些姿色，馋人家身子！
可惜秦霜霜看不上他，人家要嫁的可是军区大院的高干子弟！
前段时间秦霜霜跟陆家那个什么文的进了局子，这事闹到满城风雨，梁瑞八成知道秦霜霜下放了，恨上了江雪宁那狐媚丫头，找她搞什么阴谋诡计要害人！
何曼姐哪有功夫跟梁瑞去什么鱼仓，那地方常年怄着鱼虾腥味儿，她脑子抽风才会答应，当即拒绝道，“我没时间，晚上纺织厂加班，你找别人吧。”
说完，何曼洁背着包昂头走人，梁瑞遭到拒绝，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淡去，浑身散发着浓浓戾气。
“何曼洁，你别后悔！”
何曼洁头也没回，后悔？
她有什么可后悔的，别看梁瑞个子高身体壮，不过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去年跟何建设打架，何建设几拳头就把这小子打趴下了。
切，软脚虾吓唬谁呢！
何曼洁背着包扬长而去，柳树胡同这会儿家家户户烧晚饭，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子饭菜的味道，梁瑞中午啃了两个杂粮粥，腹中雷鸣如骤，又踢了脚路边的歪板凳沉着脸进了屋门。
梁家兼做客厅的屋子有二十平方，靠墙摆着一张牡丹花团的八仙桌，四条掉漆长凳，墙根用砖头垒了灶台，灶台里头放着一口大铁锅，旁边是一摞叠着的黑瓷碗。
梁叔梁婶还没回家，梁叔在屠宰厂烧锅炉，梁婶没工作，去街道接活帮着人家洗棉纱，家里只有梁瑞二姐梁晓珍在家。
梁晓珍个头不高，穿件洗到发白的碎花衬衣，枯黄头发编成辫子，发梢系着的红毛线起了毛边。
梁瑞对二姐没有半点尊重，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冷哼道，“几点了，还没烧好饭，天天在家吃白饭！”
梁晓珍闷不吭声，眼里却闪过讥诮，她天天在家打扫浆洗，街道有零活就去接活挣钱，挣得钱一分留不住，她吃白饭？
吃白饭的怕不是坐在凳子上恬不知耻的人吧？
梁晓珍不搭话，梁瑞起重重推了她一把，“我跟你说话，你他妈聋了？”
梁晓珍往后推了两步，扶着墙站起身目光平静，“锅里有煮好的杂粮粥，还有早上的窝头，酱缸里有咸菜疙瘩。”
梁家的日子比起何家来还要拮据，何家好歹有两个上班的，梁家只有梁叔是正式工，一个月里有大半吃的都是窝头咸菜。
梁瑞骂了两句，目光落在梁晓珍苍白瘦黄，营养不良的脸上，不知怎地突然想起幼时二姐背着他挖野菜的样子，不自然挪开眼，洗了手拿了个窝头，大口啃起来。
杂粮窝头实在噎人，梁瑞灌了好几口白开水才咽下去，胡同日子不好过，下乡更是受罪，街道前几批下乡知青要么去大西北，要么去新疆。
条件好的家里活动能去离家近的海岛。
梁家没钱活动，只能去苦寒之地，吃掺了沙子的窝窝头，喝草咸味的沟子水！
梁瑞心里刚刚升起的姐弟之情灭了大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为自己打算有什么错！
梁瑞嚼着窝头，想着远在百里之外的秦霜霜，恶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江家一家子王八蛋害了霜霜，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
落日西垂，天色渐暗，远处海港传来轮船汽笛声，眼瞅着梁叔梁婶相继回家，梁家小屋热闹起来，躲在墙角盯梢的江家南，立马奔回家跟江雪宁汇报敌情。
“姐，刚才梁瑞跟何曼洁碰头了，不知道说的啥，离太远我听不见。”
“反正何曼洁没给他好脸色，我看是闹掰了。”
江家南叽叽呱呱一吨说，说完捂着肚子喊饿，
江城中小学最近吃忆苦饭，周一到周五一天一顿，屠宰厂子弟小学吃的是用麸子混米糠煮的野菜粥，吃一口嚼半天，不光难吃还拉肚子。
江家南每天都吃不饱要回家加餐，江雪宁把中午剩下的萝卜饼跟凉拌海带丝拿出来，怕老弟噎到，又贴心冲了杯麦乳精。
江家南看到有麦乳精喝，眼睛都亮了，乐滋滋舀了白糖拌着喝，“姐，你咋对我这么好。”
“要是能天天喝麦乳精就好了。”
江雪宁撑着脸蛋，漫不经心剃过来一眼，给弟弟画大饼，“好好盯着梁瑞跟何曼洁，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回来汇报，少不了小老弟好处。”
江家南嘴里叼着饼子，“啪”站直敬了个礼“姐，你放心吧，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行，要是事办好了，姐给你买小人书。”
“成交。”
姐弟俩打成秘密协议，嘿嘿笑得很鸡贼。
往后两天，何曼洁照旧上下班，梁家一天不吵两架不消停，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周一风和日丽，江雪宁个人档案从街道调到了食品厂，早上八点半准时到食品厂报道。
闺女第一次去工作，吴月英和江大钢紧张兮兮，左一个担忧右一个不放心，想请假陪着一起去。
江雪宁把躁动的二老按下，嘚吧嘚吧一顿说，成功哄着夫妻俩放心上班，挎着挎包坐公交车去了食品厂。
她入职的是食品厂政治处组织科，政治处分为宣传科跟思想组织科，思想组织科顾名思义，就是负责厂里上下思想政治工作、学习动员、负责标语宣传各种活动，简单来说大事没有，小事一堆。
食品厂思想组织科总共有五个人，科长叫钱兴旺，四十来岁的年纪，常年政治书不离手，喜好为人师表，好说教，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犊子。
副科长孙涛，天生一张笑脸，笑里藏刀，人称笑面虎，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一类。
剩下的老员工古道热肠郝芳，笑声嘹亮，跟她说话隔着楼道都能听到，还有刚来的一个临时工姚红霞，长相普通，沉默寡言，也是组织科最没存在感的一位。
江雪宁第一天到组织科，单单是各种手续就花了一上午，下午钱科长表情严肃给五人开了个小会，吩咐郝大姐带一下江雪宁。
江雪宁上了一上午班，跟着郝大姐四处跑办公室，见了一圈领导干部，心里只有一个感受，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食品厂就是个小社会，一百多名员工各种人情往来，复杂关系让人头疼，不过江雪宁适应蛮快，上辈子她爸公司里就有一堆，对付他们虚与委蛇，真真假假就好了。
郝芳丈夫是食品厂工会干部，在办公室闲暇就喜欢打毛衣跟人闲聊，偏姚红霞是个锯嘴葫芦，咕咚了一搪瓷缸花茶，拉着江雪宁讲厂里的八卦。
江雪宁听得认真，时不时惊呼一声，郝芳更高兴了，她爱絮叨八卦，小江爱听她说话，也不嫌她絮叨，多好一姑娘！
郝芳唾沫星子满天飞，等办公室来了工作，意犹未尽各自回到办公桌，姚红霞埋头在一堆宣传稿中，挑了挑，抬头问江雪宁。
“小江，二车间的稿子咱们收了吗？”
江雪宁停下手中的笔，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
上午一车间跟其他车间的稿子都送来了，就剩二车间的没踪影。
江雪宁看看墙上的挂钟，她放下笔站起身，“我去二车间看看，红霞姐你先忙着。”
“我自己去就好。”
姚红霞舔舔唇，黑框眼镜后面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她有意刁难江雪宁，二车间车间主任是个大老粗，让他写宣传稿每次都要闹一场。
江雪宁一个新人哪来的能耐，最后还不是要哭哭啼啼回来。
姚红霞等着看好戏，没想到郝芳放下毛线团要跟江雪宁一道去，有郝芳的面子，二车间主任不会难为江雪宁。
姚红霞算计落空，一直到下班都板着脸，江雪宁就当没看到，等到几人都提着包离开，才慢悠悠挎上背包出了办公室，她沿着厂区往里走，路过一排高大茂密的槐花树，再往右转就是食品厂加工车间。
车间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灌入耳中，此刻班组里加班的工人同志都站在自己岗位上劳作。
江雪宁顺着食品厂林荫道路往前走，门口有兜售糖炒栗子的小贩，炒出的栗子露出金黄色的栗肉，香味扑鼻。
江雪宁鼻子嗅了嗅，馋虫上瘾买了两份糖炒栗子，她背着包眼巴巴等着热腾腾的栗装入厚纸袋，刚要拿一个尝尝，扭头就跟眉眼冷峻，鼻梁高挺的陆洲碰了个照面。
“陆同志？”
怎么又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