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祝你好运》袅

72、礼物（三）

　　忙碌了一天的织田作之助决定去酒吧喝上一杯。

　　这段时间他一直沉迷写作，挤各种零碎的时间都要写上小半章。作品进展出乎意料的不错，马上要进入高潮。

　　但面对这个高潮部分，织田作之助却少见地卡壳了。冥思苦想一周后仍还没有头绪。于此，向来不逼迫自己的他决定慢慢来。

　　织田作之助抱着外套，走进飘着酒香的酒吧。

　　松木地板似乎最近才抛了光，踩上去嘎吱作响。

　　“好久不见啊，太宰。”

　　吧台上坐着熟悉的朋友。

　　太宰治回头，向织田作之助打了声招呼：“确实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了，织田作。”

　　快一个多月没见，太宰治的头发又长了不少，茂密蓬松的头发像海藻一样。他靠在吧台上，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最近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太宰治趴在桌上，手指不停地戳威士忌里冰球。

　　他向织田作之助抱怨：“出差真的好无聊，我连入海的自由都没有。每天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乌鸦，嘎嘎嘎地和对面笼子的蠢货交涉。”

　　酒来了，织田作之助抿了一口酒，有些同情太宰治的遭遇，“辛苦你了，太宰。”

　　假如坂口安吾在这儿，肯定会一脸菜色又胃痛地告诉织田作之助辛苦的根本不是太宰治这个混蛋，而是为了确保工作顺利兢兢业业跟着太宰治的其他人，以及他这个二十四小时都得待机对接信息的情报人员。

　　但是很可惜，自从被派去欧洲出差，坂口安吾已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

　　“嘛嘛嘛，所以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吗，织田作？”

　　太宰治撑着脑袋问。

　　“有趣的事情？我平时的工作好像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怎么会？我记得织田作你的工作是整个Mafia里最有趣的了。”

　　“啊，这算是对我的夸赞吗？”

　　“当然咯！”

　　“那谢谢你的夸奖，太宰。”

　　织田作之助诚挚地向太宰治表达谢意，太宰治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的工作的确很有趣，从收取保护费，到调解丈夫出轨菲佣，和妻子大打出手的问题，再到打扫交火的场所，织田作之助的工作的确可以用丰富多彩来形容。

　　“有趣的事，最近倒是也有。”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还是从脑海中扒拉出了一件事。

　　“是什么？”

　　“我准备换一份工作，太宰。”

　　织田作之助神色平平地告诉太宰治这件事。

　　太宰治抬起眼：“换份工作？”

　　他绷带外那双圆圆的猫眼眯了眯，似笑非笑地看着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明白在Mafia说换份工作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背叛。

　　而叛徒的下场，就是会被无休止的追杀。

　　尽管如此，织田作之助仍旧一副木讷的模样，他喝了口酒，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啊，太宰。”

　　“完全就是有恃无恐的模样啊，织田作。”太宰治继续点杯子中的冰球，意味不明地问，“好歹我也算是高层里的人了诶，就这样告诉我，真的好吗？”

　　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他沉着眼，一股细雨后的阴郁从他身上蔓开。

　　织田作之助闻言，迟疑了一下：“啊，不能告诉你吗，太宰？”

　　接着，织田作之助从外套掏出钱包，很礼貌地询问太宰治：“请问我可以给你一百日元让你忘记这件事吗？”

　　织田作之助非常真诚地从钱包的零钱袋里找到一枚最新的百元硬币，这是中午超市找补给他的，

　　太宰治身上冷凝的幽暗瞬间破功。

　　他又哈哈笑起声：“什么嘛，明明织田作你的夹层那儿有一千的纸币，还只给我硬币！”

　　“不行啊太宰，那是我明天和后天的午饭钱。”织田作之助思考了片刻后，遗憾地拒绝了太宰治，“只能给你一百元。”

　　太宰治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玩笑话结束，太宰治揩去笑出来的眼泪，喝了口酒。

　　坐在酒吧的吧台上，他们就是没有立场，没有算计的普通酒友。

　　这是太宰治、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三人都默认的规矩。

　　但织田作之助愿意把换工作的事说出来，老实说，还是稍稍超出了太宰治的预料。

　　不过，也正常，他大概是天生和天然呆治愈系相克。

　　太宰治想。

　　至少在昨天以前，太宰治也没想到，他能因为秋子的一个跨洋电话说很想念他，就熬夜把事务处理完飞回横滨。

　　“完全就是一副被女人掌控的模样啊，太宰君。”

　　凌晨四点被迫上班的森鸥外，拿着厚厚的一沓报告书感叹道。

　　“准备换什么类型的新工作？”太宰治问。

　　“啊，是秋子介绍的，做侦探一类的吧。”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周五准备去应聘试一试。”

　　“秋子介绍的？”太宰治挑了挑眉。

　　织田作之助颔首。

　　太宰治噢了一声，他心里有种微妙异样的感觉，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喝了一口棕色的威士忌：“挺好的，织田作，说不定出乎意料的适合你。”

　　“承你吉言。”说完，织田作之助忽然转到另外一个话题，“太宰，你回来了要去拜访秋子吗？她前几天才念叨你。”

　　“念叨我什么？”

　　太宰治托着脸，笑眯眯地问。

　　“念叨你不吃早饭，只吃蟹肉罐头，以后长不高之类的。”

　　太宰治笑了笑，没对此做出什么评价，他反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啊，就是想问你，如果要去拜访秋子的话，可不可以不要下周六去。”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这个要求，太宰治感到奇怪极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吗？”他难得表现出疑惑。

　　“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织田作之助摸摸鼻子，“虽然向秋子告白被拒绝了，但我想下周六约她去海边。”

　　“？？？”

　　太宰治举起酒杯的手顿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什么？你刚刚说什么，织田作？”

　　“我说我下周六想约秋子去海边。”

　　“不是！不是！上面一句是什么？”

　　“虽然向秋子告白被拒绝了。”

　　织田作之助自然而从容地重复了一遍，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他眨眨眼，望着身边已经呆滞的太宰治：“怎么了，太宰，你的脸色好奇怪。”

　　“没什么，织田作。”

　　太宰治冷静地放下酒杯，他冷静地告诉织田作之助：“我可能是中了幻觉方面的异能。”

　　织田作之助一脸茫然，“那你还好吗，太宰？”

　　“不太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我都无法破解的异能。”

　　太宰治冷静地摇头。

　　随后，他无法再冷静下去，直接双手抱着脑袋，抓狂起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异能，竟然能制造出织田作向秋子表白的幻觉——”

　　“就算是一百个黏糊糊的蛞蝓在我身边飞来飞去，也没有这个幻觉可怕啊！”

　　听不懂太宰治在碎碎念什么的织田作之助坐在一旁，依旧一脸茫然。

　　他看太宰治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法描述的灰暗与颓废中，想了想，提出另外一个选择：

　　“……太宰，要是你一定要下周六去拜访秋子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织田作之助非常诚恳地说，“我可以下周日再约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