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上上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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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虽然一直说着自己还没有放弃追求秋子之类的话，但偶尔的，江户川乱步觉得，其实维持他和秋子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不好。
“立秋的话，当然是要吃茄子煲才对嘛。”
厨房里，秋子正清洗着茄子，她给乱步说这是今早买的秋茄，是农家收获的最后一批茄子。
“你看——是不是又厚又大！”买到了心宜的茄子，秋子高兴不已，她拉着乱步的手，要他也来摸摸。
“这种茄子最容易入味，口感也最好了！”她说。
乱步一向是五谷不分的，他摸着，也只是感觉秋子买的茄子软绵绵的，皮肉厚实了些。
秋子哼着歌准备其它的食材，乱步在外面靠着门扉看秋子忙活。
秋子做菜向来有一套自己的先后顺序，备菜、洗菜、切菜——她做得行云流水般顺畅。刀在她的手里就像是一根指挥棒，乱步看着她手起刀落，食材、佐料全都是乖乖听命于她的音符。
以前这个时候他总是坐在长廊上吃着点心，再故意把点心碎落在庭院的草丛中，看蚂蚁排成长长的队伍哼哧哼哧地把食物搬走。
如今乱步回想起来只感到奇怪，为什么他当时会趴在桌子上消磨时间？也不走进来看秋子做饭，或者是在一旁待着看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与谢野恭喜乱步，她戏谑地说他的青春期终于在他二十岁这年来到，她相信经历了这段青春期阵痛后的乱步肯定会变得更成熟。
福泽谕吉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而乱步气呼呼地跳脚，说自己才不需要什么青春期的阵痛。“我已经很成熟了！”他叉着腰说，“我是成熟可靠的大人了！”
乱步看着秋子在焖茄子煲的同时，热锅炒菜，他忽然觉得与谢野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乱步感觉到自己心中一直处于迷蒙的那一部分似乎正在慢慢苏醒，他无法形容这种感受……
就好像大人们经常摸不清头脑，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的孩子仿佛长大了。而事实上，孩子也不明白。但属于他心灵的某一部分确确实实是成长了。
乱步帮秋子把菜端到外面到小桌上，今天他们就两个人，一共就三道菜：一份茄子煲，两条香煎秋刀鱼，和一盘煮青笋，菜不多，但这些菜都是赏味秋日的好菜。
“难得从繁忙的工作里解脱，今天要好好和乱步先生庆祝一下才行！”
秋子说着，从冰箱里拿出好几瓶波子汽水。她举着饮料向乱步晃了晃，蓝色的玻璃瓶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由于乱步喜欢喝这种汽水，也爱收集弹珠，秋子的冰箱里就常备了各种口味。
这大概也是以往乱步总爱往秋子家里跑的原因，有秋子在的家总是有他喜欢的汽水、冰棒、永远不会重复的粗点心，还有口味千奇百怪的糖。
坐在庭院的长廊上，秋子和乱步干杯。“嘭——”的一声，玻璃瓶里的汽水晃悠。秋子笑，乱步也笑。
将近立秋，暑气虽未完全散去，但秋子总算不再穿那些让乱步不敢直视她胸脯的吊带。
“说起来，织田君也想和我们一块趁着立秋去寺庙，”秋子喝了一大口汽水，“乱步先生介意吗？”
乱步对织田作之助倒是没什么感觉。
“无所谓的啦。”说着，他噘了一下嘴，“难道乱步大人在秋子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吗？这种小事有什么好介意的！”
秋子笑着给乱步夹了一大块茄子，“在我心里，乱步先生当然是相当大方的啦。”
她说，“但这些事情还是要和乱步先生商量一下才好吧，毕竟是计划之外的情况。”
乱步哼唧了两声，他低头吃秋子夹给他的茄子。茄子上的肉末多汁鲜美，茄身的确就如秋子所描述的那样，肉质细腻入味。
秋子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她重视每一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关系的亲疏，而有所忽略。
秋子平等地重视每一个人，也似乎平等地喜欢着每一个人。她对旁人的喜爱就仿若是一个马克杯，里面的水永远定量。
乱步以前认为秋子的温柔没什么不好，但此刻他却很苦恼地发现，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希望能得到属于秋子的只对他的、独一无二的喜爱，就如同他喜爱秋子那样，他对秋子的喜爱，是不同于他对社长、对与谢野，或者对其他任何人的喜爱。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向秋子索求，秋子会感到为难吗？
更何况，现在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秋子的冰箱永远都有他的一席之地，她的客卧也始终备着他喜欢的被套。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去想要得到那份充满不确定的喜爱？
江户川乱步擅长观察，他的大脑总会帮他整合所有细枝末节的信息，以此寻得真相。而与此同时，他也善于衡量，他能够很清醒地认识得失取舍。
“乱步先生今年想要我求什么心愿的签呢？”
秋子问乱步。借着秋子的好运，每一次乱步都是要秋子帮他抽签。
“还是‘今年一年都没有蛀牙’吗？”秋子一手托着脸，她望向乱步。
乱步回过神，也看向秋子，秋子那张姣好的脸庞上，她琥珀色的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光。
乱步愣了一下，他回过神，嘴里含着半条秋刀鱼的鱼尾，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乱步大人还没有想好——”
秋子歪歪头，帮乱步想了想。
“那今年有吃不完的粗点心？”
“不要啦，这个前年才许过！”
“那就算不刷牙，也能保持口腔健康？”
“……这个也许过了，秋子！”
“那希望pocky今年出更多好吃的口味？”
“为什么都是吃东西啊，秋子！”乱步噘起嘴，“乱步大人在秋子心里除了吃就没有点儿别的爱好了吗？”
乱步这么一说，秋子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都和吃有关。看着乱步气鼓鼓的脸，她忍不住上手戳了一下他软乎乎的脸颊。
秋子笑眯眯的，“吃有什么不好的呀？人的一天就是三顿饭，每一顿饭都吃得开开心心的，那一天不就开开心心的了吗？”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他们俩交谈时，饭菜的香气勾来了不远处的猫。
两只瘦长的猫悄悄地蹲在庭院的漆树后看着他们，它们显然和秋子是熟识，秋子招招手，它们就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两只猫一只是三花，一只是奶牛猫，都带着一双白手套。
两只猫绕着秋子和乱步转悠，它们和乱步不熟悉，对着乱步喵喵了好一会儿。
“哎呀，都快秋天啦！你们怎么这么瘦啊？”秋子喵喵叫的猫说，“这么瘦的话今年冬天怎么办？”
它们是两只很苗条的猫，在长廊离地悬空的短柱间来回穿梭，长长的尾巴勾来勾去。
猫不能吃油盐重的食物，乱步看着秋子走去厨房拿出两块水煮的罗非鱼。她还准备了两个小盘子，这样两只猫咪互不打扰，可以各自安享美味。
乱步看着秋子把颊边的头发挽到耳后，亲昵地摸着两只猫咪的后背，她的眉眼间全是如水的温柔。
现在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乱步想。
他的心平静了下来。他做出了他的取舍。
“秋子！”
秋子听见乱步喊她，她转过头，对乱步笑，“怎么啦，乱步先生？”
乱步睁开他碧绿的眼睛，他像是要让自己鼓起勇气那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子以后可不可以不谈恋爱，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
秋子听见乱步问她：
“秋子以后可不可以和我一直做我的朋友，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上上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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