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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你将成为我的树,你将永远常青,成为胜利者的荣冠。”
      阿波罗对达芙妮的爱过于炙热,即使她化身成一棵永恒的月桂也难抑喜欢把她的树枝别在头上,他拥抱着那棵月桂述说着心中的爱意。

      清晨沾染了一丝寒气,而他口中说的月亮是唯一。那个唯一说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余兰倒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淡定,可是根本没用,她沉寂了多年的心跳声又开始了震天响。如愿以偿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她应该很高兴的,可是整个人还是像失了魂一样沉默了许久。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真实就是她根本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只能屏住呼吸深深地盯着他看,然后执拗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掉头就走,满门心思都是向前。

      脑中唯一的思考就是,他说的那个唯一,她不信。

      但是余兰什么都没说,木木地走到公交站、上了公交车、到了站、下了车……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身后那个不远不近亦步亦趋跟着的、一路比她还要沉默的人这才走进她的余光。

      余光里他戴着口罩低着头,刘海微长看不清脸,不如从前寸头的清爽,一路一直很安静。完全没有了记忆里全身发光的模样,这样低落的他对于自己而言其实是过分陌生的,她开始在心中琢磨。

      “你……也不要我了,是么?”

      身后响起一声低语,不确定地越来越低,这个是与非的问题被他问得含糊不清,像是走了一路才鼓足了勇气终于艰难地问出了口,又像只是自言自语根本没想让她听到。

      这个问题彻底打乱了余兰所有思绪,迈开的脚随之定在原地,心也跟着狠狠颤了几颤。无论是与不是,此刻的余兰都不敢轻易给出答案。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更没有回头面对他,甚至只停留在原地顿了一秒。最终还是没有多做停留,双脚向前,走出的几步沉重,又着实艰难。

      一步,一步,又一步……最后她顿住,慢慢转过头来,“我们……”

      说出这两个字以后余兰立刻就意识到了口误,她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你,你住在我家不太合适,最好还是去苏……”

      郁字还没能吐出口,余兰立刻就想到了昨晚的抱歉和尴尬,于是彻底卡住,沉思过后犹豫着开口,“那你先……跟我……走吧。”

      她的意思和勉强向阳全都清楚地看在眼里,可她最后的确松了口,说的就是跟我走吧,只有这一句就足够让他心动,也足够让他安心地跟她走。

      电梯徐徐上升,就停在16层。

      向阳跟在余兰的身后,看她开门的同时摘下遮挡在脸上的口罩,随之而来的是松散的短发遮住了全脸,长长的睫毛根根垂落,更是看不清神情,却能看出她真的长大了。

      在全衣镜前,余兰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然后换上门口的人字拖鞋,很有规矩地把脱掉的鞋摆放整齐,动作熟练且慵懒。转过头来的眉眼一如当年,却是多了份手足无措,和……客气的周到。

      关于房子,余兰大方地做出了介绍,向阳跟在她身后从客厅到厨房到卫生间最后回到客厅,所到之处都是她生活过的气息。

      在向阳看来这是一个很小女生的家,无比温馨。走在身前的声音柔和的像水,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和生份,可是向阳知道,如果她愿意,这里就是他永恒的归处。

      介绍完房子的余兰站在客厅的中央,转过身看着一直跟在身后却不说话的向阳,欲言又止。

      客厅静到能听到她们的呼吸声。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向阳问出了口,“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你没有去处可以暂时住在这里,我租的是一间两室一厅,另一个室友今年过年回了老家,就留在那边没再回来,所以另一个房间正好在招租。你最近不宽裕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毕竟从前,你很照顾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所以你……你先坐。” 余兰不自然地抬手指了指沙发,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才递到向阳的手上,“这是房东的联系方式,详细的你和她谈,我先去做早餐。”

      手中的手机屏亮的刺眼,厨房里的人背影略显忙乱,向阳打通了对方的电话,在一阵嘟嘟声中仔细环顾房间的四周,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茶几的一角。

      那是一个黑色的首饰盒上刻着她喜欢的哈里波特,看起来是被随手放在一边的,孤苦伶仃地和自己的境遇竟然有些神似,仿佛被她忘记了、抛弃了、忽略了,漫不经心到好像是从未喜欢过一样。

      手中的那通电话也迟迟没有接通,向阳出神地拿起那个盒子端详。恍惚之间,他甚至有种预感,或许,连曾经那份被她断断续续说出口的喜欢,也是假象。

      端着吐司和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的余兰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向阳。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口罩都没有来得及摘,刘海微长遮住了双眼以至于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和以前很不一样,自从再见都没再见过他的脸。

      余兰轻手轻脚地把手中的早餐放在餐台上,在他没回过神的时候走到客厅,一扫而过他手里的那个黑色的盒子,轻声打断他的思绪,“怎么了?盯着它看做什么?”

      向阳讪讪地把那个盒子放回原处,像是被抓包了一样心虚,却问得小心翼翼,“哦,没事,我就是刚刚看见它在角落,你……你不喜欢吗?”

      余兰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盒子,视线又渡到他的半张脸上,沉默着不说话。

      “我,我就看着还挺好看的,就好奇怎么会放在了这里……” 向阳说得貌似随意。

      只不过他的掩饰过于刻意,在余兰的眼里多此一举,“如果你觉得好看就拿去,我不是很喜欢。”

      紧张的向阳张了张口,问得生硬还不太自然,“你……不是说过喜欢哈利波特的?”

      这句喜欢让余兰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眼中的暗流涌动,胸腔中也有热气在升腾。她努力地压抑下心中的情绪,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精力再等他说些什么。反而周到地提醒,“口罩可以先摘了,早餐我放在餐桌上,有什么话等我醒了再说。”

      这一觉余兰睡的很不好,稀稀碎碎的梦里全是他。有过去突然离开的他,有现在突然回来的他。过去与现在重叠,只剩那双可以直击人心的眼,悲伤得让她沉浸其中,那双眼在问,“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余兰慢慢爬起来,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

      听起来像是房东来了,在和他交代着注意事项,然后没过两分钟就听到了砰的一下关门声,外面彻底变安静。

      一片安静中她仔细琢磨着那个问题,虽然没有听得很清楚,但她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也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他说的是‘也’,所以在她之前,还有别人不要他,余兰莫名地感到难过。

      她起身推开房门,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那人在或者不在都没有什么变化,好像他根本就没有来过一样,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余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也渐渐泛酸,视线扫过餐桌,早餐消失了可以证明,焕然一新的厨房也可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证明他来过。

      可是他,又离开了。

      站在客厅的中央一动不动,她开始患得患失,还没等心中溢满难过,下一秒房门就被打开,是他,于是余兰顿觉安心。

      “你醒了?” 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的向阳意外她醒得这么早,他问得自然。

      余兰默不作声点了下头,低下头瞥了眼他手上新买的那些东西,所以……他说的没钱是借口吧,于是不动声色地问出了口,“买了什么,这么多。”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向阳心中一暖,他想起了回国前的陈杉,大包小提的让他觉得夸张,哪里都能买,何必那么麻烦。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必备品再多,都比不上回家。

      心里一暖,向阳话都变得多了起来,他说的随意又自然,“我和房东商量了一下,你的房租六月到期,我就一起交到了年底,因为两人一起交半年有优惠……”

      余兰转身背对着向阳走去卫生间,挤出牙膏,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所以……是被他这个骗子给骗了吧。

      “我买了很多东西,现在去做饭,你收拾好来吃……” 向阳自顾自地说着话。

      他真的开始顺其自然地走进了她的生活,余兰不再回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奈,就在刚刚,她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她不想他走的,她想他留下来,唯有这个她骗不了自己。

      走出卫生间,余兰看到他在厨房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心中五味陈杂地转身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向阳已经等在了餐厅。

      餐台上是一碗色泽鲜美的面,只有一碗,余兰随口一问,“你的呢?”

      “你吃就好,我戴着口罩不方便。”

      进屋这么久了,现在与他面对面坐好,他依然戴着口罩,余兰拧了拧眉,“怎么还不摘?”

      向阳没有说话,而是垂下视线别扭地摇了摇头。

      他的反应让余兰定了定神,但还是伸手想要帮他摘下,却被他抓紧在手心里,声音果决也胆怯,“别摘,很丑。”

      实地采访了那么久,她曾亲眼目睹过无数张口罩脸,怎么会不知道那口罩之下隐藏的累累伤痕。

      余兰从没想过他也一样,于是手顿住,不再有动作。就像她从没在意过他受过的伤,就像她以为他一直都好好的,余兰默默把手收回,立刻起身快步向房间走去。

      对面的人就这么离开了,向阳垂落的头死死盯着桌上那碗面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落寞,只不过下一秒他还没来的及反应,耳边的口罩已经被轻轻摘下。

      “不丑。”

      坐在椅子上的向阳被迫转头,与弯下腰的小姑娘视线相遇,心中狠狠一颤,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余兰的心在颤,声音也跟着抖,计较着他说的美丑,“一点都不丑。”

      她边说边拧开一支舒痕凝胶挤在指尖上,在面前这张有伤疤的脸上轻轻涂抹得认真,“这是你的勋章,你可以露出来。”

      柔软的指尖所到之处有些痒,有些凉,伤疤上仿佛随之就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小花儿,向阳一瞬不瞬地看着那花的主人,很美,很暖。

      涂完了药,余兰才觉得好受一点,满意地松开他的头,说得坚定且悦耳。

      “你受过的伤值得所有赞美,骄傲,甚至是荣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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