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作呆记》悠闲羽

33、收网 江湖险恶，

　　洛小攸惊叹，脱口而出，“凌欢！”

　　川珺点头。

　　“毒是我下的，你不是都不追究了吗？你还抓她干什么？”

　　川珺问道：“你就没怀疑过她？”看着洛小攸一脸茫然,又道，“江湖险恶，你师父没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吗？”

　　“确实不应该轻易相信别人，特别是你，否则就不会被你骗到这里来。”洛小攸又道：“难道凌欢还有别的身份？”

　　川珺起身，道，“你想想紫金荷那件事，还有你帮我衣服熏香的事，以及今晚的事。紫金荷那事，当时虽然没有查出来龙去脉，但我隐约觉得有事，便派了人手暗中盯着那些负责花草的宫女。直到那晚你告诉我衣服和被褥熏香的事，那晚你走后，我让御医和吕寇去查了，你也说你调制你熏香里有味香料和浸泡我被褥的香料接近，两者叠加在一起，量就过了。”

　　洛小攸点头，“我调制的香料里有芦桔花，浸泡你被褥的香料药材里应该有荟灵子，按理说它的香味并不浓重，除非放太多或是还有其他药材将荟灵子的香味最大程度的散发出来。”

　　“没错，我让人去浣衣坊查过，荟灵子及其他香料药材，浣衣坊都严格按量，另有专人监查；而且，凌欢曾主动帮忙采摘荟灵子，和蒙萌去过浣衣坊，亦接触过这些药材香料及水池。”

　　川珺接着说道：“自从凌欢到清泠宫后，她就一计接着一计来，沉寂许久终于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你再想想，她对你是不是太主动了，而且还能与你谈论花草药材，明显就是投其所好，想必她下毒的功夫也不弱，获取你的信任，然后借你的刀来杀我，她也未免太心急了。而今日她也偷偷去过你的药库，想必是偷梁换柱去了。”

　　洛小攸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被人当刀用了，没想到来到这宫中，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与各宫娘娘斗得天昏地暗，而是居然被个宫女算计了。“所以，你早就开始派人盯着她了？”

　　“是啊，她还以为自己计谋得逞呢。她肯定没想到你随身带了解药，而且偷梁换柱也换错了。今晚终于可以收网了。”

　　“那如果我没随身带解药呢？”

　　“反正你肯定不会让我死。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洛小攸又问道：“你在清泠宫安插了多少人啊？”

　　川珺笑道：“很多！”

　　“敏星和繁儿也是？”

　　川珺点头。

　　“所以，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

　　川珺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怕她生气，但还是如实回答了，略带玩笑的语气：“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咯！”

　　“也倒是，这里是你家，你又是川帝，听你的很正常……”

　　川珺解释道：“我是担心你，不是不信任你……你生气了吗？”

　　洛小攸摇摇头，“不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在宫中，本也没把她们当下人，就当交个朋友，但凌欢在利用她，其他人也是川珺的人，或照顾她，或监视保护她。虽然一时有些气愤，但倒不至于太生气。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只是暂住在这里，梵月宫、清泠宫的宫女都是他安排的，自然会听他的，有他做靠山，将来她出了宫，想必川珺也不会为难她们，正好无牵无挂。

　　而她与她们相处的缘分，在她漫长的人生中，应该也不算什么。江湖上讲究好聚好散，也许后会无期，也许后会有期，但世事无常，谁知道呢？

　　川珺认真观察洛小攸的神色，正寻思着说些什么，外面断断续续传来惊恐声：

　　“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飞虫……”

　　“这都什么怪物，怎么那么大个头……”

　　“有毒，大家小心……”

　　洛小攸听闻，对川珺说道：“我出去看看！你毒刚解，待在这儿好好休息。”

　　“我没事，要去一起去！”

　　原来外面吕寇正带人围攻凌欢。

　　凌欢将消息传出宫后回到清泠宫，敏星便让人拿下凌欢，而吕寇在派人捉拿潜伏在宫中与凌欢联络的探子后带人前来清泠宫护驾。

　　凌欢武功也不弱，与侍卫打斗一番后，看到吕寇带人增援，自知今日难逃此劫，索性鱼死网破，便退进洛小攸的药库中，给她的那些好不容易积攒的试验品投毒放出，不知她下了何毒，那些试验品有变异之兆，顿时变得极具攻击性、战斗力倍增，且身有剧毒。

　　有了这些变异的毒物相助，吕寇等人一时难以得手，且来不及防范，伤亡颇重。

　　清泠宫有些不会武功的宫女四处逃窜，在繁儿的命令下紧闭屋门，但还有几个来不及进屋，只能在外面躲避。

　　这时，廖厥带弓箭手赶到，射杀一些毒物后，算是给吕寇麾下的侍卫有了个喘息之机，但仍有部分毒物并不惧普通的羽箭。

　　廖厥打算火攻，弓箭手早已准备就绪，可是这样一来，也许会导致清泠宫焚毁。

　　战况稍定，有扇门迅速打开，里面有几个宫女在喊叫，应是让外面的宫女到里面躲避，白净儿赶到正准备进门，不料一只老鼠也准备逮住此机会进去血洗一番，它已跳到白净儿肩膀，准备借力进入，那一刻，白净儿的希望之门就此关闭，而那只老鼠退而求其次，一口咬在她的脖颈间。

　　此时，川珺和洛小攸出来，即刻有一批护卫上前护住两人，看到乱窜且具攻击性的鼠蚁飞虫，两人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洛小攸惊道：“天哪，它们是被下了何毒？”

　　川珺看到此景，下令用火攻。

　　廖厥得令，片刻间火苗飞射，不时传来惨叫声及烧焦的味道。

　　所幸剩下的毒物数量不多，渐渐被射杀。

　　而凌欢在放了毒物抵挡后，又对对她近身攻击的侍卫用了身上仅有的毒药后，开始拉人垫背，能多拉一个是一个。

　　她看到川珺和洛小攸出现，夺过一把弓箭，搭箭上弦，往两人射去。洛小攸也瞬间夺过旁边侍卫手里的弓箭，准备迎接迎面而来的两只箭。

　　然洛小攸还没射出，刚射出的两只羽箭就被廖厥射来的羽箭折断。

　　敏星到川珺及洛小攸身旁道：“川帝和帝妃还是先回屋内吧！”

　　洛小攸不动，仍拉弓搭箭，瞄准凌欢。

　　在箭雨射来之际，凌欢准备抓个侍卫当挡箭牌，但落空了，她随手拎起一盆一人高的盆栽挡过一阵，盆栽被拿掉后，躲在后面的蒙萌暴露无遗，于是凌欢又抓她抵挡。

　　但这次她没再躲过箭阵，两人丧命在乱箭中，洛小攸连射的三箭均命中她的心脏。

　　洛小攸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何心情，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射出的，把她当猎物，还是曾经相谈甚欢、信任过的朋友？

　　吕寇和廖厥已让人收拾残局，御医们也赶过来，刚恢复的片刻宁静又繁乱起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清泠宫，川珺对洛小攸道：“先随我去正乾殿吧，这边收拾好再过来！”

　　洛小攸将弓箭递给侍卫，随川珺去了。

　　刚到正乾殿，洛小攸想起什么，准备拔腿就跑，被川珺拉住，“你要去哪里？”

　　“回清泠宫。我去看看‘灰毛’有没有事，还有研究研究那些毒物，没准还能给那些侍卫解解毒之类的……”

　　“我让人去看；至于解毒，有御医在呢，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洛小攸被川珺抓到屋里呆坐，在想她的药圃药库究竟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敏星回清泠宫查探一番回来报，‘灰毛’平安无恙，药库里损失不大，但药圃里的草药损失了大半。

　　洛小攸有些心疼，但好在‘灰毛’平安，川珺说会尽量让人恢复原样，让她欣慰不少。

　　夜深，川珺劝洛小攸就寝，但她睡意全无，两人对坐直到川珺上朝。

　　今日朝堂上，众臣来得格外早，川珺没想到昨晚的事已经满朝皆知，都在议论他中毒之事，还有几本参帝妃的折子。

　　看来南陆王朝的暗探昨晚不闲着，凌欢昨晚传出去的消息并没有完全被截断。

　　白砌和白岳一直没作声，听到议论，白砌瞪了白岳一眼，以为是他将消息透露出去的，但白岳也在纳闷，除了父亲，他并没有告知任何人。

　　在看到川珺今日平安上朝后，众臣安静了不少，但洛小攸在后宫研究毒药的事是瞒不住了，而现下南陆王朝的使者还在帝都，凌欢作为南陆王朝大王子的暗探的身份不宜声张，且帝都还有不少暗探深藏不露，还有场持久战要打。

　　对于洛小攸，他自然是要维护的。所以，对于昨晚的事，川珺就全推到了凌欢这个宫女身上，对众臣说清泠宫有个宫女受了责罚怀恨在心，便下毒弑君，借此诬陷帝妃，她的罪行暴露后已被就地正法。而洛小攸及时给他解了毒，有功无过。

　　众臣只好往另一面下手，说帝妃此次虽然有功，但实在危险，川帝应该远离为好。

　　川珺呵斥几人后，终于消停了片刻。

　　结果又有大臣进谏说他应当考虑立后立妃的事，川珺则又与他们周旋，最后打马虎眼过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川珺直奔正乾殿，却看到洛小攸睡得正香。

　　而方晴来报，说昨晚的事已经传到了隆裕帝后耳中，她已经准备起驾回宫了。

　　川珺心想：不会又要找洛小攸兴师问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