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落网 谋杀君王, ...
-
白净儿吃完晚饭后,借故溜走。
果然不出凌欢所料,白净儿去找她的接头人说了她的猜想。尽管是猜想,但也得未雨绸缪。
她的接头人是个侍卫长,那人是白府公子白岳的人,白岳是白砌的长子,亦是白府的独子,也在朝为官,他一心想让妹妹白谣当帝后,此前,白谣也确实是帝后的热门人选,所以他早些时候就在宫中打点,准备给妹妹铺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洛小攸,好在她是南陆王朝的人,不可立为帝后,所以,白岳觉得妹妹还是有希望成为帝后的,因此,他一直没放弃宫中的风吹草动。
凌欢自是知晓这些,所以她混进宫后,主动与白净儿交好,今晚,可真是帮了她个大忙。
洛小攸的解药被她换了,不知重新炼制来不来得及。如若川珺的毒没解,毒发身亡,那有白家的助力,洛小攸是杀人凶手的事就板上钉钉,她自能全身而退,而且,川国必定陷入动乱。她可就立了大功。
如若川珺没死,那依照白家的性子,这事一定会彻查,洛小攸难辞其咎,白家亦可就此论事,加上宫外徐令斌等人的助力,帮白谣推上帝后之位,说不定能促进跟白家的合作,此后再做筹谋。
凌欢自觉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这次定又会立功。到时候,吴婕说不定就成她的属下了。
但时间紧迫,她的这一计划并没有来得及跟徐令斌禀报,就擅自行动了,而如今,已经收不回了。她也只能先斩后奏。于是连夜联系宫中门路,将帝妃下毒谋害川帝的消息放出宫外。
白家果然没让她失望,白岳连夜将此消息告知了父亲白砌,却挨了一顿骂。
“这种道听途说的消息,你少听为好。私自打听宫闱之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父亲,当今帝妃喜欢研究毒药,她身边好几个宫女都知晓,即使天下不知,但这消息确是千真万确,川帝还特地为她建了药圃药库。就当帝妃给川帝下毒这事是胡说,但有她这么危险的人在身边,川帝不安全啊!”
“帝妃受川帝盛宠,好端端的,帝妃给川帝下毒作甚?”
“就当眼前没有,但日后谁敢保证啊,万一哪天不受宠了,难保她不会下毒啊,万一她用毒控制川帝,那我川国危矣!到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白岳看父亲沉默不语,又道:“退一万步说,即便她不给川帝下毒,但她是南陆王朝的人,日后川帝肯定是要立后立妃的,万一谣儿或是其他朝臣的女儿入了宫,碍了她的路,难道她会手下留情?不会,为了获宠,她肯定会不择手段,即使不下毒杀人,毁个容,打个胎,那对她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这后宫定会鸡犬不宁啊?”
白砌沉声:“注意你的措辞!宫闱之事可是你随便议论的,小心本官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哎呀,父亲,这大半夜的,在家里呢,您就别摆官架子了。儿子说的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眼前没有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啊,您作为监察御史,身担重任,川帝年少,刚继位不久,我等身为人臣,应当防患于未然,时时劝诫啊!”
“此事得有证据,否则就是诬陷帝妃的大不敬之罪,依川帝此前对帝妃的维护,此事必定不会善了,今后你要谨言慎行,不要落人口实,给白家招无妄之灾,为父就谢天谢地了。”
白岳还要再说,白砌打断他道:“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夜深了,为父也要休息,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白岳只得告退,但今晚他说的,想必父亲肯定会留心。
清泠宫内,仍旧灯火通明。
洛小攸在屋内来回踱了几圈,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错。害怕宫女看到她在屋内来回踱步的身影,到时候来敲门问候可就不好了,洛小攸索性又坐回川珺旁边。
她坐下后,又将川珺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这下她开始慌了,因为她发现川珺的脉象越来越弱。
她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刻,难道自己技术不行,毒药和解药都没配对?
还是这解药有什么后遗症?失效了?
或是川珺此前有什么疾病,与她这毒药产生了其他反应?
她此前真没有给人下过这毒,难道这毒在人身上和动物身上并不一样,解药亦是?
洛小攸真想拿自己试一下,可是自己中毒了,谁来给她解毒?
这事要不要告诉敏星和繁儿?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大不了自己豁出去了,承认自己给川帝下毒!
洛小攸急的不知不觉中,热泪滚滚,有几滴滴到了川珺手腕上,洛小攸去擦,发觉川珺的脉象又平稳了,可是并不见有转醒的迹象。
“川珺,你快醒醒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下毒了……你不要睡了好不好……我就跟你开个小玩笑,没想过要毒死你,你不要吓我……”
热泪一滴接一滴落在被子上、川珺的手上、脸上……
曾经,她看着那些试验品堆成山,都纹丝不乱、心如止水,今日看着川珺半死不活的躺在她面前,感觉自己也服下了剧毒,浑身不舒服,哪哪都疼,犹如万箭穿心、烈火焚身、毒虫在体内吸骨食髓一般。
洛小攸正在慌乱、担心、懊悔中,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是打斗声,心想这大半夜的又出什么事了,难不成自己下毒的事被发现了,吕寇带人闯进来,要来兴师问罪?
洛小攸擦了擦眼泪,准备起身去看看。
不料,被川珺一把抱住,洛小攸直接扑在他身上。
川珺替她擦去泪痕,柔声道:“外面危险,不要出去,你就待在我身边。”
洛小攸刚擦去的泪又止不住的流,“你终于醒了……”
川珺将她抱在怀中,任她哭了一会儿,泪珠一点点渗进他的脖颈,从冰冷到温热,直到哭声止息。
洛小攸抬起头,川珺又替她拭去残泪,笑道,“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洛小攸否认:“没有,我是怕你要是有个万一的话,川国上下不会放过我的,我还不得被大卸八块,亡命江湖都不可能了。”
“不会的!”
洛小攸感觉自己的铠甲又回来了,仿佛刚才展现的脆弱并不是她,前一刻的懊悔已经荡然无存,她还得干大事,不能辜负了今晚这一出大戏,“你知道吗?刚才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要怎样报答救命之恩呐?”
越说到后面她越心虚,仿佛是在开玩笑般的诉说,刚筑起的铠甲又消失了。在川珺听来,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川珺认真注视着她的双眸,眼中带有笑意:“是吗?我并不觉得,我刚才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
川珺比她还会耍赖,洛小攸不认输,“怎么可能,刚才你明明中毒了,是我救了你!”
川珺道:“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得想想,谋杀君王,该治你何罪呢?”
洛小攸仍嘴硬,“你不要胡说,我可没有谋杀你。”
川珺紧紧抱住她,“是吗?这跟我之前听到的可不一样啊。刚才某人是怎么说来着,‘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下毒了’,当时可是懊悔不已啊,怎么才过了片刻,某人就理直气壮的讨赏来了。而且,我有幸在膳房外徘徊了片刻,可是亲眼看到你往那些汤里撒了些粉末,不知是调料还是毒药呢?”
洛小攸不答反问道:“你早就醒了?”
川珺一本正经道:“醒了有一会儿了,不过太困,中途又睡着了那么一小会吧。你的深刻忏悔实在是吵到我了,我不想听都不行。刚好就听到你的不打自招。”
洛小攸理亏道歉:“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要害你!我给你下的毒看似凶险但不会伤及性命的。”洛小攸又问:“既然你都看到了,为何还要吃?”
川珺笑道:“爱妃难得亲自下厨,给我做菜煲汤,我怎能拒绝呢?而且爱妃那么想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不配合!只是即使有救命之恩,我也无以为报啊,毕竟我都已经以身相许了。”
洛小攸感觉鼻子有些酸,再次道歉道:“对不起!”
“没关系,我自愿的!”
“你真的不怪我?”
“我自愿的,怪你作甚?”川珺没有责备,反而无限温柔,轻轻拂了拂洛小攸的发丝,深情的看着她的双眸,仿佛要融进去。
那一刻,洛小攸却陷了进去,身体有种异样,感觉心跳加速,心想怕是以后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吧。但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上当不能上当,你是要浪迹江湖的人,早晚要离开这里的。
洛小攸不知该如何是好,好想继续趴在川珺身上。突然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更激烈了,还有人高喊:“抓住她!”
洛小攸不禁往门那边看,却只看到紧闭的雕花木门。
洛小攸疑问道:“外面何事啊,在抓谁?”
“你真不知道吗?”
洛小攸摇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比如有人教唆你下毒吗?”
洛小攸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没有!”
“你是讲义气呢,还是真傻啊!看来确实不适合在江湖上混,你得感谢我把你带了回来。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之前的事也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