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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请求 所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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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如果论在Scepter4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室长宗像礼司和二把手淡岛世理肯定会回答的毫不犹豫
——伏见君。
“好,副长,路上小心……”伏见一边点开追踪赤族安娜踪迹的部员发来的消息,一边拖着懒散的声线礼貌地向打来电话说要办私事的世理道别,在通话结束的下一秒直接将终端扔到一边。
说什么办私事,还不是去见回国的草薙出云。
再看看手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面前数据不断闪现的显示屏,再想想外派的部员因为被误认为是敌人而陷入猫的幻境,失去了对安娜的保护。
“学园岛……”几乎可以预想到安娜失踪这个消息报上去后上司的反应,伏见清秀的眉宇间烦躁更甚,周身的气压值又低了几分,连一向多动的问题儿童道明寺都十分有眼力劲地乖乖待在一边。
毕竟对于伏见所做的工作,他们要是帮忙,也是帮倒忙,伏见多半会把他们扔出去吧——对于自身能力认知相当清楚的众部员这么想着。
阴沉的低气压在会议室中蔓延,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一上午没说话的道明寺和榎本感觉自己已经在被憋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时,伏见扔到一边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成功打碎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众部员只见一向不耐烦的伏见拿起终端,在看清那串没有署名的号码后,周身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方框眼镜甚至开始莫名的反光,挡住了他眼中可以称之为诡异的兴奋。
伏见拿着终端向外面走去,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众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榎本拿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冷汗,道:“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真的十分感谢。”
道明寺深有同感地点头:“不过伏见君这样突如其来的干劲反而更让人不寒而栗呢。”
“是猿比古吗?”
“啧,报出名来啊,这可没存过你的号码。”靠近终端的唇轻轻一勾,压低放轻的声线仿佛情人耳边的呢喃,无端诱惑:“敢问是哪位~”
被Scepter4众部员感谢着的八田美咲此刻心急如焚,当那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时,那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几乎压抑不住地涌上脑海,却被他用暴躁的情绪压制:“臭猴子,你一上来就想打架吗?!”
“打架?现在和你打架一点意思都没有哎。和没有王权庇护的你打架,简直是欺负弱小。”
可是怎么办呢~美咲,我就是想欺负你呢。伏见听着那边八田下意识地反驳,攻击性极强地开始讽刺。
伏见就是故意的,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人暴躁又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如果亲眼见到的话。
该是何等的令人愉悦啊~
那人不屑的声音与手表终端上Q版的可爱模样对比鲜明,八田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找他。
是因为他们不算遥远却无法重现的过去?还是因为他已经本能的将伏见当作自己的底牌?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八田烦躁的摇摇头,却听到伏见突然正常但更低沉的声音:“吠舞罗现在和解体有什么区别?太过依赖所谓的伙伴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无言以对,却无法不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过去和伏见一起在吠舞罗的日子早就回不去了,曾经的互相依靠到现在也只是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八田坐在冰凉的地上,几乎压抑不住喉咙中的哽咽:“听着猿比古,安娜被拐走了,据镰本说,是绿色氏族的御勺神干的,但是我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里,你那里能搞到什么线索吗?”
“要是知道什么的话,拜托你了,告诉我。”
是他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只顾着自己消沉,所以忘了并不只有他承受着同样的悲伤。
伏见倚靠在大理石的楼梯扶手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服如同蛇一般攀附在皮肤上: “啧,我可不是你的情报屋啊。”
仿佛对八田后来的话不耐烦到了极点,伏见挂掉了电话,走回会议室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又恢复到之前毫无兴趣的阴沉模式,但思绪却不会因此停滞。
只能拜托我吗?
想不到别人才想起我来的话,可不够呢,美咲~
可是周防尊走了,十束死了,如果因为自身的消沉导致安娜再出什么事的话,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原谅自己的吧。
想到那张总是洋溢着直率笑容的童颜会就此暗淡,他下意识敲打着桌面的手一顿。
“啧,肯定丑死了。”伏见嘀咕了一声,习惯性地扔掉终端,手指拂过下唇,嘴角随着指尖的轨迹慢慢扬起。他无视掉那一群没用部员的各种反应,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敲打在键盘上。
大量冗长繁杂的数据信息透过屏幕反射在镜片上,大脑迅速地运转整合着Scepter4强大的情报消息和监控录像,而被他一直压下的疲惫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底。
就像八田说的,他并不憎恨安娜。
实际上,他对世界上的其他什么都没有强烈爱憎,甚至并不喜欢这个世界,所以发生什么他都无所谓。
只除了那能点活他生命的唯一。
所以,怎么能让那个笨蛋想到自己以后的第一感觉是失望呢?
绿之氏族的王虽然不在御柱塔,但其王臣御勺神实力不容小觑,再加上人数十分可观的喽啰,美咲去救安娜,再加上一个草薙出云也很难应付吧?
就算那样,出云也不会坐视不管,他们的二把手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还有顶头上司对周防尊和安娜的在意……
将御柱塔的坐标发到美咲的终端上,伏见没有片刻耽误,起身径直向楼上室长办公室走去。
肯定免不了一场纷乱,麻烦死了。
纷杂的拼图碎片光滑的桌面上被安排的整齐明白,晴朗的阳光穿透周防尊的身体落在宗像礼司的脸上,仔细看着那张清冷精致的美人脸,周防尊仗着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靠在离办公桌最近的窗台边,素来张扬的眉眼间存着的一点淡淡的柔和那就没有消失过。
曾经,冷淡寡言的他和总是冷静腹黑的宗像礼司只要遇到,明明只是喜欢拌嘴到最后总会发展成直接动手,最后再被三轮一言带到黄金之王面前教育一番,为了整修被他们破坏的街区黄金之王就没少头疼。如今,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们,宁静平和的氛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有点像他上学时喝的草莓汁,是不会腻人的舒服。
但介于宗像礼司法务局户籍科分室室长的身份,这样的氛围多半会打破。
听到那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几乎同时眉头一动,两个人可以说都对这个脚步声很熟悉了。
周防尊甚至在这三个月里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变得更为深刻。
“请进。”
果然,宗像礼司同意的话音刚落,出现的就是伏见神情有些过于怠惰的清秀容颜,眼下还有因为过度加班而出现的淡淡乌青。
这段时间,周防尊确实了解了伏见的能力,可以说,伏见擅长的一切在吠舞罗几乎没有用途,他的才能,确实在崇尚理智的青族才能完全施展。
而他的性格,也很适合这里。
或许还应该感谢宗像礼司对伏见的发掘,否则,他可能会因为对管理具体事务和人际关系并不擅长而埋没人才吧。
只是,想到最近伏见因为公务造访办公室的频率甚至高过副长淡岛世理,还有宗像偶尔并不在线的性子,一向怕麻烦的周防尊都免不了替伏见觉得累。
“我查到了攻入御柱塔的丛林那群人的真身了,御勺神紫,曾是上任无色之王三轮一言的心腹。”
“无色与绿,和你一样是使用双色吗?三轮一言……封瞳应该会对这件事比较清楚吧。”宗像拿起拼图碎片,一手自然地拖住侧脸,挪揄地勾起嘴角:“短时间内居然调查到如此多的消息啊。”
啧,真是一点都没有作为上司认真处理公务的自觉呢。伏见眉头一抽,尽可能地忍住不耐烦,报告道:“从别的途径上来请求支援的。稍微一调查那件事,发现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就是在丛林网络虚空里广泛集结的特殊族群,由于可以将APP 下载至终端,可以组织去不特定多数族人,看吧。”
宗像有时候确实会比较脱线,而且有一种说两句话就让人忍不住想打他的气人功底。可以一般人打不过他就得忍着。周防尊对此确实深有体会,有时候他也怀疑青族普遍脾气好是不是都是被宗像磨练出来的。但他扶额的冲动在下一刻全然无踪,视线落在那段投映的监控录像上。
那是一个穿着奇特的人穿墙而出的画面,手里似乎还扛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周防尊稍微靠近了些,想要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却听到宗像礼司突然用低沉的声音惊叹:“哦~这是……”
伏见站得笔直,认真分析道:“成为上位族人的话,就能使用绿色氏族属性的改变能力,改变物理法则,发挥常人以上的能力,特别是这个蒙面的族人……”
宗像礼司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周防尊本以为他也有所发现,就见那人端正了身姿,双手交叠,十分胸有成竹地笃定开口:“忍者啊,真让人感兴趣。”
“……”周防尊看着那双清明锐利的紫眸中迸发出孩子看见玩具一般的兴奇,默然地停下靠近的脚步。
“这个蒙面的族人应用改变能力,像这样实施穿墙。”伏见选择性地无视自家上司的突如其来的奇特兴味,只是声音更加的低沉无力:“这招面前,御柱塔的防御机制就形同虚设了。”
“哼!”宗像自信地扬了扬下巴:“这就是忍者的穿墙之术吧。”
周防尊挑了挑眉,眼中的浮起些许笑意。长时间的相处让他也知道,宗像礼司这人虽然总是腹黑又冷静,看上去谦虚有礼实际上和自己一样高傲的不行,但日常里宗像偶尔十分脱线的言行真的会让他“大开眼界”,甚至更感兴趣。
让人忍不住猜测这人到底有多少面具,都是真实亦或皆为虚假。
总归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奇特的感觉突然在心间蔓延,周防尊瞥向窗外,然后换了个位置,挡住了毫无防备的宗像礼司,方才有些纵容的神情被慵懒深沉覆盖,看似满不在乎,但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此时若有敌人稍有动作,必然会被强悍的雄狮狠狠咬断喉咙,没有任何反扑的可能。
而那边处在高度兴奋的宗像礼司与完全无语的伏见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同时扶了一下眼镜,镜片的反光在指边犹如利刃出鞘:
“这个蒙面……”
“这个忍者……”
再一次地打断让伏见重重地咳了两声,示意某脱线王适可而止:“这个蒙面的族人跟随着御勺神,是个有点手腕的家伙……”
一瞬间的停顿让某位执着的室长抓到了时机,他胸有成竹地笑看录像,执着的肯定点头,连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都高了两个声调:“不,这是忍术……”
“这件事暂且不管。”伏见终于忍无可忍地彻底终结了这个话题。
“呃!”
“噗哈哈哈哈哈……”就在宗像依旧不肯认输地准备反驳时,同样忍无可忍的笑伴随着玻璃窗的碎裂声在办公室内响起,成功打断了众人各异的思绪。
一道黑影自窗外闪了进来,待三人看清时某人已经伏在沙发上笑得浑身轻颤,白发掩映间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极了不怀好意的狐狸,不是圣封瞳又是谁?
封瞳伸手抹掉笑出来的泪花,抬手一动间似乎还有木牌相撞的声音若隐若现:“呐,宗像,你可真是个天才。”
天生的笑点源泉啊。
余光瞥向一旁卸下防备的周防尊,又看了一眼方才的笑点源泉——Scepter4的室长大人,他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呢?
到底是周防尊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感觉,你这不是在赞扬我。”闻言,宗像礼司扶住眼镜,十分严肃地看着还没笑完的封瞳,对伏见说:“而且为什么我会感觉她比之前更不正常了,该不会……伏见君,请你回去以后仔细查看她的威斯曼偏差值。”
“不,我觉得完全不用。她不正常才是正常。”伏见低声道,仔细听来还有些许磨牙的声音:“如果真的有必要,我会连同室长您的一起分析,因为你们两个都不正常。”
周防尊靠在艰难存活的另一个窗户旁,想到方才那阵奇特的预感,他看了一眼视线在他和宗像之间不断游移的封瞳,是与王权者产生的同调吗?
王可以赋予王臣能力,与王臣之间有感应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像这样强烈的感觉,似乎并不正常。
王权者与王臣之间过度的感应,也并不是全然有利的。
而就像宗像说的那样,这个女人现在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对。
好像更无所顾忌了。
封瞳注意到周防尊的注视,但没来得及深究,就被录像上的循环播放的视频吸引了注意力,她稍稍探身,沉吟了一下,然后指着那个宗像口中的“忍者”问道:“他抱的是人?”
“哦呀~”宗像礼司歪了一下头:“你是从那里看出来的?”
伏见深知自家上司的毛病,于是操控手中的终端将录像暂停,然后放大,再放大。
伏见冷不防的操作让封瞳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坐回沙发。伏见这操作速度太快,人像被突然放大,那绿森森的眼镜差点怼到她的脸上,冲击力十足。她拍了拍心口,正要说什么,却见宗像礼司还是一脸镇定。
那边伏见接着之前的话道:“问题出现在这里。”他示意方才封瞳发现的,绿族族人扛着的那个较小的人儿,放大后可以明显看出那红色的哥特式洋裙:“赤色族人,或者说原赤色族人——栉名安娜,其被诱拐的原因尚不明了,嘛,总之不是为了什么好事吧。”
“栉名安娜?”宗像礼司重复了一遍,又扶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紫眸眯起,倒是淡定非常。
伏见觉得室长的反应好像并不如意料中明显,觉得有些好奇,毕竟室长之前不惜在紧要关头也一定要外派两个族人去关注安娜行踪,保护她的安全,但是这会儿发现安娜被绿之氏族的人带走,倒是……很平静呢。
难道室长早有预料?
却听封瞳拖着懒洋洋的音调道:“那就是安娜,她应该是戴着帽子呢。”方才她注意到宗像身体微倾的动作,有些无奈问道:“宗像,眼镜度数又不合适了吗?”
原来是没看清不确定那是不是安娜……伏见梗了一下,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自家上司难得靠谱一次。
宗像礼司愣了一下,眸光倏尔黯淡了下来。周防尊总是能撞见他去换眼镜,也不会拆穿他所谓“橱窗眼镜购物”的拙劣借口,只是淡淡的问上同样的话后,一边嫌弃他麻烦一边陪他挑眼镜,一向怕麻烦的人就那么耗费大半天的时间站在他身边给他提各种意见,虽然没有多少值得采纳就是了。
一次两次还好,总是能撞见就难免让他想或许是因为草薙出云的能力过于出色,所以赤族的王才会这么闲。
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宗像礼司又想起了谁,而那人又在一旁沉默的隐身,难不成他还真想让自己成为宗像念念不忘的“忍者”?封瞳气闷,用清瘦的食指指节敲了敲桌子。
突兀的声响唤回了宗像的神思,他将下巴抵在交叉的双手上,掩饰着方才的失态:“栉名安娜……周防的遗孤吗?”
能不能不要把安娜说的像周防尊的女儿一样?还有您这语气,担心的也和安娜的父亲差不多了啊。
伏见先是腹诽了一下,然后才回应:“差不多吧。”
“原来如此,对方打的算盘我心中已经有数了。这事态,看来我们也得有点行动了呢”宗像坐正,问道:“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完成了。”
“很好,那么,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宗像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封瞳:“你去吗?”
“去啊。”封瞳那把黑伞横握在手中,像是在阻拦着什么,她抬眸轻笑:“不过孤是连夜赶路回来的,有点累,你们先走,孤歇一歇。”
虽然她那精神奕奕的样子没有一点说服力,但宗像还是默许了她独自留在这里:“要是不舒服的话就休息吧,那边我一个人能处理。”
说完就连同伏见一起离开办公室,仔细观察还能看出他不同以往,有些加快的步伐。
“说什么自己能处理,又不是神,怎么能一个人就担起了所有呢……”封瞳摇摇头,看向被自己用雨伞拦住的周防尊:“你说是吧?周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