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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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封瞳偏头看着周防尊，她知道他此时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担心安娜也担心宗像，可她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才能让他说出心里话，不然这俩个人这样僵持下去，再过两百年转世她都看不到他们该有的结局。
封瞳下意识地抚上右手手腕，这样想着。
“……”周防尊无言以对，正是因为他没有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他更加放不下心，只是不知道封瞳还要说什么，他才没有硬闯，纵然封瞳的阻拦一点也不走心。
他的沉默让封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她却是愈发不解：“你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愿意出现？”
若是如往日，周防尊必然不会任由他人将自己逼问至此，可是他在封瞳的眼中看到的只有纯粹的担心和不解，轻叹一声，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我不能再让他崩溃一次了。”
“啧，没大没小的。”封瞳嫌弃的排开周防的手，却在听到他的回答时愣了一下：“再？你指什么？”
周防尊素来寡言少语，能解释这一句已经是不容易了，于是接下来不管封瞳怎么问他也不愿多说，气的封瞳恨不得直接和他打一架。
但周防始终都将视线放在外面，打死也不开口的架势摆的十足。看着这样的他，一种由衷的无力和虚弱从心头攀至全身。封瞳将伞扔到一旁，收敛了表情后的她显得无端疲累，摆了摆手：“你去吧，我记得十束之前也会去酒吧，小安娜出事，他应该也知道了，估计就在御柱塔。你们小心保护自己，孤收拾一下就过去。”
说罢她便起身去收拾因为她打碎窗户四散的玻璃碎片，虽然没有伞的遮挡，但午后的阳光也驱散不开她身上宛若实质的阴郁。
封瞳这样的情绪转变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离开办公室的周防尊离想起，四年前她独自回来初始，偶尔也会像今天一样，可时间越长，这种情况就越少，最后，便无人再能见到她在三轮一言身边时的淡漠温和。
待周防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封瞳才拾起伞，目光触及手腕上一条穿着木牌的手链，她笑了笑，周身的空气却并未因此而活跃起来：“你不在，我果然没办法做好呢。”
你是否也预知过我如今的不知所措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救安娜才是当务之急，封瞳自认一向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她叹口气，望向窗外，众多异能者交手的波动在这里也能隐约被感知到，黄金之王不在，御柱塔都要被掀翻了啊。
不知道中尉回来以后看到，会不会气的连胡子都炸起来呢。
在Scepter4众员到达御柱塔后，就遵从宗像礼司下发的命令对绿之氏族的成员包围缉捕，正好给了前来营救安娜的小黑一行人机会，趁机闯入御柱塔顶层。
安娜端坐在巨大的金色笼子里，像是被折断了双翼的鸟儿。这一认知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八田美咲的认知里，而这样的形容从那个无论穿着还是言行举止都透着柔媚的男人口中吐出，就更是在火上浇油。
将莽撞的年轻人交给平坂道反对付，又让琴坂去照看楼下的纷乱后，御勺神紫才微笑着看向面前的青年，道：“那我就对可爱的师弟来个华丽的教导吧。”
俊颜上的恼怒丝毫不加掩饰，夜刀神狗朗握紧手中的刀狠狠劈出一道青光，唤着御勺神紫名字的语气尽是愤慨。
无论是御勺神紫开玩笑般要他称呼的“哥哥大人”，还是曾经依赖的那一声“师兄”，都已经成为过去。
无法追忆，也无需追忆。
“还是老样子啊小黑，你不管到什么时候都紧紧抓着一些什么。”御勺神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师弟，慢慢拔出身后的“过”：“不过，如果不愿意放手的话，也就哪里都去不了哦。”
曾经的孩子都出落成为清秀绝伦的青年了呢，御勺神紫在心中感概着。
师弟，你的目光并不如在一言大人面前坚定纯粹了呢，心中若是有半分迟疑，手中的刀法便不再完美，是什么牵绊住了你的心神？作为师兄的我，十分好奇呢。
安娜担忧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失去了王的庇护，八田并非是平坂道反的对手，被狠狠地踹到那个金色的笼子前，一时间疼的说不出话来。
“美咲……“眼见众人为了救她陷入危机，安娜死死抓住栏杆，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体内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冲撞着她的身心，她苦苦地压制着那越发不受她控制的力量。明明知道，只要遵从本能释放就能改变局面，可她就是死守着，不愿如此。
“安娜到底怎么了？”十束多多良站在高处，细心如他自然看出安娜的状态异常，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可虽然焦急，却还是没有出手，直到绿之氏族的那个族人自背后突然出现准备对虚弱的八田下手时，他终于忍不住要冲出去。
就算深知自己不能影响这个世间的一切，但多年来照顾关护赤之氏族众人的本能并不是一个“知道”就能磨灭的。
一只宽厚的手从后面伸出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十束回头看去，就见同样隐去身形的周防尊站在那里，示意往下看，虽然淡定，可磁性的声音不复往日沉稳：“出云来了。”
赤之氏族第二老烟枪闲适地点燃一根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修长的手指比作枪型指向平坂，薄唇微启：
“bang！”
温暖的红焰在他手中绽放，如烟花美丽却暗藏不容小觑的杀伤性，八田有些愣怔：“你怎么会在这里？”随即赌气似的扭过头去：“事到如今，你还来干什么？”
“和你一样，我是来迎接公主的。”
而那边的猫儿已经攀附在笼子上用出吃奶的力气拽着栏杆，在平坂双刀袭来前一秒反应极快的离开她的攻击范围，取而代之挡住双刀的，是八田手中充当武器的棍子。
赤之氏族失去了王，留存的能力也不多，没有武器的八田在对战中吃尽了亏，但是保护安娜的信念还一直支撑着他，此时草薙的到来更是加深这个信念，他能做到的：“吠舞罗的二号人物在这里，就凭你一个……”
然而吠舞罗的二号人物丝毫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草薙插着兜悠闲地从他身后走了过去。
“帮我拖延一下时间哦~八田。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拜托了，八咫乌。”草薙出云笑笑，八田却看清了他眼中的认真和严肃：
“既然你都这么叫我了，我只能全力以赴了。”他直视着对面的敌人，强烈的战意迸发，原本留存着稚气的童颜也有些成熟起来：“放马过来，忍者coser.”
“相信孤，这话要是被宗像听见，他怕是又要神经质了。”封瞳不知何时也同他们站在了横亘在众人上方的悬台上，见周防尊和十束的视线转向她这边，她歪头笑道：“出云来了，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吧。”
十束细心地发现她从不离身的伞已经化为巨大的镰刀，被她反握在身侧，可是她却一点要帮忙的意思似乎都没有，不禁问道：“小瞳你……不打算出手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们所有人都在无视自己的年龄问题。
永远都纠正不过来的称呼让封瞳无力吐槽，但也不耽误她嘴上不着四六地回答：“为什么要出手？孤就是来看热闹的啊。”
漫不经心的笑意像面具一样重新挂在脸上，仿佛周防尊之前见到她的那副样子只是错觉，封瞳垂眸，白皙的指尖在漆黑锋锐的刀刃来回滑动：“再说，孤的武器，这会可不是用来打架助威的。”她的视线重新投回下面的纷争，看着草薙出云站在了被关在笼子中的安娜前，喃喃自语道：“要是用不到才好呢。”
虽然……
不知道出云究竟对安娜说了什么，只是在那之后安娜便闭上了双眼，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娜的表情就愈发痛苦难忍，较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不断地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无边的折磨。而离下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他们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灼热的波动。
这世事从来不会如她所愿。
此时的御柱塔顶层宛如建在火山边缘，这样随时都会爆发的感觉，在场没有人比周防尊更熟悉。
他看向封瞳，毫不意外地在她脸上看见那依旧散漫的笑意：“安娜是下一任的王？”
“是啊。”封瞳站起身，将身上的披风扯下，随手扔到一边，一直在镰刀锋刃上流连的指尖滑向刀身，手心牢牢地握住刀刃，封瞳面不改色地解释：“孤刚才见过世理，出云去德国的半年也是这个原因。”
没有鲜血流出，但森寒的气息却从那漆黑无光的镰刀上蔓延开来，逐渐将灼人的炽热逼退，暗芒在御柱塔整个顶层一闪而逝。
宗像礼司站在天台上，因为知道安娜的问题出现在哪，所以他并不急着去参战。只是抬头看向那只出现了一瞬便隐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仔细看，还是能注意到与碧空格格不入的暗光，她的圣域似乎与其他的王都不一眼，甚至能自由地控制范围和形态。或许真的该让伏见注意一下封瞳的威斯曼偏差值了，宗像礼司这样想着，重新将目光转向御柱塔。
瑰丽的紫眸在看清封瞳那边的下一秒睁大，瞳孔收缩如针。
周防尊和十束只感觉和封瞳之间的感知度迅速攀升，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连接了起来，单向地被掌控在封瞳的手中。
圣域扩张到能将安娜所在的那个笼子覆盖起来方才停止，封瞳抬了抬下巴，红瞳涣散了一瞬才能聚焦，再玩世不恭的神色也掩饰不住苍白的脸色。她却依旧带着事不关己的笑意冲着安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去吧，现在才是你们该出场的时候。”
周防和十束同样皱眉看着她，却并没有动。
见状，封瞳无奈挑眉：“你们再考虑一会，小安娜可就撑不住了。孤离了你们不会死，可现在小安娜才最需要你们啊……”
她抬起另一只手，从背后推了他们一把，在周防和十束下去的同时，覆盖在安娜周身的圣域不着痕迹的轻柔波动起来。
虚弱的感觉随着周防和十束走进安娜的步伐逐渐强烈起来，倒也没有多难以忍受嘛，封瞳这样想着，握住刀刃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浴火重生本是历任赤王该走的路，只是安娜一直将自己涌动的力量当作周防遗留下来的温暖，不愿放开，压制长达半年之久，才加剧了继任德累斯顿石板力量的危险。
所以她才会在最后关头让周防尊和十束作为安娜的引路人，去打开她的心结。
只是非此间的魂灵干涉原定的世事，就是在违逆这个时空的秩序，还是干涉王权者的继任，这反噬还真不是一般人受的住啊。
封瞳眯起双眼，毕竟是她自彼方带回来的王臣，自然该由作为王的她护着。
这可是她在看三轮一言的时候决定好的呢。
灼热的温度渐渐化为春风般的温暖，封瞳注视着笼中的少女，唇畔的笑意未曾落下，愈发柔和。
曾经众人呵护的小公主，也要背负起责任，成为一族之王了。
他们的出现，就算做是她这个前辈送给新任赤之王的礼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