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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 ...

  •   【伍】
      因为御柱塔的被袭和御前的失踪,Scepter4上下没日没夜地处理着各种问题,作为Scepter4室长和青王的宗像礼司承担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却一如往常般冷静地处理和应对。
      似乎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夜幕垂落,漆黑一片的办公室,宗像礼司一个人安静的坐着,无声的,冰冷的,似乎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从三个月前。
      不,或许更久之前,从他得到十束被害的消息开始。白日里他处理公务得心应手,夜里他会思虑着那人的失控而难以入眠。
      面对父母关心的询问,他连一个安抚的笑容都很难露出,只能解释是因为事务缠身,最后,他干脆住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手边是很久之前从黄金之王那里借到的资料,宗像自嘲地勾了一下唇角,有什么用?
      他救不回他。
      目光转向办公桌上的酒杯,琥珀色液体美好的有些不真实,就像他在御柱塔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宗像熟练的将手边的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浓烈的酒精冲击着他的神经,像极了那个人狂放的个性。
      宗像本不是嗜酒之人,却爱上了他爱喝的酒
      “啪!”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清脆得有些诡异。
      猝不及防的头痛袭来,宗像只觉得神经仿佛被谁狠狠地撕扯着,他闷哼一声,随即紧抿起泛白的双唇,修长的手指死死抵住额角。
      宗像合上双眼,漆黑的房间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明天或许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宗像礼司这样想着。他本已将这样的痛苦当成习惯,他需要这样的折磨,但是理智如他,也只能放纵自己片刻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宗像礼司才睁开眼,静静地蹲下身,用手捡起地上的碎片。
      锋利的碎片划开白皙的皮肤,血滴落在玻璃上,在月光下晃出几分诡异苍凉的光芒,映刻在他的眼中。
      窒息的感觉涌上心间,宗像怔怔地看着手上流淌的鲜血。
      这双手,也流淌过周防尊的血。
      那时周防尊抬头看着碎裂的剑,回眸望向他时的那抹轻笑,含着解脱的轻松,就算被天狼星贯穿的身体,也没有在他的唇边消失。
      他终于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手中却握着刀。
      如此贴近,如此遥远。
      当他支撑不住和周防尊跌坐在地,当他终于将刀放下,当他终于能抱他的时候。
      他再也无法捕捉到那原本令人安心的沉稳的心跳。
      那温暖的火焰在天边随着他的体温慢慢消散,只留给他冰冷的触感。
      “周防,你这次做的太过火了,不然至少,将自称无色之王的那名犯人交由我们处置,只要你肯接受,我愿意照你的意思将他折磨至死。”他曾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他,作为一向守序的青王,言及至此已然为他突破底线。
      他不在乎,只想他活着。
      那是他难言于表的请求,求他珍惜自己的命,求他活着。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有趣的提议,但我拒绝。”可那个叫做周防尊的混蛋,依旧任性的扔下了一切,死在他的刀下,他的手里。
      想到这里,宗像礼司终于撑不住那一直捆在身上名为冷静的仪态,靠着身后的书架坐下来,他抬手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扔到一边,低头埋在蜷起的膝盖上。
      周防尊是扎在他心里无法拔出的匕首,每次回忆,都像是自己握着那把匕首缓慢地转动,捣弄着自己的心,疼到鲜血淋漓。
      三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带走,那一日的痛彻心扉从未有一日消失,对于周防尊,坚持的大义和理念都只是借口。
      他是他挣扎在痛苦中再也无法释怀的执念。
      “混蛋,就不能,放过我吗?”
      理智和坚持在此刻崩碎,轻喃的话语隐忍地哽咽,炸响在周防尊的耳边。
      记忆恢复的程度他无法控制,周防尊一直作为旁人不可视的魂体在宗像的身边,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那仅剩的空白被填满,所有和他有关的记忆翻涌着在脑海中重放。这个人的存在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周防尊再清楚不过,没有宗像礼司的记忆只是破碎的零件,这个名字串起了他余后的生命。
      可他的脆弱和痛苦,却是他一手造成。
      “住手!周防,不要动手!” 宗像声嘶力竭的呼唤,他听到了。
      但他已经无法压制那毁灭一切的念头,在白银之王困住无色站在自己面前时,他不在乎什么弑王坠剑的风险,只想着肆意痛快地释放着能力。
      他知道宗像不会坐视赤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他说过他不会让任何人的剑再坠落。
      所以他将放肆的后果都交给他,因为他相信他。
      周防尊只相信宗像礼司。
      现在想来,他这理所当然的信任,却是对宗像礼司最大的残忍。
      这一个月,他看着宗像在忙到甚至没时间合眼休息片刻,也会细细询问吠舞罗的现状和安娜的踪迹。
      “安娜是个理智的孩子,很适合青族。但是她在你这里才会这么轻松和依赖,真不知道你这傲慢无礼的家伙有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他记起宗像礼司坐在吠舞罗的酒吧里如此说,看着安娜的眼神平和温柔,紫罗兰的瞳色在夕阳余晖中迷惑人心的美。
      他看到了宗像书桌上被翻到有些泛黄的资料,关于如何压制威斯曼偏差值的资料,深奥的数据旁边布满工整的字迹,那是结合他能力的精细批注。
      “剑是王的象征,能忠实呈现王的状态。而你的剑……不久即将陨落。你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在危险边缘,若此时再出手讨伐王权者负荷将会抵达极限,而重蹈迦具都陨坑地覆辙,你已经没资格再当王了。”宗像礼司背对着月光站在他面前冷静地分析他的状态,那理智地一字一句背后,都是宗像研究那些枯燥数据资料的心血。
      他看见宗像拿药时,抽屉里整齐摆放的几幅眼镜,正方形的镜框、黄褐色的眼镜、带着胡子的搞笑款式……奇特的样式,完全不是宗像素来能戴出去的款式,却被小心珍视地收藏着,。
      他记得在眼镜店里宗像突然贴近的感觉,他一向讨厌旁人近距离地面对他,为此他甚至打过吠舞罗的一个成员。可宗像礼司的靠近并不让他反感,甚至是纵容。呼吸交错间,清淡的抹茶香萦绕在周围,他甚至能看清宗像眼底倒映着的自己。
      一点一滴的记忆回归,将宗像礼司的名字一刀一刻地印在骨血中。他放任着宗像礼司的靠近,纵容着他的一切,现在想来,他们之间,一直是宗像包容着他的宣泄和任性,独自一人背负着痛苦和责任。
      如今他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放过这个人,无法放下更不愿放过。
      周防尊的感情带着温柔的决绝,在此刻尽数付诸于宗像礼司。
      或许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沉沦在那名为势均力敌的守护中。
      可他不能再伤害他了。周防尊无声地在疲惫沉睡着的宗像礼司身边蹲下,贪恋地感受着他有些微弱的呼吸,却不能唤醒他。
      他是彼方的亡灵,不知何时就会被世间的秩序抹灭。
      他的死只一次便对宗像礼司影响至此,若再来一次,宗像礼司会如何,周防尊不是赌徒,他不会赌。
      既然不能插手这个已经与他无关的世事,这样在身后看着宗像就很好。
      当奔腾的雄狮察觉到对那一抹清冷月色的眷恋,夜色总会赋予他们绝对的守护。
      那是独属于黑暗的温柔。

      横滨的风总是带着湿润的气息拂过衣摆,深沉的颜色并不适合这个季节,紫阳绚烂的颜色才是主旋律。
      那个人曾经站在这里轻柔地感慨,而如今封瞳却依旧固执地披着黑色的外套。
      “不热吗”他的眼神总是如水一般柔和,却沉稳地让人心安。
      她坐在墓碑上,披风下散开的裙摆垂落,遮住碑上葬文,纯澈的白到荒凉的黑,长裙的颜色如墨入水般晕染,与她心底漾开的波纹一般难测。封瞳微微偏头,一向喑哑的声音此刻却轻缓如风:“我一向怕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三轮一言扶了扶帽子,寻常的动作由他做来却风雅至极:“知道是一回事,总还是会期待,紫阳花的颜色盛放在你裙上的样子,必然会是令人欢欣温暖的美景。”
      “你还真是喜欢紫阳呢……”封瞳看着墓碑前已然枯萎的紫阳花,她将其放在这里时还有着那样绚烂到忧伤的蓝色:“不过百日,可惜了。”
      他抬起手想挽起她随风四散的白发,却没有一缕停留在他的掌心,于是那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唇边轻轻一抚:“你要相信,今时的凋零,来年会绽放更加惊心的美丽。”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宗像传来消息,绿之氏族再次袭击御柱塔,他由着他们占领了。”封瞳早已习惯他一如以往的言行,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三轮一言。
      “静观其变?”
      “是啊,总比一味阻拦却一无所知强。”想起四个月前那次在御柱塔的对战,她道:“在这里陪了你三个月,我也该回去了。”
      “是要做什么吗?”
      “哥哥和中尉都音讯全无。”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我虽然救下了十束和周防,但以后会如何,我并不知道。”
      “随心而为即可,我唯独不想看见你为难自己。”三轮一言轻笑:“不必为未知而迷茫,你现在做的就很好。”
      “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飘逸的袖口随风轻扬,不时露出的纤细腕骨偶尔变得虚幻透明,她转化王臣的过程就是在逆转秩序,其反噬不容小觑,以前三轮一言不愿她动用能力,也是为此。
      “我只是舍不得,但我了解你,在看到他们的命运后,我就知道你的选择。”
      “预言啊……”封瞳喃喃,
      她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可有些事并非她知道就能被改变。就像她带回了十束和周防,那是她第一次转化王臣,本以为自己的能力不会有问题,没想到还是会有诸多限制。
      可那又怎么样?如今她洞悉自己的归宿,但那不该是他们命运的尽头。
      作为王,总要护住自己的族人啊。
      眼中沉郁的迷茫慢慢消散,封瞳微微偏头,靠在他的手中,失却了曾经的温度,她依旧眷恋着他带来的心安,封瞳轻声呢喃:“已经很久了,你一点都没有变啊。”
      一个少年踏入墓园,步履轻盈地仿佛走在林间小路,活力十足的生机难得珍贵。
      让她恍然忆起初见时他的样子,那之后多年相伴,他与她下棋时总会用预言取胜的孩子气,他为她下厨时的仔细认真,他手执双刀的无双风华,经年不改,永远都鲜活的令人向往。
      “岁月总是无声息地侵蚀着一切,平和以待,它总会回馈以温柔。”三轮一言看她的目光中总带着安抚的纵容。
      “或许吧……”
      或许是我对结束无尽生命的恳求太过悲切,于是你成为了岁月回馈给我的温柔。
      你将流落在漫长孤独中的我带回,将你所见的温暖繁华捧到我的眼前,却无法陪我走到宿命的终点,但是……
      “我该走了,你会等我的,对吗?”
      “是啊……”
      你又糊弄我啊……
      封瞳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也一如以往地笑得无奈。
      每一次来看他,她总会在临走之前问上一句,仿佛他真的会在她触及到却无法到达的彼方等待。
      可是不会了。
      “太清醒,会累啊。我的殿下……”三轮一言俯下身,眷恋而不舍,轻轻地在她微颤的长睫印下一吻,虚无的怀抱在余晖中幻灭为尘,一如当年他离开的那一刻。
      能干涉王权者的预言术,其代价,就是魂灵碎裂。

      ——不要对任何虚无之物产生依赖,因为它们终将归于虚幻。
      他的话总是温柔的刺人,如他旁观世事独善其身的眼神。
      南柯一梦,终有清醒之时。
      封瞳恍然地睁开双眼,撑着墓碑的手冰冷的没有知觉,身后传来一道轻佻却动听的话语:“您这样奇特的悼念方式像极了我讨厌的一个人,但也是有缘,美丽的小姐,若有一日这世界再无能留住你的理由,不知我可有这份荣幸邀您殉情呢?”
      这声音,和伏见有些像呢……曾经听到过的。
      卡其色的风衣在风中轻扬,青年俊逸面容上开朗的笑容在看清她时滞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原来是您。”
      她点点头,自墓碑上一跃而下,再抬眸看向青年时已然带上轻愉的笑意:“殉情的话,你来晚咯,孤可是赴约的那个。”
      “啊嘞~” 青年惊讶地挑眉,目光在瞥到墓碑上深刻的两个名字便已了然,摸了摸下巴沉吟半晌,随即故作失落地垂下肩膀:“看来的确如此……果然还是找不到愿意和我殉情的美人啊。”
      “看你的神色,却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呐。”封瞳撑开黑伞,意味深长地:“愿与你合于一坟的人,早就在你心中了吧。”
      “切,他巴不得我早点死。”青年烦躁地扯了一下衣领,随即看了一眼天色,对转身准备离开的封瞳,缓缓开口,声线却比之前低沉了些:“前辈,若是不早些离开,就请小心些吧。”
      “彼此彼此。”
      四年前与三轮一言最后游历至横滨时遇见的少年,现在也与以往有些不同,却也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将阴骛黑暗的本质埋葬在骨血中,以那个改变自己人生的人希望的样子活着。
      都是得不到神灵垂怜的庸人罢了。

      “嗯,我刚到。这边新闻管制很严呢,连‘武力占领’的‘武’字都没看到。”明亮的机场大厅,金发男子带着眼镜拖着行李箱,成熟风流的魅力十分引人注目,无视旁边众多女生的倾慕的眼神,草薙出云对终端那边的人温柔道谢:“世理,谢谢你告诉我。多亏你,我才赶上了直通飞机。”
      “话说回来,我的从中斡旋让你获得什么成果了吗?”Scepter4因为御柱塔被占领而忙的不可开交,接机的计划也就此搁浅,但世理还是算准飞机落地时间打通他的电话,放心之余又半真半假地威胁道:“不惜去德国进行半年的调查,要是空着手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出云忍不住勾起唇角,他家冰雪女王的傲娇属性还是一点没变,他尾音略微上扬,温和稳重的京都腔也变得莫名魅惑:“不用担心,我有好好工作的~”
      世理抬头望着高耸的大厦,听到出云在电话里对室长的询问,她目光微沉:“最佳状态,室长现在代替不现身的黄金之王,正忙于协调相关部门对事件做处理。伏见也在。”
      “弑王的负担……如果只是我瞎担心的话,再好不过了。”出云话才出口,便察觉到了那边世理的迟疑,立刻扯开话题:“对了,封瞳呢?最近还是没有消息吗?本来还想向她请教这些专业术语呢。”以她地身份,不会不了解这些有关德累斯顿石板的研究资料。
      说起这个,世理难免不自觉地开始操心,她皱起眉:“一直没消息,虽然她以前也会消失一段时间,但这次未免有些久了,上次见面时我就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
      似乎更让她担心了呢……“别急,封瞳应该没事”出云无奈地吸了口烟,轻声安抚。然后顿了一下,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么一会见。”
      “一会见。”挂的有些匆忙呢……世理看着手里的终端,有些疑惑。
      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出云站定环视一圈,将终端放在口袋里,打火机在灵活的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与世理通话的这几分钟,带着绿色头盔的“怪人”已将四面的出口阻断。
      面对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G”级成员警惕地包围住他,就算人数众多也不敢贸然出手。
      谁也不会因为他是前任赤族残党而小瞧他,这个男人本身就很危险。
      “呐呐~”出云静待片刻,却不见对方出手,摇了摇头,轻笑:“既然你们不出手,那我只好不客气了,毕竟……”
      不安分的火苗在那个男人的指尖跃动,响指声仿佛响在耳边,在意识彻底堕入混沌之前,他们看到的只有漫天红色的烟火中男人优雅风流的笑容。
      “让美丽的小姐久等,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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