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温柔 世上会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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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pter4的成员同非时院一起处理善后工作，宗像踩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走上顶楼。
“你在干什么？”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雨后的冷风却毫不温柔地席卷过这个空旷的房间，德累斯顿石板前，她仰着头倚靠在镰刀上，刀锋滴下的血滴落在她脸上。封瞳感受到那已经变得冰凉的温度，双眼空洞地沉着污浊。
已经凉了血，不是她的啊。
她压下在心中翻腾不息过于久远的回忆和杀意。
“圣封瞳？”
好像有谁在叫她？
啊对，在三轮一言那些好多在他看来有意义的，刻着字的木块里随便摸了三个出来，组成了她现在的名字。
都怪三轮的那个弟子，没事和她提什么初见。
“你在干什么？”宗像礼司又问了一遍。
封瞳慢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变脸一般扯起唇角笑得没心没肺：“在这么美丽的氛围中，孤当然是在思考人生啊~”
宗像礼司环顾四周，破碎的门，溅落的血，黑暗的空间，完全与“美丽”二字毫无关联。他的目光转向还在地上坐着的女人，如果不是这人间歇性抽疯又犯了，那她就是在隐瞒着什么无需他知道的事。
她方才的神色阴暗颓丧，似乎下一秒就会将脖子放在自己的刀锋上，没有半点生气。
封瞳向身后指了指，然后扶着足有一人高的刀柄慢慢站起身：“孤刚才坐的地方好像有一道暗门，隐蔽的很，也不知道中尉在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绝世秘籍，还是美人……哦不对，美人可不行……”
“怎么？”宗像礼司蹲下身观察着石板，选择性地无视她不靠谱的发言，她突然的停顿却让他好奇她是不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于是转头询问。
结果就见那女人呲牙咧嘴地跺脚：“果然装帅要遭报应，脚麻了啊啊啊啊啊……”随后一脚踩在曳地的裙摆上
——“铛……”
额头与刀柄相撞的声音意外的清脆呢。
“……”，宗像叹了口气，伸手摸着面前的墙壁一遍问道：“暗门呢？”
封瞳摸了摸下巴，“唔……”
“轰……”
楼下道明寺和秋山正组织Scepter4成员帮忙善后，顶层楼传来的巨大声响让他们下意识地扶上刀柄，警戒地向顶楼靠近，就看到伏见懒散地依靠在扶手边，手中的小刀顺着灵活的手指转动。
“啧。这里没事儿。”伏见眼皮都不抬一下：“室长就在上面，刚才也没有人进来。”
能弄出那么大动静，除了曾经吠舞罗的行动之外，八成就是那女人折腾出来的。
灰尘尽落时，别说暗门，面前的一堵墙都化为碎石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无声控诉某人的暴行。
宗像淡定熟练地将防护罩撤下，无言的看向旁边，封瞳如以往一样嬉皮笑脸地拿着镰刀。
一直隐去身形跟在他身边的周防尊皱着眉，过于熟悉的场景仿佛在过去无数次上演，似乎是封瞳在吠舞罗地时候经常会跟着他们凑热闹，时间长了也学着不爱走门。
一个用脚踹一个拿刀劈。
门的作用一律来被他们无视，封瞳来了以后，更是如此，通常一面墙都是摆设。
“尊？”八田用滑板揍飞最后一个人，出云在身后叫他，封瞳则是拿着那个足有一人高的镰刀一脸兴奋，跟一旁笑得温柔又无奈的十束说第一次拿镰刀劈墙的痛快。
“你们先走吧。”周芳尊的话里带着低沉的柔和：“安娜也先回去。”
吠舞罗的众人撤离地浩浩荡荡，周防尊叼出一根烟，双手习惯性的揣起然后靠在墙上，看着周围的狼藉。
这次对这个作恶已久的组织出手应该比那人预料的快多了，又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正想着，就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那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暂时将这些人逮捕，搜集资料调查事实，顺便，找人收拾一下这里。”
就算隔得很远，他也能看得见那人紫罗兰色的双瞳中，被隐藏很好的恼怒，还有那话里只有他才能听出来的无奈怒气。
看来晚上少不得又要动手了。
“呵……”富有磁性的声音一声轻笑，带着些许愉悦的性感。
那人的名字在唇齿间酝酿，仿佛陈年的美酒，如那抹紫罗兰的颜色一样动人：“宗像……”
“宗像……”
宗像回身，入目只有一片狼藉。
是幻听？
苍凉的目光中悄然无声地含着些炽热的温度，想要借此温暖那个孤寂的身影。
唯有德累斯顿石板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默然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怎么了？”
宗像仔细地看了看周围，歪了一下头，然后认真地回答道：“我幻听了。”
室长顶着清冷美人的脸，神情却带着些小小的茫然。
他唇畔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封瞳一愣，美眸流转，目光扫过一边，了然轻笑。
魂灵想要隐匿踪迹再简单不过，但她是完全可以感觉的到，自宗像进来以后，另一抹气息的出现。
看来希望也不是那么遥远嘛。
她挥了挥镰刀，将宗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走向暗室中央的那具冰棺：“不会吧，中尉还真藏着美人……”
故作惊叹的语调戛然而止。
雨后的月光带着能洗净世间罪恶般的朦胧，散落在安静沉睡的美人身上，银发散落在华丽的白色礼服上，那如画的眉眼带着似乎能柔和世间万物的悲悯，那是王的温柔。
宗像看清那人的脸，目光转向低垂着头的封瞳，就见缓缓伸手，隔着冰冷的晶体覆上那与她过于相似的脸。
“是……白银之王？”
她点头，白发顺势轻柔地遮住她的脸，遮住了她怀念依赖的眼神，柔和的表情几乎和那人如出一辙。
哥哥的本体……
兴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呐，宗像，帮孤一个忙呗~”
长久的沉默后，她抬起头，带着似悲似喜的神色，她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格外欢欣。
原来是这样。
在他们的眼中，她笑得肆意，像个握住生机的濒死之人。那双红瞳阴骛的失却了所有的光彩，仿佛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终局，看到了漫长岁月的尽头。
古朴精致的办公室内燃着古香，宗像礼司坐在一边认真研究着面前的拼图，却不时地看向一旁和前不久判若两人的封瞳。
“啊……所以说孤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啊……”封瞳接过世理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坐在法务局办公室的沙发上嘟哝着。
德累斯顿石板什么的，绿之氏族只派了御勺神紫一个主力来肯定不是直接过来抢的，打探消息而已。
Scepter4全体出动也就是做了一下善后工作。
她费劲折腾了一晚上，最后好像就象征性地“问候”了一下绿之氏族，然后……就什么也没干。
郁闷。封瞳越想越亏，本来是擦着头发，最后干脆没骨头似的靠进了沙发里任由困意发酵。
“你穿这一身果然很合适啊~”世理又将一杯热茶放到桌子上，满意地打量着因为淋了雨浑身湿透，不得不暂时在Scepter4换了衣服的封瞳。
不同于世理身上裙式制服，封瞳身上的倒是与宗像的比较相似，青蓝色的制服在她身上似乎别样的适合，及踝的制服外套利落潇洒，如雪的长发随意散落，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幽深，将那凌厉的清艳衬托到极致。
身为副手，在室长办公室的世理难得没有一脸严肃，她在吠舞罗酒吧见过封瞳一脸懒散的穿着私服，那时她只觉得她的散漫和吠舞罗融合的恰到好处，没想到穿上Scepter4的制服竟然这么适合。
当然那种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散漫还是一点没变。
“要不然你干脆住在法务局吧~在Scepter4怎么样？”世理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
“哈？！嘶……”封瞳错愕地瞪大双眼，手下力道没控制好成功扯到了自己，她心疼地看着指尖的一缕白发，瘪嘴抱怨：“你还这么吓孤一个老人家真的好吗……再说孤是不是太久没强调王的身份了？这么明目张胆地拉拢孤，真的没关系吗？”
“因为总觉得您与室长很像呢。”
“哪像了？”宗像礼司摆弄着面前的拼图，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面前那加了“世理认为适量”的红豆沙果子往旁边移，一边问道。
“像兄妹。”世理很肯定地回道。
她总觉得，这两人身上的理智和冷静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封瞳总是跳脱的过分，不知是否有意隐藏。
还有，两个人地相处方式也意外地和睦呢。
如果赤之王还在……
世理有些出神，或许有人觉得青族和赤族水火不容，她作为青王的副手这么想毫无意义，甚至会让人觉得是幸灾乐祸。
但青族和赤族的成员心里大多都是明白的。
赤之王若是还在，室长和封瞳会比现在放松的多，也高兴的多。
那边的宗像礼司沉默了一会，默默收拾起打翻的红豆泥，封瞳则无奈的扶额。
兄妹……算年龄……算了……
要是世理知道她的年纪，按世理的思维方式，她和宗像就像母子了……
封瞳头疼地卷了卷袖口，那位大爷失忆归失忆，潜意识一点没变，昨天晚上她险些失手伤到宗像的时候，身后那强烈的气势她可没忘。身上这一身和宗像过于相似的制服，要是被某个失忆的人看到多半会被烧没。
“……”
三个人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原因是因为三个人在那一瞬各有不同的感觉。宗像礼司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他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拼图上，之前在御柱塔就有一次幻听了，难道是最近没怎么休息的原因？
世理只是感觉到一丝过于平淡的危机，但一向警觉的她没有放松，直接告退去了控制室。封瞳无奈地叹气，随即问宗像：“安娜最近有消息了吗？没在八田那里吗？”
“周防的副手出国以后，吠舞罗就已经是接近解散的状态。。”宗像礼司瞥了一眼办公桌上一叠厚厚的情报资料，道：“安娜也不在八田美咲那里，草薙出云临走前应该将她托付给镰本力夫了，八田美咲自那以后就一直意志消沉，不适合照顾安娜。”
“调查的这么清楚啊。”封瞳挑眉，她这般问也是为了屋里的另外一个人，毕竟自被她带回后，除了十束，他到现在还没见过吠舞罗的其他人，知道他一直担心众人，她才有此一问。
但是宗像对吠舞罗远比她预料的用心。
宗像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声咳了一下：“毕竟原本她才应该是青族的新王。”
“被那样残忍的手段逼成的青王才不会是她想要的，”封瞳想着很久没见到的小姑娘：“那孩子一向理智，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地方。”
“孤早上听秋山统计非时院的死伤，御槌高志也死了，他的实力可是强的很呢……”
“嗯。”宗像礼司垂眸抿了一口茶。
她笑：“昨天孤上去的时候已经将绿之氏族的成员顺手清除了，按理来说，你上来的时候不会再遇到敌人了吧。不过你后来上来的时候，刀上似乎也有血哦~”
这么明显的意有所指让宗像无奈地放下杯子：“所以？”
“御槌高志的死，是你动的手。”封瞳轻笑着挑眉。
“嗯。”在这人面前最好别隐瞒，宗像明白这点，承认的也痛快。
“那个超能力者教育研究设施中心也毁了吧？”
“是。”
“给小安娜报仇？”
宗像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用残忍的实验控制安娜与德累斯顿石板同调，妄图借此将青之氏族化为自己的傀儡，破坏王族之间的平衡已然罪大恶极，又不知悔改，一错再错，我动手也是为了平息混乱。”
“嗯嗯~”封瞳点头，笑得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
宗像有些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嗯？”
宗像这个嘴硬的傲娇属性还真是可爱呢……
“咳咳……”封瞳看着有些懵的宗像，想到方才那人的神情，眼中笑意愈深，随即扯开话题：“八田呢？出云不在，他应该担起责任才是啊。”
“自那之后他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一直不出门后，意志消沉。”宗像淡淡道：“伏见偶尔请假，也没别的消息传回来。”
其实对于八田美咲这种逃避的行为，宗像是有些不悦的，周防在的时候一直将族人保护的太好，吠舞罗额成员各有各的性子本没有什么不好，然而弊端也很明显，一旦他们失去了统领他们的王，整个氏族都很容易出问题。
“真是不让人省心。”封瞳了解了想知道的，拿起一旁的伞站起身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回头道：“自己记得上药，别一味的逞强。”
御槌高志的能力是可是恢复和再生，手段也狡猾得很，和他对战虽然不难，但十分麻烦。更何况还是在御槌高志的研究所中心，宗像要顾虑着不伤到那些被实验者，还一定要御槌高志死的话，难免会受伤。
宗像用熏香掩盖血腥味，瞒得过世理，瞒不过她。
“就你鼻子灵。”宗像无奈道，然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才对嘛……封瞳满意地关上门，毕竟那人可是说过，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王权者，都要保重自己才能令人安心。
她笑眯眯地和Scepter4众人打过招呼，又婉拒了道明寺带着众人要一起请她吃饭的热情提议，慢慢悠悠地踱到法务局大楼旁的树林中，懒洋洋地靠在树下，手中的黑伞轻顿，她抬头看着树枝上冒出的嫩绿新芽，目光格外认真仔细。
“想起来了？”
一旁淡淡的影子随着她的话音慢慢具象显露出来。周防尊心中有些烦闷，下意识地在怀中拿出烟：“还有一些。”
“有何感想？”封瞳感受到那比往常还要低上几分的气压，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故意问道。
周防尊沉默，他一向不善言表，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封瞳对于他口中剩的一些也没什么把握，有些气闷，但总算比之前好，但几乎是看着他们一路过来的她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终归还是有一层难以明说的隔阂。
那一刀带走不只有他一个人的命。
“我先不回去了。”
长久的沉默让封瞳有些昏昏欲睡，在梦境和现实的混沌中流离的她听到周防尊如此说，她点头，半阖的双眸中却是十足清醒。
“孤也要离开一段时间，正好，十束最近可以轻松点了。”黑伞为她撑起一方世界，封瞳道：“镰本很可靠，安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知道周防现在还是放心不下吠舞罗，如此道。
周防尊吸了口烟，点头。
“唉……”这性子，封瞳想了一下办公室的那位室长，有些头疼，她可能高兴得太早了，她挥了挥手，顺便打散飘过来的烟雾，也是告别：“希望孤回来的时候听到的会是好消息吧。”
“The sharp knife of a short life,you will have just enough time……”低声哼着歌，她消失在路的尽头。
世上会有人为你担下一切，守护你曾经庇护的所有。
要珍惜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