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魂》冒泡的奶罐

75、故人归

　　在允羡吻住温叙白的那一刻被赶来看温叙白的吴芊芊撞见了，她原本是想来看看温叙白衣服换好了没有，然后两人一起挽着手走进教堂，却不想碰见这一幕。
　　吴芊芊很早就知道允羡和温叙白住在一起，她以为那只是他们想节约房租才会如此，就算吉田樱木说破了他俩的关系，吴芊芊还是一如既往相信温叙白，如今她亲眼见到心里骤然生出恨意。
　　吴芊芊跑上天台怒气难消，她对温叙白这般好到头来还是遭到背叛，她开始质疑是不是温叙白知道她是舞女的身份嫌弃她，她心里开始紧张，抓狂，双手撕扯着婚纱仍旧无法平息心中的恨意。
　　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孩，他就是曾经在温叙白去救方皓宬的那家废弃医院里遇到的萧瑞渊。
　　“姐姐，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美，新郎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不，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别人……”吴芊芊被萧瑞渊这么刺激开始疯癫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怎么会呢？他说过一辈子都只爱姐姐一个人，他想跟你结婚，礼服都穿好了，这样的男人姐姐当然要嫁。”
　　吴芊芊捂住耳朵，尖叫着像是一个疯子，“他骗我，他爱的是别人，他骗我……”
　　萧瑞渊说：“我听老人说结婚当天新娘如果遭到新郎背叛就要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心里想着她爱的男人，等她的身体落在地上那一刻，灵魂就可以从身体里分离出来跟新郎的灵魂紧紧融合在一起，这样新郎和新娘就会永远都属于彼此。”
　　“姐姐你那么爱他也不想他被别人抢走不是吗？只要你勇敢地跳下去，你们的灵魂融合后没人能将你们分开，这样姐姐和他就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
　　吴芊芊听了萧瑞渊的话站在天台边沿傻傻地笑着，身后的萧瑞渊脸皮正在发生变化，像是龟裂大地上被太阳炙烤的焦土一般卷成一块一块的样子，让人看到之后就仿佛深陷地狱。
　　萧瑞渊的手在吴芊芊后背轻轻一推，吴芊芊的身体立刻就朝着天台外围下坠，在吴芊芊身体倾斜下坠的那一刻，她看到身后的萧瑞渊竟变成温叙白的模样，对她露出邪恶的笑。
　　如今吴芊芊的尸体就躺在院子的石头上，头颅碎裂缝隙还涓涓留着鲜血，白色的婚纱被染成红色的玫瑰花一般炫丽，温叙白站在三楼走廊处看着吴芊芊尸体不知所措，那幽怨的眼神令看得温叙白发怵。
　　温叙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找回记忆后本来想着好好跟吴芊芊道歉解释清楚，然后再去找允羡跟他一起离开。吴芊芊丧事办完后已经三天过去，如今他没有允羡的音讯，他也不想麻烦邓宸动用青帮的关系去找允羡，只有先去大帅府救出柒恒，然后再去寻允羡的踪迹。
　　温叙白来到大帅府外正好遇管家路伯，他们都看着对方好一会，然后路伯才把温叙白带到冯朴一的书房。
　　“大帅，温先生来了。”
　　冯朴一正在写毛笔字，一听到路伯说温叙白来了便停下来赶忙迎接。
　　“叙白，你可算是来了，快来瞧瞧我写的这几个字如何。”
　　冯朴一拉着叙白走到书桌前，把写着“天人合一”的纸张捧起，小心吹着上面未干透的墨迹。
　　“叙白，我的字还不错吧？我之前也写了好多，就今天写的这幅字格外地好，回头你离开的时候送你几幅。”
　　温叙白来找冯朴一当然不是为了陪他赏字画，只是今天的冯朴一看得出格外高兴，像是有天大的喜事发生在他身上。
　　温叙白说：“大帅，我们之间的交易可还算数？”
　　冯朴一停顿片刻说：“什么交易？我不记得有跟叙白你做过交易。叙白你是我大帅府的贵客，只要你开口想要什么我必定为你办到，我们之间怎么还牵扯到交易了。”
　　“看来大帅是贵人多忘事，那就让我给大帅回忆回忆。”
　　“哦……”冯朴一将纸张放在书桌上说，“那我倒是想听听叙白你能给我什么。”
　　温叙白将一卷帛书扔在冯朴一面前的书桌上说：“这就是我修炼的功法秘籍的一部分，你只要把柒恒交给我，剩下的那部分我会给你。”
　　冯朴一摊开帛书像是看见价值无法估量的珍宝，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字迹都小心翼翼，就怕他一不小心就玷污了帛书。
　　“好，真是太好了。”冯朴一拿起帛书舍不得松开，“我这就让人把柒恒带过来。”
　　冯朴一叫来下人去牢里带来柒恒，然后他又沉浸在帛书中难以自拔，在柒恒进入书房之前他甚至都没看过温叙白一眼。
　　“公子……”柒恒见到温叙白后小声抽泣，紧紧抱住温叙白不肯放手。
　　“对不起，我来晚了。”
　　柒恒放开温叙白摇着头说：“当年受伤后一直昏睡不醒，醒来后却再也寻不到雪国的踪迹，我还以为从此就见不到你了。”
　　“司马大夫说是要带你离开雪国去寻找医治你的办法，一别千年，你怎么会变成妖？”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冯朴一说：“叙白，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放了柒恒，剩下的功法秘籍该给我了吧？”
　　柒恒见到冯朴一心生怒火，挥手就朝着冯朴一打去，温叙白立马拦下他说：“我知道这十年来你一直受到他的折磨，我无法感同身受，可他做下的恶事自有因果报应，这么轻易杀死他太便宜他了。”
　　柒恒很是不甘心，可他一向最敬重温叙白，想想这十年来冯朴一除了定期让廖博涵取他血和没有人身自由之外并没有虐待他，还会经常将他带到地面上生活几天，吃喝的东西从来页没有亏待过他。
　　柒恒心中的怨恨渐渐散开，然后转身就离开书房而去。温叙白将剩余的功法给冯朴一，瞧着他看见功法如何沉迷其中，温叙白心里也有些许内疚。
　　走出书房后看见在客厅外等待温叙白的柒恒，温叙白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从冰封中苏醒过来得知已过千年，此后每当想起柒恒来他心里总会很内疚，当年在雪国柒恒本来无须跟他站在一起迎战萧泽垣，可柒恒就算武功平平还是正面对战敌人，最终重伤只剩下一口气。
　　千年的时间里经历数个朝代的更迭，当年的司马靳就算能活到百岁，他去世后柒恒无人照顾也活不成，温叙白想起来自是伤感万分。如今看见柒恒依旧当年模样好端端站在面前，温叙白内心千言万语也说不尽。
　　“你把‘水元术典’给了他，待他练成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公子，你为了我这么做值得吗？”
　　温叙白似乎并不担心，坦然地说：“你我一同长大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是一定会救你的，虽然我把你带走也不是难事，只是不想他日后纠缠，我之所以能把秘籍给他当然是知道这本秘籍对于他来说毫无用处。”
　　“你在秘籍上动了手脚？”
　　温叙白泯然一笑说：“都已经过去千年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清楚秘籍上的一切，给他的秘籍大部分都是摘抄《逍遥游》上的话。再说想要修炼此功法先决条件就十分苛刻，要是人人都有机缘我也不会对你藏着掖着，当今世界灵力稀薄，修道成仙简直痴人说梦。”
　　“只不过我很是纳闷，靠修炼秘籍长生这是多么缥缈的事，他为何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难不成廖博涵还真能助他长生不成？”
　　柒恒说：“廖博涵是洛阳玄青子的关门弟子，他在道门里修炼也不过十年，玄青子去世后战乱频发，道门中的经书典籍在战争下早已毁于一旦，他现在不过是依靠着小时候记忆修炼道法至巅峰境地，他也就比一般人能多活几年还没有本事能长生不老。”
　　“对了，昨日他来找我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好像是提到有人给了冯大帅更好的东西要求放了我，听公子这么一说冯大帅得到的东西应该不是来自公子的‘水元术典’秘籍。”
　　温叙白也想不透冯大帅手里有些什么其他的宝物，当下柒恒已经自由他也不想再生事。
　　“好了，这些事就不要再想了，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喊我‘公子’，我现在的名字叫温叙白，你可以叫我叙白就好。”
　　柒恒和温叙白路过走廊，忽然就听见后院房间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有很多东西被推倒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温叙白和柒恒都很纳闷，这时候又听见什么东西被扔出撞在门板上的声响。
　　“舅舅，我不能呼吸了，你快放开我……”
　　听到房间里不对劲，温叙白和柒恒破门而入，看见路伯躺倒在门背后已经奄奄一息，身上有很多伤痕，血肉模糊的样子很是吓人。
　　廖柏涵不发生何事双手变成了兽爪模样，脸部扭曲变形，长满毛发，锋利的獠牙散发出阴森寒意。他全身骨骼正急速发生着变异，折磨着他的精神力，秦森被廖柏涵掐住颈部几乎断气，一直在拍打着廖柏涵的手想让他松开。
　　温叙白立即朝廖柏涵出手，这才将秦森救下，看着发狂的廖柏涵温叙白时刻警惕着。
　　“秦森，你怎么会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森看见温叙白心里有些惧怕，可眼前情况紧急他还是说出了实情。
　　“他是我的舅舅，我来找他时看见他在剖开那个人的肚子取出一颗东西，服下那东西后身体就发生了变化，接着就攻击路伯和我。”
　　“内丹？”温叙白心里隐隐不安，朝着柒恒身后的方向看过去，床上躺着一个人十分眼熟，他走近几步看清床上那人的模样令他痛不欲生，几步跑过去坐倒在床边不知所措。
　　允羡静静躺在床上，左侧腹位置被剖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肉眼都能看见内腔蠕动的肠子，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流出，把床垫和被褥都浸湿了。
　　“影赫？”柒恒见到昏死在床上的允羡有些意外，“难道……廖柏涵说交换我自由的东西就是他的内丹？”
　　温叙白立即运转灵气输送给允羡，柒恒见温叙白灵力不济脸色苍白，他急忙阻止说：“叙白，他失去内丹已经活不成了，放手吧。”
　　温叙白不想承认允羡已经死去，可他一直昏死躺在床上没有生机，这让温叙白痛苦不已，当初若是他早些记起允羡，或许就不是如今的情景。
　　允羡颈部出现了一条项链，光芒渐渐微弱，最终化作一抹尘灰消失。紧接着就看见允羡睁开眼，人影虚晃已经站在廖柏涵面前，他将廖柏涵仍在半空，用灵力把内丹从廖柏涵体内吸出来，内丹进入允羡身体后他的身体顿时就恢复过来。
　　廖柏涵虽然恢复原来模样，可身上骨头寸断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瞧着他头发渐渐花白，像是转瞬就过了几十年时光。
　　允羡看着廖柏涵说：“我活了几千年，我的内丹又怎会是你一个凡人能强行霸占的，如今你筋骨寸断生机枯竭，已经无力回天，这也是你的报应。”
　　允羡转身朝着温叙白走去，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温叙白回想起他失去记忆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既心痛又欢喜。
　　允羡说：“我原本想着能救出柒恒也算是对你有交代，日后你记起我来看到柒恒也会想念我，隐约听到你的声音我又舍不得就这么死掉，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我在做梦。”
　　温叙白在允羡小腹打了一拳，允羡“哎呦”叫了一声笑了起来。
　　“原来是真的……”
　　温叙白看着廖柏涵说：“他怎么办？”
　　允羡摇了摇头示意廖柏涵已经救不活了，“虽然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受冯大帅的命令，但他之前设计离间我们，还将柒恒困在这里关押十几年，如今也算是报仇了。”
　　温叙白看着虚弱无力的廖柏涵还在用微弱的声音向他求救，只是连允羡都束手无策，他又怎么会有办法，只能立即转身离开这样便不会再心软难受。
　　临走时，允羡将秦森也带走了，经过询问一番秦森说出了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