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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充电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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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看又不懂了,问:“你手机没电了?”
“......我没电了。”
“啊?”
苏看心想,两人差不过三岁,怎么真像差辈儿的样子?为什么一句话他都听不懂?
不过他的精神看起来确实不好,蔫答答的,苏看又是个惯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便柔和地问:“怎么啦?”
彼时他们正在广场中央,水池的水冻住了,干净的显出下面两种颜色的硬币来,还有纠结在一起的红手绳,满载心愿的玻璃瓶。
畅一凉本想耍无赖骗一个拥抱,却为他认真的态度所吓到,不敢造次,甚而起了退避三舍的心,这人太干净了......他舔了舔嘴唇,低下头。
“没事,走吧。”
百汇大厦近在眼前,苏看扶了下眼镜,见他不想继续交谈的样子,也就此打住不做追问。
现在的畅一凉,跟刚认识的时候似乎不一样,是因为那个矮矮的男生吗?
苏看走走瞧瞧,走到棉衣区眼睛一亮,扯起一件厚实羽绒服的袖子问:“怎么样?”
那衣服有点像军大衣,靛蓝色,里外都是棉质,没什么设计感,连了个十分朴实的帽子,厚厚的毛绒从领子露了出来,刚好可以把下巴也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昨天听伯母说你不爱穿厚衣服——”
“穿上这个,你就看不见我帅气的脸庞了。”畅一凉失笑。
苏看却认真地摇摇头,说:“不好好穿衣服,会得风湿,到老了要锯骨头的。”
畅一凉往前伸了下脖子。啊?”
旁边的店员都笑了,劝道:“这位先生说的很对,冬天是要穿厚点。”
“是是是,苏老师无论买什么,我都会穿的。”
他一边条件反射一般说出撩人的话,一边却只敢偷看那人的反应,苏看微微笑了下,看起来没听出他话中的其他意思,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胸中闷堵。。
他在试衣间试衣服的时候,苏看接到了陈柳柳的微信消息,提醒他们外面雪大,早点回家,他答应好,转头去看畅一凉的情况。
衣服很大,畅一凉穿上显得头小身子大,莫名的滑稽,他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笑,绷起脸说:“刚好合适。”
面前就是全身镜,畅一凉要是不瞎,都能判断出他说的是假话,可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后来想一想,遮这么严实,没人认得出他,就不算丢脸了。
车在酒吧附近的停车场,走过去还要一段距离,两人一路说笑着往前走,灯光映出重重影子,拉长又变短,重叠又分开。
街上万家灯火,树梢的小红灯笼散发出柔和的红光,点缀着整个街道,他们走在一条小径上,两侧站着挺直的白杨树,每隔十米有一根圆形的路灯,远看去像是一个大大的月亮,前面有一对小情侣,手拉着手走得很慢。
细雪从两排树之间翻飞落下,黑夜中像一只只顽皮的小精灵,在有风的时候,温和的小家伙们会尖叫着刮出刀片似的雪夜。
畅一凉戴起帽子,不想打扰小情侣,便缓下脚步,苏看穿的棕色风衣,没法挡雪,长发上沾满了晶莹的雪花,伸手一碰,就是沁入心脾的寒冷。
他抬起手拿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恰好是在路灯下,畅一凉这次将他的眼看得更加分明,他拢了拢两边衣襟,心跳渐渐不受控制。
“苏老师......”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看愣了一下。“我吗?”
“嗯。”
“怎么突然问这个?”
畅一凉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嗯......”苏看叹了口气,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这次换畅一凉顿了顿,显出惊讶来。“苏老师,你真没谈过恋爱啊?”
苏看无奈笑笑,说:“是啊,大龄单身优质男青年。”
“那你有没有可能——”喜欢男的?一辆车从外侧呼啸而过,他最后的话淹没在喧嚣里。
“你说什么?”
“有没有可能......知道你的理想型?”
苏看又笑了笑,拍拍胸口的雪。“可能——温柔体贴?”
“哦。”畅一凉把下巴埋进衣服里,出神地望着脚尖。他为什么临到头又怂了啊?这是他吗?问出来,大不了没得做朋友......不,他不想因为莽撞,而失去送到嘴边的机会。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怎么再说话,苏看还以为自己答得不对,又触了他伤心事,而且畅一凉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不大对劲,他有点担心。
其实是畅一凉一直在想,怎么才算温柔体贴,为此,他当天晚上去请教了妈妈,陈女士耐心地传道,虽然她会的也不多。
唯一让他记住的一条,首当其冲就是为爱人准备爱心早餐。
于是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他眼睛都没张开就钻进了厨房。
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把全家人都惊醒了,出门一看,厨房门紧紧关着,磨砂的玻璃门上清晰可见窜腾的火焰和黑烟 。
畅爸爸恐惧地抓住妻子的手,脚尖向着门外,说:“咱们快逃吧,这儿要炸了。”
还是苏看反应快,抄起灭火器一脚踹开了门,把里面忙活颠勺的畅一凉吓了一跳,端着个锅,呆呆地问:“你醒啦?”
苏看拉开阀门,把灶台上的火扑灭了,皱起眉头拉着畅一凉出去,他脸上手跟上黑乎乎的一大片,还乐呵地说:“没事,刚刚就是个意外,看,我做的荷包蛋。”
“诶?蛋呢?”他看向平底锅,黢黑,连个蛋花也没有。
难不成是掉地上了?
陈柳柳担心得上火,劝他说:“儿子,你有啥事儿跟妈说,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妈,瞧你说的,我就做个饭,至于吗?”
畅一凉说说笑笑,手一滑从锅里倒出一块黑炭,他嘴角抽一抽,为了避免被误会“投毒”,连忙解释:“火开大了,我下次注意。”
“真不让人省心。”陈柳柳叹口气,说不得他。
只有苏看拎着灭火器一言不发,畅一凉这才忐忑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要是煤气罐炸了......”
畅一凉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是猪。”
因着这一句话,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客厅中洋溢着欢快的笑声,苏看笑着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
一早上像是打了一仗似的,陈女士在后面摆摆手打圆场:“红红火火,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啊。”
早餐泡汤了,厨房也遭殃了,计划全失控了,畅一凉怎么也没料到,老鼠屎竟是自己。
春节过了三五日,苏看就要求回寓所了,A大再有几天就开学,他得备课,畅一凉压榨了酒吧员工好几天,也是时候去还债了。
于是他们告别二老,临走前,陈柳柳还将一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苏看,让他常来玩,苏看拒绝不要,可拗不过,只好收了,计划还给畅一凉。
畅一凉把苏看送回小区,立马就得去酒吧帮忙。
“这个给你。”苏看把钥匙摊在手上递给他。
畅一凉把着方向盘,看着他笑:“我妈给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苏看无奈地说:“这是你家的钥匙,我拿着像什么话?”
“哎呀,总有用到的一天嘛。”畅一凉玩笑似的说,并催促他下车。
“诶!”他总是对他没办法,只好暂时保管着。
畅一凉顶风冒雪,心情颇好地来到自己的小店,小九累得没个人形,趴在吧台上等死,调酒师几乎要手脚并用,左一耳朵右一耳朵根本忙不过来。
一见他来,小九收拾东西作势想走。
“不干了,我不干了,”他哭咧咧地说,“压榨,这是压榨,我要告他!”
“哟,这是怎么了?谁把我们小九弄哭了?”畅一凉笑眯眯地走上前。
小九气得看也不看他,调酒师抽空说:“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快要忙疯了。”
“我的错我的错,给你们加五千块钱奖金。”
“好。”小九反应迅速地说。他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就是高中生的样子,然而年纪轻轻就掉进钱眼了,对此,畅一凉只能说,小伙子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