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起来好凶》潮汐夜海

46、第 46 章 “马上

　　“马上过去开心吗？”

　　喂了早餐，白缙给和煦换衣服，他喂和煦吃饭一向不用围嘴，省的脖子边有一圈东西难受。和煦昨天睡得太多，早晨刚醒有点蔫，咀嚼的不太好，没吃下去的食物不少都粘在睡衣上。白缙看了下也不打算洗打算直接扔了，他自己心情不错，和煦吃不下也不逼他，托起他的小爪子塞进衣袖里。

　　今天天气挺热，他习惯了穿衬衣，要是外出的时间比较多都得挽袖子上去，和煦身体不好，不敢给他换短袖，长袖衫外面还得套件薄外套才好。和煦排汗功能基本失调，循环很差，但也和脊椎损伤有区别，好歹是还有些作用的，热的时候身体不至于排不出一点汗出来。

　　抬起一条柳条细腿，奶白的脚腕下垂，露出一双蜷缩的柔软小脚丫。生病时间太久，它们连脚趾都往内扣着，一个个缩成樱桃状，点缀在半月似的瘫脚上。白缙把它们分别套进裤腿里，再托住和煦的腰臀轻轻往一侧翻去把裤子提上，原本放在侧边的瘫手随着侧动掉到床垫上砸了一下，轻轻抽搐了两下，但很快归于平静。

　　和煦侧着脑袋看白缙替他换衣服，常年不出门见光，皮肤原本就白，乳白色的小开衫衬的人更是透。但白缙不喜欢给和煦换深色的衣服，总想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就不该穿的太正式，最好一直是在象牙塔里喜欢吃糖的那种小宝贝。

　　“是缙哥比较开心。”和煦吐了吐舌头，刘海落下来盖住了那只眼眶，看不出他有什么缺陷：“感觉你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我当然高兴。”白缙把衣服给他穿好，才小心的搂着他的脖颈下床，把人在轮椅上安置好。轮椅椅背低放，先让和煦能躺上去，歪着身子躺在上面，姿势倒不怎么好看，不过能坐住就行，白缙帮他把胸侧护板戴上，这才扶正那歪扭的身体，拽住和煦的裤子帮他被动坐好，扣好束缚带，这才俯身冲和煦蜜桃一样的唇上亲了一口：“宝贝，其实这眼睛你装不装都行，但我不喜欢别人觉得你很奇怪，走在街上不是人人都有眼色。”

　　和煦抿唇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眼形生的很好，如果换作以前，这样看起来的确是煞是动人。

　　希望装进义眼之后，也仍有过去的几分颜色。

　　算作他内心一个小小的愿望。

　　他不怎么出门，也不见几个人，说来说去，这张脸，这具身体始终是给白缙来看的。

　　让我顺利一点，让我好一点吧。

　　等到一双腿脚的痉挛结束，白缙抱着它们在怀里揉了一会，脚掌握在手里揉捏，像是捏两朵棉花糖。现在的天气不用穿袜子，再给和煦套双拖鞋就行。

　　“痉挛要掉的。”和煦有点不太满意，皱着眉头小声道：“我脚抖一下就挂不住了。”

　　“那我再帮你穿上就是了。”白缙随口接了：“天气热了别一直捂着。”

　　“那多麻烦呢？”和煦算是坐好了，白缙帮他把手抬上扶手，握住操纵杆抓好，这下他在轮椅上才可以自由活动，立刻操纵轮椅转了转：“工作室的人看见不好。”

　　“哪不好了？”白缙看他这么谨小慎微的有点心疼，自己换了衣服，打开门让和煦的轮椅先出去，接着两人便并排下楼，有了那么点寻常夫妻的意味：“难道他们只看过需要装义眼的？没看过坐轮椅的？那是眼皮子不够深，要长长见识。”

　　“可能没看过又要装义眼又要坐轮椅的gay。”和煦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他也不算很在意这些事的人，但是怕白缙麻烦。他父母都是生意人，自家就是要面子的，更何况白缙。

　　给他平白无故的添了好多事，哪怕他们不是现在这样的伴侣关系，和煦也是过意不去的。

　　以前不怎么出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一二，再多多不处两家人。但在外面许多事就得要多考虑了，他自己不能太任性。

　　可其实和煦并不知道这个度量在哪，因此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工作室距离不远，和煦央着白缙别坐车去了，他许久没出门，尤其是有这种能和白缙共行的机会。即使步行也走不出十几分钟，和煦也很想能有这么一段可以并肩的道路。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白缙答应的很爽快，似乎是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和犹豫。上午十点的阳光正好，他拉开门为和煦留出空间，等他出来，那一瞬间的笑容只在刹那就定格，即使是只有一边的视力，模样似乎也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了。

　　关门时白缙背对了过去，那短暂的瞬间落在身后的和煦眼里，他的唇角不可抑制的往上抬了许多。

　　短暂的交错间，一对恋人似乎有了共同明媚的灿烂，算作人生里四处可见的小确幸。

　　日本街头的行人步履匆匆，都是亚洲面孔看不出与h市的人们有什么不同。都市的格局大概相同，一切好像都一样，但一切又始终是崭新。

　　大概是无障碍做的还是优于国内，那些和煦想象中的注目礼要减少很多。身旁的爱人闲庭信步，他大半身子剩下的感觉就是漫无边际的神经疼，这仅有触感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思维好像回到了过去，吹拂在脸颊上的，仍然是少年时的风。

　　沿路两岸偶有栽种的樱花，花蕊隐隐在绿色树枝内，轮椅碾过街道，好像也带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芬芳。

　　“小煦。”白缙忽然在身旁叫他：“眼睛一次调整不好，我们应该要过来两三次，中间就不回家了，留下来玩玩好不好？”

　　“樱花开了。”

　　是的，樱花开了，他也看见了。

　　“好呀。”和煦轻声应了，他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过来是要干什么的了。这样说来不知道白缙会不会不高兴，但是此刻能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才是值得让他认真对待的生活意义。

　　能不能走路，能不能看见，有没有去哪里玩，这些不过是一种经过。

　　“缙哥，那我想去很多地方。”他忽然就想开口：“还能去其他城市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