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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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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做这种梦,想都不要想,白缙。”白母前几年肺上长了个结节,医生本来希望她戒掉,但遭到了白母的强烈拒绝。只好和家属商量,采取软化政策,每天限制她抽烟的次数,几年下来白母养成了习惯,多一根少一根都不舒服,今天已经超了标。她因愤怒把烟盒整个捏握在手中,直接往白缙身上砸去:“谈个恋爱脑子都没有了?脸不要的了?你不要脸我也不要?”
被拒绝意料之中,也是理所应当。他让和煦回的家,也是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对于他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来说,犯了什么错,就得承受什么结果。
“那我自己去。”白缙没做过多纠缠,转身欲走。对于他妈这样的性格,多说也是无益:“但是妈,他不跟我回来就算了,他要是还愿意跟着我。”
“以后他少了一只眼睛,你不能为难他。”
白母在他身后没出声,沉默的时间太长,白缙无法去揣测她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我会比从前对他更好。
回到卧室,他先给和父和母发好友申请,此时已经有些晚了,但和煦不论是转到老家的医院还是被接回了家,都该已经被安顿好了才是。
他很了解和家人的个性,其实是真的挺疼和煦,只是他们和自己没办法好好说话。
其实现在这样的结果,对和家人来说,也是一件期待已久的事。只是建立在和煦的受伤之上,一切都变成了悲剧结局。
还好他冷静的速度不算慢,乖巧懂事的小朋友应该会原谅他,如果和父和母不好说话,他的父母不愿意出面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挨几顿打。
值得。
换了衣服,他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今天通过睡眠来修复自己的时间实在太久,还是因为想到和煦所以说整个人又重新开始迸发生机。此时此刻并不是一个出发的好时候,但是白缙已经管不了这么许多。他准备马上就开车跟过去,现在只想把和煦搂在怀里好好的哄一哄、抱一抱,亲一亲。陪他康复,把他接回家来。
陪他康复。
这件事再来一次,实在是想想都觉得难。
“你上哪儿去?大晚上的开夜车你不想活了?”白缙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对上白母的视线。秀致的眉头拧在一起,和白缙自己生气发脾气时很是相似:“你把我叫过来就是看你发疯?你准备干什么,这就为爱痴狂了?”
“给我坐下来,把这件事给我完整说一遍!还有,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只这一句。白缙就知道,是他妈妈往后退了一步,服软了。愿意站在他的这一边,再一次去接纳。这个她原本并不愿意接纳的孩子。
让家里人做原本不愿意做的事,其实总是不落忍的。
算他自私了。
白母最终还是在这一天破例多抽了烟,葱葱玉指夹着细长的女烟,飘忽迷离。烟雾袅袅中,白缙也觉得喉咙痒的很,他的烟不知道扔去哪里了,母子二人相顾无言,各怀心事。
“打个电话给他爸妈。”白母打破了沉默,拿出手机调转了方向递给白缙:“就这一次。”
白缙的喉咙动了动,从烟草熏出的干哑中挤出一句:“妈,谢谢你……”
白母没有回应,径直接回已经按下号码的手机拨通。
“喂,我是白缙的…”,话没说完,白母表情微变,一看就知道被立刻挂断了:“这次态度还挺好?”她冷声笑笑:“没直接骂你妈是个女表子。”
“您别和他家里人计较,我自己去吧。”白缙看了下时间:“现在去天亮正好能到。”
“你现在去睡觉。”白母眼睛一瞪,威慑力仍然十分强悍:“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你现在去睡觉,我让人买点东西,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小缙,你是我儿子。”白母把烟头掐灭,深深叹息:“我不可能不希望你好,但你不能被一个。”白母斟酌了一下用词:“被一个病人这样拿捏,这根本不是我对你从小的期望。”
“都说是病人了,让让他又如何?”白缙从未看起来歇斯底里过,此刻也模样平静,他和大多数人同龄人比起来都绝对成熟。这不影响他对爱情狂热和忠贞,相互之间并不冲突,可惜很少人能够和他一样明白,包括他自己的爱人:“小煦会记得好的,他不是不记好的孩子,谁对他好他都记着。脑子记不住会用笔,不会忘,所以妈,你真的可以也疼疼他。”
他不是第一次说,他妈也不是第一次听,只是母子二人都明白,这种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的局,偶尔有个人各退一步,彼此就能心怀感恩了。
这一夜过的十分漫长,到了翌日白缙再想零零碎碎的接收和煦的信息就比较困难了。他试着给微信里所有和煦都亲戚发消息,无一例外显示的都是红色感叹号。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这样大范围都拉黑,但白缙对此也并不在意,只是心里实在着急,和煦生病之后就等于完全断了社交,他们共同的好友几乎没有,除了一些医生护工的联系方式,只有来家里教和煦画画都老师算是关系近些,能被和煦勉强划进可以说话都范围。其他人原因或七或八,总是很难有耐心去完整倾听他独自一人的苦闷和难过。
连续耽误了三四天,白缙托在和煦老家的朋友一直打听,知道和煦被转进了某家私立医院,火急火燎的把公司的事处理好,买了一些礼物,才敢再和白母提出过去看和煦的想法。
其实他早就等不及了,只是说来对他而言容易,白缙想了又想,更难接受的是和煦本人。
这个容易掉眼泪也很好哄的小朋友,总是需要比常人更多一点的时间来接纳自己的眼睛,大概也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才能够心平气和的原谅自己。
只是也可能和煦会失望,以一只眼睛为代价,看清了他是个多么懦弱无能的男人,因此不再愿意和他继续生活。
这样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只是白缙不能去想。
他没有plan B了。
飞机落地就太快了,现代的科技日新月异,总是能更快的传递了一点旧日人们传递不了的思念。
朋友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和煦会在医院里住一周左右,现在不在家。原本他打算先和母亲一起去拜访和煦的父母,不说得到许可,起码得到一些缓冲后再去医院。
心里像点着了一团火,但规则又没办法完整跳过。
“你想上哪儿上哪儿去吧。”白母点着一只烟,把车窗拉开了一条缝,接着就转头嘱咐司机:“前面停车,让白缙下去坐其他车,我看他想去的地儿不是这条路。”
不耐烦的掸了掸烟灰:“真不知道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赶紧的,赶紧去医院冲你主人摇尾巴去吧。”
“妈,你讲过。”白缙推门下车,忽然想起什么,回身一扬唇:“以前冲你摇尾巴的男人,摇的最凶的一条是我亲爹。”
“所以他死的早。”白母挥挥手,不耐烦状:“滚吧臭小子,没出息的劲儿和你亲爹也是一脉相承。”
白缙换了台车自行先往医院驱使,一路吃了几张罚单,也不是心不在焉,只是真的急。
太想他了。
以前他常出差在外,见到的人也多,一天忙下来其实也没多少空和和煦说话。但你知道这个人在,和他不在时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有时候忙的太晚,和煦实在熬不住人已经睡了,两个人可能一整天一句话也没说上,但是他还能问到护工和煦的情况,吃了多少饭,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不开心。
但凡知道他过的还好,白缙就不会觉得人不在眼前是本身太过于需要担心的一种情绪。
否则就实在怕的多了。
小煦。
导航给的时间是半小时,白缙十几分钟就到了,硬生生缩短一半。虽说是私立医院,但来往人也不见少。白缙转了一圈没找到车位,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外地牌照必然会被贴条,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先前朋友已经给了具体科室病房,和煦住院的次数实在多,医院的大概构造大同小异,白缙很快的便能找到具体在哪,只是人近在眼前,内心又总有一丝怯懦悄悄冒头。
道歉最容易的年纪只可能是做孩童时。
医院的走廊干净整洁,收拾的像是售楼处样板间外的清新,但是靠内一侧没有窗户,全然也不给任何人偷窥的机会了。
他忽然发现,来的匆忙,连一个能哄和煦高兴的礼物都忘了买。七七八八带了一堆,都是送给和煦父母的,连稍远的亲戚,只要叫的上名字他也都算上了。但是百密一疏,唯独忘记了和煦本人。
说疼爱是真的疼,没人比白缙自己更明白。但他又好像做的远远不够,一直都没能让哪怕是他自己满意。
不知道和煦有没有感觉到,如果有,如果有的话。
是他自己无法开脱的亏欠。
白缙抬起手敲了敲门,只这一个举动,就好像直接用掉了八成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