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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送人头 今天夜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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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修路的声音,离村子越来越近,杜文虎愁的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
杜长远到底是死是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天出去跟那些人透气,后悔把杜长远推到了别人手上,而没有让他了结在自己手里。
如果杜长远真的被人从村子里救出去的话,他估计得当场被气的吐血。
村子里的人都仍旧是悠哉游哉,他观察了许久,也没看出来谁跟往常有什么不一样,去找杜国权他又闭门不见。
杜文虎觉得,自己都快要烦死了,脑袋上本就不多的头发都快被抓秃了。
这不,杜国权的封口令一下,他想再在村子里说杜长远的名字,都没人搭理他了。
就在他数不清多少次在床上翻身的时候,早就不耐烦的谢长兰朝着他踹了两脚。
“你在这翻来覆去的搞什么,不愿意睡觉就滚一边去。”
杜文虎随口骂了几句妇道人家,倒也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你还真不睡了?”谢长兰看着他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心疼。这短短几天时间,他脸上都快瘦脱相了,问他吧,他就只是发脾气又什么都不说。
“你这不是嫌我烦嘛,赶紧睡吧你。”杜文虎转过身,独留给她一个瘦骨嶙峋的背影。
原本合身的衣裳,这几天穿在身上就如同一件宽大的袍子一样。他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眼神木然的望着外面湿哒哒的院子。
原来不知何时,夜间竟然下起了雨。
谢长兰想问什么,他自然也是知道。只不过已经伤心过一次的事,他实在不愿意让她再这样跟着他受苦。
他杜文虎这一辈子没什么出息,连带着她也跟着他吃了一辈子苦,他实在是不忍心她再伤心了。
天一亮,杜文虎就披着衣裳干脆的出了门。他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转悠,目光仔细的打量着村子的每一块土地。
在心里设想了所有能想到的安置尸体的方式,谁家新动土在地里种什么庄稼,他都要颠颠的凑过去一直等到人种完地再离开。
没有,根本找不到任何埋尸体的痕迹。
杜长远还活着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如同滚雪球一般的越滚越大,让他心里越来越慌。
不,一定不能这样子!
他双手背在身后,把村子里的这些人的名字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突然就想起了那么一个人来。
当时自己也是想着最好杜长远马上就死在他面前的,是他跟他偶然说了几句,说是让杜长远痛苦的活着比死了更解恨。
想到这,杜文虎又有些犹豫,毕竟当年村子的那些孩子的死,唯一跟杜长远没关系的,也就是他们家的儿子了。
他又有什么理由对杜长远做下这些?
心里既然有了疑问,杜文虎也就不再犹豫。弯弯绕绕的事情他也想不明白,只想着最好是见到人把事情问清楚才好。
如果人当真在他的手上,他也不介意要过来送他一程。
在心里打定主意,杜文虎也不再迟疑,当即就大步流星的向着王长林家而去。
这,已经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地方了。
“长林哥,你在家吗?”院子的大门没有上锁,杜文虎推了两下就朝着院子里喊了起来。
一直待在地下室的王长林好半天才听见声响,他不悦的皱眉,又看了一眼昏昏沉沉的杜长远,才极其不耐烦的从地下室绕了出来。
“文虎啊,你这喊的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杜文虎这时才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他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才问道:“我就是想问问,长远……长远在你这吗?”
王长林挑眉,一只手扶住门框,拦住杜文虎想要进院子的动作:“什么长远?没听说过。”
杜文虎咬了咬牙,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这个人性子直,也不会拐弯抹角的问话。长远不是从村子里不见了吗,我思来想去,觉得他唯一可能待着的地方就是你家了。”
王长林眼神微眯,上下打量了杜文虎一眼:“所以你这是?”
“长林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长远藏起来,只要你愿意把长远交给我,我什么都愿意跟你换。”
“你为什么就那么斩钉截铁的觉得他一定是在我的手上?国权叔一定也跟你说过吧,杜长远这个名字,咱们所有人就当没有听过才好。”
杜文虎垂下头:“我也知道国权叔是什么意思,只是当年我儿子就那么惨死了,我这个当爹的万万做不到就由着杀害他的凶手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这村子里的人,也就只有你还希望他活着了,所以……”
接下来的话,杜文虎没有再说下去,他能感受到王长林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刻都没转移过,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这一切都根本没有证据,全靠自己在那瞎琢磨,自己这脑子到底好不好用,自己也应该有点数才对。
“那……那什么……既然他没有在你这的话,就算了。我也就是想碰碰运气……”
杜文虎的声音越来越低,一米八的个子低垂着头,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那落在身上的视线,让他越来越觉得手足无措浑身冰凉,恨不能马上就转身逃开。
奇了怪了。
在心里念叨了一声,脚下却如同打了桩一般一动不动,此刻的他,就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不等到那句你走吧就挪不动步子。
王长林沉默半晌,突然就笑了:“长远确实在我这,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等天黑以后,你再来带他走吧,余下的事就随你的便了。”
连一声道谢都来不及说,杜文虎就从王家的院子里跑了出来。他浑身冷汗的跑出去好远,才心情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王长林望着他跑远的身影,笑着关上了院门。他走到柴房拿起平日里劈柴的那把柴刀,哼着小曲酒去了锦鲤池边。
既然路已经快修进村子了,也该是时候给村子的这些人敲一下警钟了。
杜国权的警告?
想到这个名字,他冷笑了一声,用拇指摸了摸泛着寒光的刀刃,心满意足的把他放在了地下室门口最顺手的位置。
也罢,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就让他继续活在他的美梦中几日。
晚饭的时候,杜文虎强迫自己一反常态的吃了一大碗饭,就催着谢长兰赶紧去休息。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只等村子里最后一盏灯熄灭,才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处置杜长远。是拿刀砍杀了,还是直接扔进去村子后面的池塘等等等等。
离王长林家越近,他就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急促。不管如何,这都是他这大半辈子第一次接触到杀人这件事,不管之前他在心里到底将对方凌迟过多少遍。
等到他再次站在院门口的时候,他本就激动而慌张的内心,却一瞬间就清醒了下来,下午的时候面对王长林的那种微妙感觉又浮上心头。
他回过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村子,头顶的乌云盖住了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亮。
脑海里纷杂的念头瞬间平息,他举起的双手悬在空中,久久的不敢落下去。对于王长林他实在知道的太少了,下午的时候他见到的王长林的样子,跟以往偶尔遇见的,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甚至觉得下午要是他走的再晚些,都会走不出那个院子。而他让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当真是愿意把长远给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又在脑海中想了一遍儿子的名字,才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面前的那扇门。
只要面前的这扇门一打开,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着想要逃跑的双腿,等到面前的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看到王长林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
一定是今晚的月光太冷清了,所以自己心里才会那么慌。
他又在心里不断的找着借口,才迈着步子跟着王长林进了院子。
王长林从怀里掏了半天,才举起一把有些锈迹的钥匙对着杜文虎晃了晃:“屋子里光纤暗,你一会跟紧了。”
杜文虎点了点头,把拿着绳子的那只手背到了身后。不管在心里找了多少借口,他的心脏依然跳的一阵快过一阵,仿佛一张嘴都会跳出胸口。
王长林进到房间,先是推开那地下室入口上堆着的杂物,才拉开入口的木板示意杜文虎先下去。
杜文虎对着他摇了摇头:“还是长林哥你走前头吧,我这没来过也不熟悉……”
王长林的双眼从入口附近的那柴刀上面轻飘飘一荡,按开地下室的灯,就率先踩着台阶走了下去。
杜文虎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与他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等到王长林停下脚步,他才看清楚王长林面前的那个水池,以及水池里奄奄一息的杜长远。
他本来以为,看到那样的杜长远的时候,他的心里会觉得痛快。然而,他的身体却比他的思想更加快捷的反应了起来。
他三两步跑到水池边,伸手探了探杜长远的鼻息,再使劲拽了拽绑住他手脚的铁链。
他本来还以为,王长林是出于救人的心思才把人带走的,从没想过杜长远会受到这样的虐待。
这样的虐待,都已经超出他心理的极限了。
昏迷中的杜长远晃了晃身子,看清楚面前的人的时候,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弯。
从远及近的脚步声,仿佛一声声踏在他的心上。
杜文虎双手努力的伸向他,不顾池水的恶臭,把他带向自己的怀里,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长林哥,那我就把他带走了……”
杜长远本来混沌的眼神瞬间清明,惊恐的望向杜文虎身后的那个人影,无力的半靠在他的身上。
“快跑!”
他的声音太轻,杜文虎一时没有听清,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刚要开口问话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
杜长远就看见铺天盖地的红色从杜文虎的后脑勺溅射而出,把整个池子的水都染成了红色。
而杜文虎,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只手还停在后脑勺的位置,双眼大睁的整个人栽倒在了泛着恶臭的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