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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暗中的眼 最好再来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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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手双脚被绑住,浑身上下衣服湿透,直冻得打哆嗦。
有一个老头子,正蹲在池子边,一双眼考究的看着他:“做噩梦了?”
本就厚重的羽绒服沾了水过后贴在身上,沉的让他有些直不起腰,已经消肿的脚腕位置,在冷水的侵袭下又开始一阵阵的疼了起来。
杜长远不开口,把身子往后缩了缩,靠着水池的一边让自己相对的舒服一些。至少,不用费力就能靠站着。
现在的处境,他心下大致有数,再也就不用急着去跟面前的这个人攀谈了。
眼前的这个人,他之前的时候也在村里见过几次,只不过每次他都格外的沉默,所以村里人也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甚至,他连他的名字都记的不怎么清楚,唯一记得的好像他是从外面搬过来的外乡人。
王长林嗤笑一声:“我听说当年的事你都想起来了,可我就想知道你又想起来了多少。”
“你现在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反正啊,这人老了就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时间。”
王长林踮着脚尖,把之前挂在床上的那盏灯挪到水池附近固定好。
“你也别害怕会有人来扰了我俩的清净,这个地方啊,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好久……”
他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末了一把抬起杜长远的头,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毛笑了起来:“很痛吧,没有关系,等到你哪天想起什么了,或者哪天想说话了,咱们再聊聊。”
他转过身,把之前杜长远躺着的那张架子床重新铺好,衣裳也不脱的就拉过被子躺在上面。
身边的一切重新归于寂静,杜长远只能偶尔的听见不远处传来床板偶尔的吱呀声,以断定现在的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一场梦。
关于王长林的一切,他知道的实在太少了,唯一从他态度里能猜测出来的,大概是他也是当年杜文虎那样失了孩子的人家。
但是,在他们说的那个当年,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孩,怎么可能丧心病狂的到杀了那么多人的地步,而且那些人,还是跟自己朝夕相处同进同出的伙伴。
这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年代久远,村子里又只剩下这么几个人,再想找到跟当年那些事情有关的证据,恐怕是难于登天了。
才想到这,他的鼻尖闻到一缕异香,脑袋一偏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杜长远失踪过后,杜国权就鲜少再出自家的院子。偶尔有人找到他家来,听到的也是他不耐烦的声音,再也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他坐在房间里,把门和窗户关的严严实实,衣柜上面的那块大镜子,也被砸得粉碎碎了一地。
凌乱的碎片,映照出杜国权满脸的恼恨与怨愤。他双手抱头,痛苦的跌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压住喉间的低吼,将屋子的陈设撞的东倒西歪,脚上穿着的老拖鞋也早已不见踪迹。
他整个人如同昏死过去一样,一动不动的蜷缩在角落里。过了好半天才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扶着墙角站了起来。
短短数日不见,他的眼窝深陷,眼下淤青成了一双熊猫眼,双颊更加皱巴巴的挂在脸上,满脸都带着一丝难言的癫狂之气。
他站起身,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就嘿嘿的笑了起来。那个老东西,这么多年都不安生,隔三岔五就出来闹腾一阵,这一次终究又是他赢了。
一天天的惯会悲天悯人,为了旁人操碎了心,也不看看自己得到了什么。
杜长远是真的走了还是被村子里的谁杀了,又有什么关系,抓到那个凶手又有什么意义?
多管闲事。
还不如好好的过好自己的好日子。自个儿现在都已经八十岁了,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去为了别人操心。
他弯下腰一块一块捡起地上的镜子碎片,透过镜子碎片看着自己那张苍老的脸,手指被割开一个口子都浑然未觉。
他用染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张老脸,感慨一叹:“要是我能够再年轻一些就好了……”
说到这,他不禁就想起了杜长远的那一张脸来,在心里道了一句可惜了。
捡完地上的碎片,又把房间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过后,他才坐在床上仔细思索起这几天村子里的人过来找他说起的事。
听他们说那个塌方的路口外面传来了人声,估计是镇子上面来人修路了。
看来,是时候跟村子里的人打上几声招呼了。
王长林听到杜国权的叮嘱过后,只是讷讷的点了点头,就挑着一担水回了自家院子。
破旧的院子后面,左边的位置,是一块小花圃,虽是冬天,小花圃里的那些花却仍旧开的格外鲜艳。
他仔仔细细的把围着花圃确保温度的那些破棉絮和薄膜每个地方整理好,才把挑回来的水倒进了花圃右边的一个鲤鱼池。
池子约莫一米左右深,肉眼可见里面十多尾鲤鱼在里面游的格外欢快,甚至有些鲤鱼尾巴的颜色都染上了一层金黄。
不时有鱼儿跳出水面,鱼尾拍在水面上惊起一阵水浪声。
王长林往水里撒了一下把自制的饵料,挑着那一担水进了上锁的房间。
听到他的脚步声,水里面泡着的杜长远只是晃了晃头,终是没能睁开那双眼。
鼻尖的花香隐隐约约而又绵延不断,杜长远从一个梦境跌入另外一个梦境,从最开始的惶恐,到最后的麻木,如同一个看客一般看着梦里面十岁的自己。
他不知道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只是因为他昏昏欲睡的状态凭空想象的。
他只是麻木的看着那一切,看着所有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的耳边,是苍凉的声音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以及,一个个耳熟又遥远的名字。
说的累了,王长林坐在水池边伸手捏了捏杜长远身上的肉,神色落寞。
自从杜长远被他扔到这水池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把他从池子里捞起来过。尽管他时常换水,水池里的水也依然有些发黄发臭。
唯一可惜的是,杜长远的身子依旧是好好的,未曾泡成他想要的那种效果。
村口的路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修好了,到时候,他也该再次忙碌起来了。
他在杜长远的脸上擦干净手上的污秽,冷声道:“最好啊,会有几个来找你的人,那样才更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