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失踪 一定是梦 ...
-
看着那个发来这条消息的人的名字,周允马上把车靠边,对着手机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不是嘛,你也只有疯了才会承认这样的念头。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开那个定位,把定位放大缩小好几次又瘪了瘪嘴:“这小子跑到那样穷乡僻壤的地方去搞什么?”
还有张照片?
等看清楚照片里黑漆漆的一团是什么过后,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狗东西,出去玩带着小月亮都不带着我。
他行云流水的拨通那个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嘴里碎碎念着一会想要骂人的话,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一句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杜长远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啊,连电话都不接了。”
周允咬牙切齿的说完,又连着拨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过后,骂骂咧咧的扔了手机。
“不接就不接吧,反正我也不会去找你,切!”
而另外一边,在小背包里亮了几次的手机终于耗完了最后一格电关了机。被手机铃声吸引过来的几个熊孩子,望着面前背着小背包的黑猫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把好多天都没吃饱的小月亮围在中间,你追我赶一会就一把抓住了它背上的小背包连带着把小月亮一起提了起来。
背上的小背包被熊孩子从它背上粗暴的扯下,趁着所有熊孩子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背包上的时候,小月亮转身就跑进了一旁漆黑的巷子。
几个熊孩子打开背包看到只有一个碎屏的手机,面色多少有些失望。岁数稍大一些的瞪了同伴一眼,晃了一晃手里的手机。
“哎,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就这么一个破烂……”边说着,边在同伴敢怒不敢言的眼神里把手里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杜文虎这些日子,可算是为了杜长远操碎了心。自从那次村子里当年几个人凑在一起偷偷开过小会过后,他们两种观念总是争执不下。
而杜文虎,自然是偏向让长远一直痛苦的活着这一边的。
人死如灯灭,他才不愿意给长远一个痛快。
只不过,余下的人态度太过强硬,又不愿意妥协,他也觉得有些难办。该不会到时候国权叔听了他们的建议,当真把那小子给杀了吧。
杜国权看到文虎,也是在意料之中。村子里的这些人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也就杜文虎整天咋咋呼呼的样子。
“你是为长远的事来的吧?”
“国权叔,我就觉得吧,咱们不能就那么轻易的让长远死了。当初我家小子死的时候有多惨你也是见过的……”
杜国权眯了眯眼睛,太久远的事,他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他只记得当年杜文虎嚎了好几天,村子里好多跟他一样的人家也跟着偷偷抹了几天眼泪。
“长远现在怎么样了?”
“稍微有些发烧,不碍事,祸害活千年嘛,一时半会死不了。”杜文虎有些无所谓的对着杜国权摆了摆手。
有他随时照看着,就算他杜长远想死也是不能够啊。
“文虎啊,你要知道夜长梦多。长远这些年都生活在外面,你说万一有人找到村子里来,到时候那人直接把长远带走了你又咋办?”
“你那儿子不是就白死了吗?”
杜文虎一愣:“可是进村子的路不是塌方进不来了吗?”
国权叹了口气,哎,跟这样的人说话着实也太累了些。
“我岁数大了,也管不了多少事了,长远的事到底怎么办最好,你回去再仔细想想吧。要是实在想不明白的话,你再跟村子里的其他人聊聊吧。”
杜国权说完这些话,就推着杜文虎出了门。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了,为了他们这些人的仇怨,他没必要掺和进去,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好了。
反正,只要长远出不了这个村子就够了。
至于外来的人,他轻蔑一笑,哼着小曲就上了阁楼。
杜国权的话,文虎翻来覆去也没想明白,回去跟着谢长兰一说,谢长兰才啪的一巴掌甩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这一大把岁数当真活到狗肚子上了,你们这些人现在要做的可是杀人的事情,国权叔那么精明,会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可是,我不就是想着要长远活着吗?”
谢长兰咂舌,气恼的扔下手里的毛巾猛地一拍桌子:“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蠢货?人国权叔就差明哲给你说,你们要是再不动手的话,杜长远就会被人捞出去吗?”
杜文虎仍旧是一脸茫然,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两圈,才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国权叔让我们赶紧把长远给……”
杀了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抬手做了个摸脖子的姿势。
谢长兰白了他一眼,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这出村的路塌方了,对于我们来说估计是不打紧,不过不知道外面镇子上有没有影响。如果到时候外面那些官老爷要过来修路的话,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杜文虎,我可告诉你,长远的事你看热闹可以,可不能傻乎乎被人当了刀子。咱们跟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哪能啊,我又不傻……”
杜文虎应了声,再没有说话,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似乎下定决心一般的起了身。
“诶,你去哪啊……”
谢长兰的呼喊,他如同没有听见一样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杜长远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长期的低热让他头脑有些发昏,看不清楚来人的长相。那人站在他的面前,看了他半晌才笑了起来。
“你是谁?”杜长远嘴唇干裂起皮,才说了几个字,开裂的地方就渗出了细小的血丝。
那人走到他身边,掀开被子挽起他的裤脚,毫不留情的一掌握住他肿胀的发紫的小腿,丝毫不顾忌他的挣扎揉捏了起来。
等到他以为他马上会痛死在那个地方过后,那人才松开手,如同抓起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的一把把他拎了起来,背在了背上。
那人背着他,又转身从房间里找到他的行李箱,一起走出了院子。
等天一亮,杜文虎在家里吃饱了饭,才晃悠悠的往昌宏家里走去。昨天晚上走了那么多人家,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人忍不住动手。
远远的,他就看见昌宏家院门大开,站在原地脸上就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所有人心口的那根刺,就这样消失了。
村里炊烟四起,所有人依旧跟杜长远还没来的时候一样忙碌着自己的小日子,那个名字就仿佛从来没有在村子里出现过一样。
而此刻的杜长远,只觉得身体疲软的仿佛不像是自己的。就偶尔睁开眼,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他已经分不清楚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自己又这样过了多久。
每隔不久,就会有人端着味道难闻的药汤灌到他的嘴里,他才会觉得头脑清醒一些,身上的疲软感会消失那么几分。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只不过,醒着的时间依旧不是很多,见到那个人的机会反倒是越来越少。
那人仿佛能算到他清醒的时间,每一次他醒来,手边都有一碗发着热气的药汤。
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带到这里的意图,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是不是就藏在什么地方观察着他。
他唯一知道的,大概是那个人似乎不想他死。
在这一点上,大概是值得庆幸的。
随着他身体的恢复,有一天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黑漆漆的房间里,才开了一盏灯。
那盏灯被人用电线随意的挂在头顶的一根横梁上,灯光黄橙橙的,只能照到周围两三米的位置。
而他躺着的那简易架子床上,则是多了一根铁链,将他的手和脚固定在床头和床尾的位置。
挣扎一番无果,身上倒了出了一身冷汗,脚腕的位置肿倒是消了些,但是仍旧能感到彻骨的疼。
那盏灯的存在,让他明白了那人大抵是就在附近他看不见的位置一直观察着他的。只,那人仍旧不跟他见面,也不跟他说话。
半梦半醒间,他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水浪晃来晃去的拍打声。
水浪的拍打声,让他跌入沉沉的梦境。他恍惚看见一个小孩从水里努力的向他游了过来。
那小孩似乎在水里泡了很久,身体都被泡的有些发胀,脸上的五官挤到一起,让他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哗啦哗啦……
那小孩费力的游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不停的挣扎向后退的他的脚踝,本就肿胀的手从指缝里渗出了黄绿色的尸水。
他越挣扎,脚上的那只手就抓的越紧,仿佛要带着他一起沉入那深深的水底。
“长远哥……长远哥……”
一声声尖利着嗓子的呼喊,更是让他觉得脑袋都快要炸裂开来。
梦,一定是梦,我要快醒过来。
“嘭!”
真切的失重感,让他再也顾不得脚踝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四肢疯了一样的挥舞起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人抛入了水里……
呛了一口水过后,他才猛地睁开双眼。他努力的站起身,那小池子的水刚好淹到了他胸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