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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入瓮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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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南田芳子醒来已是第二天。
“对不起明先生,给你添麻烦了。”南田芳子十分过意不去。
明诚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笑容很温暖:“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出手,南田小姐不必介怀。”
南田芳子再次道谢,继而说道:“你一夜没有回去,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赶快回去吧。”
明诚却不着急:“没关系。我先送你去上班,再回去跟明先生解释,他会理解的。”
“我……那好吧。”南田芳子本想拒绝,看明诚态度坚持,改口答应了。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她问明诚:“明先生昨晚去而复返是找我有事吗?”
明诚慢慢踩下刹车,递了一样东西到后座:“你的手套落在我车上了。”
“真是多亏明先生了,不然……”南田芳子接过手套,后怕地说到。
明诚接着开车,出言安抚南田芳子:“昨晚我跟警察厅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在那一带尤其是南田小姐的住处周围加派人手夜间巡逻,昨晚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南田芳子感激又感动:“真的很谢谢你,明先生。”
两人说话间到了军区医院外。看着南田芳子进了医院,明诚才开车直接去了明楼的办公室,将昨晚的情形巨细无遗地告诉了他。
明楼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手段:“是金晓的人吗?”
明诚摇头:“应该就是一个混混,巧合而已。”
“我想也是。如果是金晓,一定会选择更干净利落的方式。”当然,无论金晓采取什么样的做法明诚都能及时解救南田芳子。
明诚有点心不在焉,没有接话。
明楼多少猜到了几分,目光深切地望着明诚,宽厚的手掌覆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阿诚,我们这种身份,我们所做的事,要面对要克服的东西太多太多,有时候也包括自己对人的各种情感。其中的道理,我想你很清楚。”
明诚抿了抿嘴:“大哥放心,我能掌握好分寸。”
明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去吧。”
“是。”明诚应声,出了明楼的办公室。
***
这一日,明诚正在汇报下午的工作安排,明楼桌上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明楼眉头深皱,神情严肃。
明诚意识到了不寻常,连忙问:“大哥,出什么事了?”
“南田芳子受伤了。”明楼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了讶异。
明诚也惊了一下:“她身边有我们的人,怎么会……”
“对方是在军区医院动的手,是我们大意了。”明楼长叹,做出了安排:“下午的会议让张秘书陪我去,你到医院看看南田芳子的情况。”
“是。”
明诚立刻出发了,到病房的时候,南田芳子尚在昏睡。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昨晚遇袭、今天遇刺,两次死里逃生让她受到了双重打击,需要好好休养才能恢复。
长时间地沉默后,明诚对一旁的护士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小护士描述起当时的情景仍是心惊胆战:“中午休息我去找南田医生,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腥味,进去后就看见她晕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吓得尖叫了一声,拿刀的人就跑了。现在想想,还好那人用的不是枪,不然不仅南田医生救不回来,我也是死人了。”
明诚想,选择在军区医院动手又要神不知鬼不觉,必然不会用枪。
“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护士摇了摇头:“没有。那个人穿着医生的衣服,戴着口罩,不过我可以肯定她是个女人。”
护士的话与明诚的猜想契合在了一起,他能确定行凶者的身份了,心情比来之前更为沉重——
昨天那个冒失出现的醉汉让他没有机会与金晓正面交手,他没想到她敢在大白天、在日本人的军区医院对一名随军的军医痛下杀手。这样的疯狂绝非一朝一夕练就的,金晓充当侵略者的杀人工具,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面对任何敌人都容不得一丝温情,明诚对她的惋惜和纠结不复存在了。
在等南田芳子醒过来的时间里,明诚打电话告诉了明楼自己所了解到的。
明楼沉思了半晌后安排道:“这两天你就陪在南田芳子身边,等她伤势稳定了把她接到家里,我会亲自请金晓去照顾她。就说阿香不在,需要麻烦她一段时间。”
明诚迟疑:“会不会太冒险了?”
明楼的脸上闪现一丝笑意:“够危险,才够安全。”
明诚明白明楼的用意。金晓如果在明家对南田芳子动手就是不打自招,她不会那么愚蠢。既然她是奉命来接近、调查他们,便不会善罢甘休。借着南田芳子受伤的契机给她一个机会能更自由地进出明公馆,让她找到他们想要让她得到的情报,从而彻底摆脱特高课对他们的注意,无疑是险中求胜的最佳办法。
“好。”明诚挂断了电话。
***
南田芳子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正是坐在床边的明诚。
“感觉好点没有?”明诚扶着南田芳子坐了起来。
南田芳子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暗。
“你来多久了?”
明诚未及回答,一旁护士插了话:“明先生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守着南田医生呢。”
“我跟先生请了两天假。”明诚温言软语:“等你好一点了,我想把你接到明家去休养。我们有熟悉的私人医生,你上次见过的金老师也会过去照顾你。”
南田芳子犹豫:“那太麻烦你们了……”
“行凶者还没抓到,我不放心。”明诚打断南田芳子的话。
南田芳子看着明诚,他很平静,也很认真,她最终接受了他的提议。
两天后的下午,明诚带着南田芳子回去了明公馆。金晓将南田芳子安置好,送明诚出门上班。
“见到我你一点都不意外,那么笃定我会答应吗?”金晓快走了一步到明诚跟前,转过身,后退着与他面对面地问到。
明诚配合着金晓的速度放慢了脚步:“这是大哥的意思,你不会拒绝。”
金晓抬眉:“你只猜对了一半。”
明诚不解:“另一半呢?”
“那是我跟明先生的约定,暂时不能告诉你。”金晓冲明诚做了个无可奉告的表情。
“好,我不问。”
明诚回答时心无杂念,听在金晓耳中,他的语气却有一种宠溺的意味。
“你会知道的。”金晓神秘一笑,做了一个请上车的手势。
在明诚的印象里,除了除夕夜那一晚,金晓在他跟前永远都是这样阳光明媚,单纯仿若不谙世事,与她的手腕、她的真实目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识人无数如他,也有看不懂她的时候。
明诚这才更深刻地理解了明楼所说的“尤其是她跟大姐的关系,让她即使在针对我们的行动中失败了,也有充分的理由脱身”这些话。长时间的潜伏与伪装,他与明楼鲜有对手。而金晓,他不得不承认,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总之辛苦你了。”上车前,明诚对金晓表示了感谢。
金晓不乐意了:“我不喜欢你为了别的女人跟我客套。”
明诚很清楚金晓是在掩饰,可每次听到她如此直接的话,他总是无以招架,只能笑笑,开车走了。
车子的后视镜里,站在阳光中的金晓身影越来越小;金晓眼中,明诚的车驾亦是渐远至无。她关好院子大门,径直去了南田芳子所在的客房。
“南田小姐,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喊我一声就行。”虽有前事种种,也着实介意明诚对南田芳子的重视,金晓却没有为难她的心思。
“金老师,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南田芳子主动示好。
金晓坐到了床边,视线上下扫视一遍,问她:“南田小姐,你这伤……”
不等她问完,南田芳子笑着反问:“不受伤,怎么进来明公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