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10、第十章 小纷争 小纷争

　　金晓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猛地站了起来，盯着南田芳子的脸不说话。南田芳子也不开口，房间里寂静得好像无人一般。
　　“你就是老爷？”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金晓打破了沉寂——山本健从不直接给她下令，她每一次行动都是由一个代号为“老爷”的人指挥。
　　“是的。” 南田芳子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仿佛这个答案再普通不过，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金晓难掩惊讶。
　　按照计划，她会在明诚与南田芳子在一起时对南田芳子动手。第一次由于那个醉汉而作罢，第二次还没来得及行动南田芳子就遇袭受了重伤，紧接着她接到了明楼的电话，拜托她来明家照顾南田芳子。金晓以为是事有凑巧，原来一切都是南田芳子在主导。
　　“南田长官，对不起。”金晓站直了身体，用日语为自己从前的冒犯向南田芳子道歉。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不知者不罪，我不会怪你的。”南田芳子表现得很大度。
　　金晓半低下头，感激道：“谢谢南田长官。”
　　南田芳子示意金晓坐下。金晓端端正正地坐好，双手掌心朝下地分别放在了两条腿上，聆听南田芳子接下去的话。
　　“金老师，放松点。这是在明家，我们不能让明楼、明诚有任何察觉，否则就麻烦了。”看到金晓一本正经的样子，南田芳子提醒她。
　　“是。”金晓换了个姿势，但终究不如毫不知情前那样随意。
　　南田芳子不再多言其他，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你接近明家有段时间了，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是。”金晓知无不言：“明家唯一的仆人阿香回了乡下，本来除夕夜她是要赶回来的，我派人把她带到了别的地方，现在明家只有明楼明诚两个人。白天他们去上班会锁住各自的书房，我曾经试过开锁，都失败了，所以我们只能趁他们在家的时候进去查看。”
　　南田芳子认为金晓的说法根本不成立：“他们在家我们更不可能有机会了。”
　　金晓不认同：“南田长官，他们明明对我有所怀疑还让我来照顾你，我认为他们不仅是想借此阻止我对你动手，还因为他们有信心不会被我找到对他们不利的线索，甚至制造假象蒙蔽我，让皇军相信他们的忠诚。”
　　“那岂不是我们进来了明公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我的分析不一定正确。”金晓再次否决了南田芳子的说法：“相反，要是他们预料到我会那么想而故意做些事情，我们很可能会连近在眼前的证据都发现不了。”
　　南田芳子身上有伤，金晓前后的言论弯弯绕绕一大堆，弄得她头昏脑胀，她冷声骂道：“你们中国人太狡猾了！”
　　面对辱骂，金晓无动于衷，反而安慰起南田芳子来：“再狡猾的猎物也逃不出好猎手的追捕。南田长官，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他们到底是忠是奸。”
　　金晓的保证让南田芳子既安心又疑惑：“明家对你有恩，你为什么要对付明家人？”
　　“山本阁下没有告诉您我那些跟明家有关的经历都是编造出来的吗？”金晓很意外南田芳子问出这个问题。
　　南田芳子也很意外：“都是假的？”
　　金晓点头：“都是假的。”
　　南田芳子哼道：“山本阁下也很狡猾。”
　　金晓纠正道：“是聪明。”
　　两个人相视一笑。金晓站起身：“南田小姐，明先生要下班回来了，我该去做饭了。”
　　“好的，金老师，谢谢你陪我聊天。”南田芳子恢复了用中文与金晓对话。
　　“不客气。”
　　金晓出了房间，下楼去了。她端最后一盘菜上桌时，明楼明诚正好回家。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位，洗手吃饭吧。”金晓乖巧地招呼他们。
　　明诚望向楼上：“南田小姐好点了吗？”
　　金晓拉下了脸：“明诚先生，我帮你照顾病人，又给你们做了这么一桌子菜，你至少该问我一句吧？”
　　明诚语塞，用眼神向明楼求救，明楼却表示爱莫能助，明诚朝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也不管用，最后还是金晓看不下去了。
　　“她跟我说了一下午的话，吃了点东西才睡下。你要是去看她，动作轻一点，别吵着她了。”金晓说完，进去了厨房。
　　“愣着干嘛，要金老师给你把饭端过来？”
　　金晓在厨房里盛饭，听到外头明楼的声音，扬起了嘴角。听到明诚进来的脚步声，她又忙敛起笑容，端着两碗饭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走过，明诚只好把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自己盛了饭出去。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明楼咳嗽了一下，说道：“金老师辛苦了，多吃点。”
　　“谢谢明先生。”金晓礼貌地回应，转而挤兑明诚道：“你可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明诚想说话，被明楼用眼神阻止了。
　　“阿诚不懂事，金老师别跟他一般见识。”明楼继续做着和事佬。
　　“自然不会，因为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他。”金晓咽下口中的饭菜，冲明楼笑道：“明先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明楼郑重地保证：“绝对不会。”
　　“到底是什么约定啊？”明诚忍不住好奇了。
　　“吃你的饭吧。”明楼跟金晓异口同声。
　　明诚先是一愣，随即郁闷地说：“好，我吃饭。”
　　见他吃瘪，金晓心里的闷气一扫而光，入口的饭菜也变得美味了。
　　吃完饭，明楼去书房，明诚负责洗碗，金晓站在厨房门边看着明诚洗碗。
　　“你这么关心南田芳子，是喜欢她吗？”金晓三思而后问。
　　“不是。”明诚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原以为金晓会追问，却只听到她说了一句“那我就放心了”，转身去了客厅。
　　余光送着她的背影，明诚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