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6、第六章 破圈套

　　放学铃响过，学生们跟金晓道别。金晓一面微笑着回应，一面往教室外走去。回到宿舍，她简单收拾了一番，拎上随身的小包出了校门。
　　“斐伦服装店。”上了黄包车，金晓告诉了车夫目的地。
　　“好嘞——”伴随着一声习惯性的吆喝，车夫拉着车子飞快地朝前跑去。
　　一个小时后，黄包车停在了斐伦服装店的门口。金晓付钱下车，进店简单询问了几句，买下了一套男装外加一顶男士帽子。
　　“这是本店最经典的款式，小姐可真有眼光，您爱人也是好福气。”话说得漂亮，衣服的价格也漂亮，老板乐呵呵地为金晓包好了衣服。
　　金晓笑着递过了钱：“不是我眼光好，是您店里的衣服做得好，在上海还有不知道斐伦服装店的人吗？”
　　老板热情而不忘谦虚：“都是你们这些贵人给面子。”说着将找零和衣服递给了金晓，“下次来，我一定给您最优的折扣。”
　　“谢谢老板。”金晓对此表示很高兴。
　　老板欠身道：“客气了，您慢走。”
　　金晓很快没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老板忙去招呼其他客人。

　　***

　　日本军区医院与斐伦服装店隔了两条街，里头的病人除了日本的军官士兵，便是被抓捕时受了重伤的抗日者。能够被送到这里医治的，往往都是干系重大、非救活不可的。
　　南田芳子来中国的时间不长，李元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中国病人。
　　初见时他奄奄一息，中田牟次郎亲自送了他来，下达了山本健的命令——绝对不能让李元死。她医术精湛，成功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李元对她始终视若无睹，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予回应。
　　“他们来问了好几次，我说你还很虚弱，现在把你带回特高课，根本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南田芳子在给李元挂吊瓶。她的态度一直很友善，但李元没有半分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她习惯了，并不介意：“你不用想太多。我是医生，必须对自己的病人负责，尽最大能力让你痊愈。其他的我不会做，也没办法左右。你……自求多福吧。”
　　李元靠在床头，入了定一般没有反应。
　　调试好了点滴的速度，南田芳子叮嘱道：“你好好休息，半个小时后我会来给你换另一瓶。”说完，也不指望李元能对自己有哪怕一个表情，她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李元的眼中有了转瞬即逝的波动。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门板发呆，直到有人翻窗进来，神色才变得警觉起来。
　　进来的男人抢在李元开口前表明了来意：“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你是谁？”李元对面前的这张面孔非常陌生。
　　“兄弟们在外头等着接应，先出去再说。”男人说着，上前拔掉了李元手上的针头，从怀中掏出一支装有红色药剂的针管，要给李元注射：“这个可以给你补充一点体力。”
　　眼看针头要刺进自己手背的血管，李元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谁让你来的？”
　　男人不期对上了李元审视的目光，视线不自觉地闪躲一下，但随即镇定下来：“时间不多，出去了再说。”
　　李元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人吃痛地皱起眉头，手中的针管不受控制地掉落到了地上。无奈之下，男人只得向李元出手，逃脱了他的钳制。低头看时，手腕上有着一圈再明显不过的淤痕。
　　“派个人来假装救我出去，取得我的信任，再从我身上套取你们想要的，的确是个不错的计划。”李元望着几步开外的男人，目光森然。
　　“你怎么会发现？”男人不甘心。
　　“派你这种没脑子的来，想不发现很难啊。”李元不想跟敌人废话，外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才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他需要缓一缓，奚落了男人一句后就没了下文。
　　男人一口气堵在胸口，满脸愤懑，看着恨不能杀了李元。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笑了，改变了策略。
　　“你被捕有半个月了，你的上级呢？你的战友呢？他们不管你的死活，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乖乖跟皇军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何必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李元鄙夷地看着男人。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被激怒了。他亮出匕首，直抵李元的咽喉：“我轻轻一动，你就是想开口也没机会了。”
　　“啊！”
　　李元没有说话，倒是南田芳子开门走了进来，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惊声尖叫。
　　“闭嘴！”男人迅速改换了挟持的对象。
　　南田芳子花容失色，声音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南田小姐，你那么大声喊都没有人进来，你觉得是为什么呢？”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
　　南田芳子愣了愣，用日语问道：“你……你是山本阁下……”
　　“南田小姐很聪明。”男人打断了南田芳子的话：“记住，今天你没有看到这个病人之外的任何人，明白吗？”
　　南田芳子连忙点头。男人放开了她，狠狠地瞪了李元一眼，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了病房。
　　病房里恢复了平静。南田芳子双腿一软，瘫坐在门边，额头上全是被吓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