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5、第五章 探虚实 探虚实

　　明诚给明楼与金晓各倒了一杯热茶。
　　“谢谢。”金晓礼貌地接过。
　　明诚面无表情地坐到了金晓的对面。
　　明楼喝了一口茶，问金晓：“金老师今天来是有事？”
　　“我来请教明先生一个问题。”金晓也看着明楼，神态却不如他自在：“你们是不是真的在替汪精卫跟日本人做事？”
　　明诚自始至终都在观察金晓，听到她的话，他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明楼。
　　明楼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我记得除夕夜的时候，金老师心里是有确定答案的，怎么今天会这么问呢？”
　　“我仔细想过了，假如你们真当了卖国贼，连明董事长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就没有理由在明知我要杀你们的情况下放过我。”金晓一瞬不瞬地盯着明楼的脸，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波动：“明先生是否暗中在为别的人工作，藤田芳政察觉到了所以挟持明董事长做人质，她的死是营救行动出了差错导致，而不是你们恶意为之，对不对？”
　　“我只能说，大姐的死的确是个意外。至于其他的，”明楼不肯也无法明讲：“时局难料，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为好。”
　　“我不是毫无根据。”金晓不死心：“我查过了，从你进入汪伪政府到现在，都是专注于经济方面的事务，没有牵涉到任何一桩搜捕抗日分子的事件中去。作为经济司司长无可厚非，可你还兼任了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这就说不过去了。”
　　“特务委员会的主任是周佛海先生，一切由他主事，我不过挂个虚名替他接个空档，主要精力当然是放在上海的经济局势上。惭愧的是，我做得并不够好。”
　　面对质疑，明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用了官场话来应付，于金晓而言，却足够让她做出一些判断了。
　　“以前，明董事长总跟我提起你们，听得出你们姐弟感情很好。她是个嫉恶如仇、有侠义心肠的人，能接受你们继续留在明家自有她的道理，我不该凭一时仇愤就贸然动手。”金晓说着话站了起来，对明楼跟明诚诚心道了歉：“除夕夜的事是我莽撞了，对不起。”
　　明楼示意金晓坐下：“金老师是有心人，我替大姐感到欣慰。”
　　金晓重新坐好，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
　　见她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明楼留客道：“待会儿让阿诚去多买两个菜，金老师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用了，学校还有事。”金晓婉拒了明楼的邀请，起身告辞。
　　“那让阿诚送你。”明楼没有多留。
　　金晓没有拒绝，对明诚致谢：“麻烦了。”
　　“我去把车开过来。”明诚没理会她，对明楼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明楼打圆场：“金老师别介意。阿诚从小在明家长大，对明家人比对自己还要关心。之前的事他心里还没过去，我会好好劝他的。”
　　“是我做错了事，他生我的气也是正常。”金晓微微欠身：“明先生，我先走了。”
　　明楼点头，送金晓到了门口。
　　开车回学校的路上，明诚一直沉默着，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学校不远，其实不用麻烦阿诚先生的……”感觉到气氛的压抑，金晓没话找话地放起了马后炮。
　　“我只是遵照大哥的吩咐，不是为你。”明诚将车停了下来：“到了，金老师请下车吧。”
　　金晓看了看外头，确实是民立中学门口。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前面：“你上次在餐馆帮别人解了围，这是她还你的钱。”
　　明诚接过，打开数了数：“我以为你不打算给我了。”
　　“你知道？”金晓诧异。
　　“我不但知道你把钱留下，还知道你自称是我的未婚妻。” 明诚转过头来：“金老师，你这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又要嫁人的，到底想干什么？”
　　金晓红着脸替自己辩解：“你跟明先生正好不在嘛，我怕那人不相信我才这么说的。”
　　“是吗？”明诚挑眉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跟大哥不在家？你又是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正好出现在明公馆附近呢？”
　　“我……”金晓词穷。
　　“你在监视我们。”明诚直言不讳：“刚才你跟我们道歉，我就感到非常奇怪，你不可能相信大哥的话。”
　　“不是不信，是不全信。”金晓固执地申明立场：“我一定会查下去，直到找出真相为止。”
　　“我得回去给大哥做饭了。”明诚下了逐客令。
　　金晓伸手要推开车门，突然又收了回来，凑到明诚耳边，问他：“除夕夜之前你对我虽然不热情，可也没有像现在这么不待见。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你很在乎我究竟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只是为了接近你而故意骗你的？”
　　没想到金晓会问出这样的话，明诚一时真接不上。金晓见了，越发乐不可支：“你帮我画一幅画，我跟你说实话，如何？”
　　“画画？”明诚皱了皱眉，想不明白金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是明家客厅墙上挂的那一幅家园，也给我画一幅吧。”
　　金晓此刻的表现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俏皮可爱，精灵古怪。要不是明诚知晓她的底细，怕是真的要被她蒙骗过去了。
　　“画画重在心境，勉强就没意思了。”
　　明诚的一言不发让金晓自觉无望，自行下了车，没有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