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4、第四章 处迷雾

　　按照约定的时间驱车到了日本特高课，明楼去见特高课课长山本健，明诚得空去洗衣店拿洗好的大衣。
　　“明先生慢走。”店员将衣服包好递给了明诚。
　　明诚接过致了谢，朝外走去。
　　“明先生请留步。”一名女子追着跟了出来，随明诚到了车边。她知道了明公馆有两位明先生，仅凭刚刚听到的三个字，不能确定眼前的男人是哪一位，喊得人停步看着她，她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认出女子就是上次在早餐馆里遇到麻烦的人，明诚猜到了大概，礼貌地解决了对方的困扰：“你好，我是明诚。”
　　女子听了，立即向明诚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上次真是谢谢了。虽说托您的未婚妻将钱转交了，可总想着应该当面致谢，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了。”
　　那件事明诚并未放在心上，原本无意多留，女子的话却让他产生了疑惑：“未婚妻？”
　　“是的。”女子笑道：“听说是明诚先生出手解围，我本想去明公馆致谢并把钱还给您，不巧您不在，幸好碰到了您的未婚妻金小姐。”
　　明诚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未婚妻是何许人也。
　　前些天黎叔来了消息，比他之前调查到的多了两条重要线索：金晓去过东北，有日本留学的背景，这足以说明她的危险性。局势尚不全然明朗，不能轻举妄动，今天去特高课，尽管是山本健主动要求的，明楼则是带着一探虚实的目的。此时听到这样一件事，明诚当即断定金晓是故意借机再次接近他们。
　　“明先生在想什么？”明诚半晌不说话也不动，女子奇怪地问。
　　“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明诚想着必须回去跟明楼商量一下。
　　“这样……”女子流露出不舍之意：“明先生有空的话，可以去军区医院找我，我是那里的医生。”
　　听到这句话，明诚猜测道：“你是日本人？”
　　女子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但也没有要蒙混过去，坦白道：“我叫南田芳子，是随军的军医。”
　　“南田洋子是你什么人？”明诚的问话脱口而出。
　　南田芳子面色一黯：“她是我的姐姐，已经不在了。”
　　意外之下，明诚再度打量了一番南田芳子——与南田洋子相比，她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若非她亲口所说，绝不会有人看出她们是姐妹俩。
　　“南田课长为国捐躯，无上荣光，南田小姐请节哀。”明诚言不由衷地安慰。
　　南田芳子苦笑：“不义之战，何来荣光？”
　　明诚仔细纠察着南田芳子的神色，没有看出半分虚假来。他无法推断是否从自己遇见她的那一天起就开始掉进她所设的圈套了。
　　“明先生不是还有事吗？不打扰您了，有缘再见。”南田芳子对明诚鞠了一躬，转身没入了人群。
　　对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望了一会儿，明诚也离开了。

　　***

　　山本健站在窗户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楼的车子驶离特高课。
　　“山本阁下，特高课从来没有不招供的犯人。既然您怀疑明楼，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审讯呢？”站在山本健身边的中田牟次郎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
　　“不招供的犯人？抓了他们就会有了。”山本健头也不回：“明楼在新政府的地位举足轻重，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能够证明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两位的死跟他有关，不能轻易动他。就算掌握了证据，贸然抓捕也是不可取的。”
　　“为什么？”中田牟次郎脑筋的转动明显跟不上山本健的节奏。
　　山本健发出了一声怪笑：“中国有句俗语叫‘放长线钓大鱼’。如果明楼真的是抗日分子，他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只杀他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说到这里，山本健看向了中田牟次郎：“你明白了吗？”
　　中田牟次郎一脸受教无比地立正站好，半低下头回答：“明白！多谢长官赐教！”
　　山本健欣慰地拍了拍部下的肩膀：“这里头学问大得很，你刚来不久，慢慢学吧。”
　　“是！”中田牟次郎很是谦虚。
　　笑着笑着，山本健眸色一冷，命令道：“电令老爷，加快接近明家的速度。”
　　“是！”中田牟次郎毕恭毕敬地领命退了出去。
　　另一边，回去明公馆的路上，明诚将偶遇南田芳子的事告诉了明楼。
　　“初一那天的事我没多想，就没特地告诉大哥，今天才觉得事有蹊跷。”
　　明楼沉思了半晌，问他：“你是认为南田芳子有其他目的话，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身份？”
　　明诚点头：“不错，特别是她跟南田洋子的关系。不过……事情未免太凑巧了。”
　　明楼暂时也无法做出确切的判断：“随着前线战事的变化，上海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山本健接手特高课不久，但比起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他要难对付得多。今天的谈话看似随和，实则句句试探，杀机重重，他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是毋庸置疑的。对金晓我们必须要严加防范，至于南田芳子，正所谓兵不厌诈，现在下任何一种结论都为时尚早，你跟她们周旋要注意安全，绝不允许孤身犯险。这是上级给你的命令，也是大哥对你的叮嘱，记牢了。”
　　前路艰险难测，明楼最后的那句话犹如寒风中的一缕暖阳，让明诚从沉重中感受到一丝松快。他倍感窝心地笑了：“是，大哥的话我一定谨记。”
　　明楼也笑了，转而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发现两个人说话间车子开到了明公馆。在大门处，他们并不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明诚依旧保持着不太友善的姿态。
　　“阿诚，来者是客，”明楼率先下车，默契地与明诚一唱一和：“金老师，进屋坐吧。”
　　“谢谢明先生。”金晓跟着明楼走进了明公馆。
　　明诚把车缓缓开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