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3、第三章 施援手

　　明诚难以置信地细细打量金晓：“你认识我大姐？”
　　金晓否认：“我刚来上海，怎么会认识明董事长？”
　　明诚也这么认为，可明楼不会说无凭无据的话。他说金晓认识明镜，她就一定认识。
　　明楼起身走到自己的床头，拿起了柜子上四姐弟的合照，继而回到金晓跟前：“你每一次来明公馆，总会有意无意地去看我大姐的照片。只有在那个时候，你眼睛里的情绪才是最自然最真实的。”
　　论起伪装，没有人比明楼更擅长。从第一次见面他便直觉金晓不简单，今晚发生的事情证实了他大部分的猜想，与明镜有关的这一点，他同样希望是正确的。
　　金晓看着照片上明镜的笑脸，眼中渐渐泛起泪光，良久方回过神来，说出了原委：
　　“我在苏州一家福利院里长大，是明董事长资助我上学读书的。我身体弱，她给我找大夫，还请了师傅教我一些能强身健体的功夫，每次去苏州办事她都会到福利院看我。在我心里，她是恩人更是亲人。如今我工作了，主动要求调来上海，就是为了到她身边报答她的恩情，谁知她早就不在了……”
　　“杀大姐的家人就是你报恩的方式？”有了这层渊源，明诚更想不通金晓对明楼动手的理由。
　　金晓觉得明诚的话实在可笑：“家人？你们配吗？如果不是你们附逆为奸，藤田芳政怎么会跟明董事长在同一趟车上？她又怎么会遭遇不测？长姐无辜丧命，你们不反省就算了，还继续当汪精卫和日本人的爪牙，难道不该死吗？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我不在乎，我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替明董事长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你知道什么就敢这样说这样做？”明诚不客气地针锋相对：“你今晚得手了才是对不起大姐对不起明家！”
　　“我不需要知道太多，”金晓亦是寸步不让：“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在有些时候不一定正确。”旁听了许久的明楼终于开口了：“大姐的死绝不会有人比我们更痛心。人生在世，多有无可奈何，等时过境迁，金老师或许会改变这一刻的想法。”
　　“明长官真是巧言善辩。”金晓懒得听明楼的解释：“别废话了。以你的本事，解决我很容易。”
　　不欲告诉金晓太多，明楼叹了口气，转向明诚：“阿诚，送金老师出去吧。”
　　明诚想再说些什么，明楼冲他轻轻摇头，他便只应了一声“好”，看向了金晓：“你可以走了。”
　　“你们要放我走我当然不会客气，但你们最好别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们想清楚了，我不会就此收手的。”金晓出言威胁到。
　　明楼绅士地一笑，没有说话，明诚催促她：“金老师，请吧。”
　　金晓白了明诚一眼：“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说完，她迅速出了明楼的房间。
　　确定金晓离开了之后，明诚回来楼上。明楼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那张合照，神思悠游。明诚走过去，坐在了他右手边，静静地看着，不做打扰。
　　“回来啦？”明楼很快放下了照片。
　　“嗯。”明诚闷声回答了一句。
　　“对金晓，你怎么看？”明楼并未接到任何一方要安排人来上海的消息。
　　“聪明、果决，心思也算细腻，这次失手更多是因为时间问题。”明诚如实说出了自己对金晓的印象与判断：“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人调查出来的跟她所说的基本一致，可是非常时期，出现这样一个人，绝不会这么简单。”
　　“没错。”明楼很是认同明诚的话：“她的身手受过专业训练，她的经历越真实越有利于掩护自己，尤其是她跟大姐的关系，让她即使在针对我们的行动中失败了，也有充分的理由脱身，好比今晚这种情况。联系黎叔，务必尽快查证金晓真正的身份。”
　　“明白。”
　　深知事态的严峻，第二天一大早，明诚去了上海地下组织的联络处，把事情告知了黎叔。回家路上经过一家餐馆，阿香走的这段时间，他跟明楼多是在这里解决早餐的。
　　尽管是大年初一，吃早餐的人也不少，彼此见了面都乐呵呵地道一声新年好，氛围极是融洽和谐。
　　选好明楼与自己的早餐，明诚到柜台付账，餐馆里忽然起了骚乱。明诚循声望了一眼，只见最靠近墙角的位置上，一位服务生正拦着一名女子不让她走。
　　“我是真的忘了带钱包，回去拿了钱就会送过来。”被拦下的女子斯斯文文的，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却是满面通红，一脸窘态。
　　“不好意思小姐，你不能离开，你还是打个电话让家里人送钱来比较好。”服务生用词尚算礼貌，可言语之间满是不屑与不信任。
　　“我在上海没有亲人，我保证我一定会把钱给你们送回来的。”女子再次信誓旦旦地想要服务生相信她。
　　“明先生，这是您的找零。”老板将钱递给明诚，打算过去处理了。
　　明诚没有再关注那一幕，也没有接钱：“就用这些替那位小姐付账吧。大过年的，别为难人家了。”
　　开门做生意最怕遇到吃霸王餐的，明诚出手解围，老板当然乐不可支：“明先生真是好心，那我不客气了。”
　　明诚笑了笑，走出店外。
　　老板恭恭敬敬地送走明诚，连忙前去平息纷争，安抚其他被打扰到的客人。

　　***

　　“你好，请问明公馆是在前面吗？”
　　金晓正徘徊在明公馆附近，一个陌生人出现了，她观察着来人：“你要去明公馆？”
　　“是的。”女子笑得温婉。
　　“找明先生？”金晓试探地问。
　　女子欣喜：“你认识明先生？”
　　女子的回答和态度让金晓确定她不认识明家兄弟，即是放心大胆地说起半真半假的话来：“认识，我们很熟的。”
　　“那太好了！”女子安心地舒了口气，拜托道：“可以请你带我去见明诚先生吗？我要把钱还给他。”
　　“还钱？”
　　“是这样的。”女子详述起经过：“我早上去餐馆吃饭忘记带钱包，有人替我付了钱。我向餐馆老板打听了，他告诉我是明公馆的明诚先生帮了我。”
　　“原来是这样。”金晓若有所思，特地改了对明楼明诚的称呼，表现出惋惜之意：“真不巧，大哥跟阿诚哥有事出门了。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把钱给我，我帮你转交。”
　　“这……”女子迟疑了：“请问你是？”
　　金晓羞涩地笑道：“我是明诚的未婚妻。”
　　“原来是明太太。”女子再无犹豫，从包里取出装有钱的信封交给了金晓：“那麻烦你了，多谢。”
　　“一家人的事嘛，不麻烦的。”金晓接过信封，接着忽悠：“更不巧的是我也要出去，不能请你去家里坐了。”
　　“不用客气。”女子表示不介意。
　　“那我们一起走吧。”为防万一，金晓想要亲自送走这个女人。
　　“好。”女子并未起疑，与金晓说说笑笑地往与明公馆相反的方向走去。

　　***

　　这天深夜十二点，日本特高课收到秘电：
　　老爷太太复合有望，勿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