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13、第十三章 出险境 出险境

　　“八嘎呀路！”
　　中田牟次郎将那名士兵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山本健后，紧接着有人进来报告说李元趁乱逃出了医院，不知去向。山本健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一句，砸碎了桌上的茶杯。
　　“山本阁下，现在应该怎么做？”中田牟次郎请求指示。
　　尽管处在被欺骗和利用的愤怒之中，山本健仍然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情。听到中田牟次郎的问话，他当即下令：“把明楼明诚带到这里来。”
　　中田牟次郎当即前往特高课监狱。
　　明诚没有想出纰漏所在，明楼同样没有。正当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中田牟次郎出现带他们去了特高课。
　　首先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地上的一具尸体。
　　“山本先生……”
　　“明先生，不妨先看看这个。”
　　明楼才开口就被山本健打断了。他走到那具尸体旁，掀开上头盖着的白布，映入明楼眼帘的是南田芳子死不瞑目的模样。
　　“山本先生，这是……” 明楼的惊讶是真，惊吓是假。
　　“坐下说吧。”山本健说到。
　　明楼坐好后，山本健的哀伤与愤怒表露无遗：“我们中了军统的奸计。他们派人潜伏在我们身边，通过我们接近明先生，陷害明先生，南田芳子正是在追击他们的过程中殉职了。”
　　“军统？”
　　“是的。我们刚刚得知金晓是军统的特工，她跟我们之前抓到的那名军统特工里应外合，谋划了这次的诬陷行动。”
　　“哼，难道不是山本先生怀疑我们，故意派了南田芳子来调查我们反而被军统的人利用了吗？”心中有疑惑，但在这里，明诚只表现出一个不知情者该有的反应。
　　“阿诚——”明楼喊到。
　　明诚沉着脸不再说话。
　　山本健羞愧不已，站起来郑重地跟明楼道歉：“非常抱歉明先生，让你们受委屈了！”
　　明楼起身对山本健颔首：“山本先生言重了。误会解开了就好，希望从此以后我们能精诚合作，再无嫌隙。那样，不管是军统还是共/产/党，都不会有可乘之机。”
　　“万分感谢明先生的宽宏大量！”山本健诚意十足地对明楼鞠了一躬：“明先生请放心，我们会全力搜捕，绝对不让金晓和她的同党逃出上海。”
　　明楼回礼：“山本先生费心了。”
　　“大哥，你身上的伤要尽快处理，万一恶化就不好了。”明诚适时上前提醒。
　　“山本先生，明楼可以告辞了吗？”明楼客气地问。
　　山本健忙说：“当然可以。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明楼婉拒：“小伤而已，不必劳烦了。”
　　“那好，明先生请——”
　　山本健没有勉强，让中田牟次郎送了他们回去明公馆。
　　明诚给明楼包扎好伤口，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煮了面，两个人吃完后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在整理这些天所发生的状况，基本明白，又没有完全明白。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明诚有点糊涂：“李元的行动一直都是由你下令，怎么会跟金晓里应外合呢？”
　　“金晓是自己人，只要用我们的暗语跟李元接上头，李元当然会按照她的安排去做。”
　　明诚还是想不通：“可无论是组织上还是军统方面都没有知会过我们有这样的行动啊。”
　　这一点也是明楼心里最大的疑惑。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军统那边我来联系，你明天去找黎叔，让他发电报向组织汇报目前的情况，请求组织告知行动内容，以确保同志们的安全。”
　　明诚听出了明楼的弦外之音：“大哥的意思是山本健没有完全消除对我们的怀疑？”
　　明楼的神色极其严肃：“如果军统的目的是致我们于死地，得知我们被放出来的消息必然会有所行动。相反，没有人来找我们的话，那么所谓军统陷害我们就不能完全成立。因为在确保任务成功之前，任何一名特工都是不会撤离阵地的。山本健很了解这一点，他放我们回来，是要用我们做诱饵，探虚实。现在，明公馆附近一定埋伏着特高课的人，等着鱼儿上钩呢。”
　　“明先生好头脑，情势几番突变之下这么快就能分析出特高课的阴谋，实在让人佩服。”
　　明诚未及开口，金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对他们笑言调侃。
　　“金老师这随便进出别人家里的习惯可不太好。”明楼跟着调侃了一句。
　　“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嘛。”金晓替自己开脱：“你们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好了，不用去麻烦黎叔了。”
　　明楼把问话的任务交给了明诚。
　　“你到底是谁？”明诚毫无铺垫，直入主题——只有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接下去的谈话才有意义。
　　金晓伸出了右手：“北平地下情报小组组员金晓。”
　　明诚愣了一下，问道：“北平？你的上线是——”
　　“崔先生。”金晓说到。
　　明诚看向了明楼，明楼也看向了他，两个人默契地一笑——崔志明是明台在北平的化名。
　　见明诚没有要跟自己握手的意思，金晓趁着他分神之际握住了他的手，晃了几下才松开。
　　明楼被金晓调皮的动作给逗笑了，明诚则是哭笑不得。
　　“安排你来上海行动，为什么事先不知会我跟大哥，让我们配合你们呢？”
　　“你们不知情才能给出最完美的配合。”金晓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详细地开始解释：“南田洋子坐明组长的车逃离被枪杀，藤田芳政死的时候明董事长在现场遇难，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山本健对你们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在日本，我借着与明董事长的渊源引得了他的注意，接手特高课之后，他便安排我来上海伺机接近明家，帮助南田芳子取得你们的信任，证实你们的真正身份。崔先生正好利用这个契机，部署了这个将计就计的行动，彻底消除特高课对你们的怀疑。为了确保任务的绝对成功，请示过组织，决定连你们也瞒着。”
　　“原来如此。”明楼深感战友们的用心良苦：“让你们费心了。”
　　“明组长千万别这么说。于私，明董事长与我有恩；于公，保住你们才能守好上海这方阵地。”金晓实话实说。
　　“你怎么敢来明公馆？”想到明公馆外头埋伏着特高课的人，明诚紧张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明诚问得认真，金晓则避重就轻，转对明楼：“我来除了是告诉你们事情的始末，还有就是要明组长履行承诺的。当时你把我当敌人，口头应允不过是缓兵之计，而今真相大白，你总不会赖账了吧？”
　　明诚一头雾水。
　　明楼笑道：“你当初没说清楚具体要什么。就算你要我履行承诺，我至少也该有知情权，更何况还是与阿诚有关的要求。”
　　“与我有关？”明诚意外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金晓委屈道：“我提过，你没有答应啊。”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左边的墙面。
　　明诚顺势望去，顿时了然于心。
　　“你先前说话真真假假，我哪里知道你是诚心要我的画还是找幌子掩饰自己？”
　　明诚的话有挤兑之嫌，金晓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冲着明诚狡黠地笑了：“你想确定我哪句话的真假呢？是想要你画幅画送我，还是我喜欢你那句呢？嗯？”
　　金晓说这些话神态自若，明诚的脸却不自觉泛起了红晕。明楼颇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逗趣，这样的场景，恍惚间仿佛有从前某些时光的影子。
　　“好啦不逗你了，说正经的。”金晓好容易忍住了笑：“你们放心，接下来的事崔先生早有部署，你们只要保持常态，别让山本健再对你们起疑就可以了。”
　　“既是如此，我不便多问，只有一点，务必注意安全。”纪律在前，明楼的叮嘱点到为止。
　　金晓弯起眉眼：“明组长放心，我会的。”
　　有伤在身，明楼觉得有些困了，起身嘱咐明诚安排好金晓今晚在明公馆的住宿后，往楼上走去。
　　“你住原来的那间房吧。我跟大哥直接从办公室被带走，东西都没收。”虽然被戏弄在前，但明诚不记仇，说起话来和颜悦色。而彻底弄清了敌友，面对金晓时，他的心情较之以往变得微妙了许多。
　　金晓没说好与不好，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阿诚哥，我还没吃饭呢，刚看你们吃得那么香都没好意思打扰……”
　　“等着，我去给你做。”明诚语出无奈，却是一刻不耽搁地走向了厨房。
　　面很快做好了。金晓的确饿坏了，一大碗汤和面解决得一干二净。
　　“阿诚哥，你下的面真好吃。”
　　明诚没在意她的恭维，只关心她吃没吃饱：“够吗？”
　　金晓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够了，谢谢阿诚哥。”
　　明诚笑着拿了碗筷起身离桌。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金晓在身后唤他。明诚转身回头，正对上她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