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岭上风

12、第十二章 现杀机 现杀机

　　李元的气色很好，换上医生服的南田芳子站在他面前，一如从前那般亲切友善。
　　“特高课的人说你想见我？”
　　李元没有对南田芳子的话置若罔闻，还表示出关心之意：“你的伤怎么样了？”
　　南田芳子微微一笑：“没有大碍了。”
　　李元放了心，示意南田芳子坐到自己身边来。
　　南田芳子依言坐好：“你要求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元看了看病房大门的方向，南田芳子心领神会：“你放心，门外的人被我支走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闻言，李元冲南田芳子露出了笑容。在他被困的一个月里，这是头一次。
　　“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特高课的人找过我很多次。我仔细想过了，我一点消息都不告诉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决定跟他们合作了。”
　　南田芳子很是疑惑：“这是你跟特高课的事，没必要特地说给我听啊。”
　　“不，有必要，我需要南田小姐帮我一个忙。”说着，李元递过一张纸条，压低了声音说：“你按这上面的地址找过去，通知住在那里的人赶快离开上海。事关重大，拜托了。”
　　南田芳子不解地看着李元，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是我在上海的朋友。”李元解释：“他们不走，特高课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找到他们。他们对我的身份毫不知情，我不想连累他们。”
　　南田芳子这才接过纸条，望了一眼，迟疑道：“我也是日本人，你为什么要找我？”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一个厌恶战争并且有良知的日本人。”李元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肯定。
　　南田芳子愣愣地问：“你不担心我是在骗你吗？”
　　“如果你是特高课的人，谁还能在军区医院对你下手？”李元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南田小姐，我明白这件事很为难你，可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更适合的人。也只有你去送信，特高课才不会怀疑。”
　　南田芳子眼中有了满满的动容，没了疑虑，收好纸条，对李元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消息送到的。”
　　“多谢。”李元如释重负。
　　南田芳子笑了笑，出了病房，关上门隔开了李元的视线，表情霎时间转为阴狠。走到长廊入口处，她吩咐站在左右两侧的人：“看好他。”
　　背着长/枪的两名日本士兵立正弯腰低头：“是！”。
　　南田芳子派人将地址送去了特高课，然后带队赶去了李元所说的地方。
　　那是一处与主街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的普通民居，外面看上去极为寻常，平日里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南田芳子才不相信里面住着的是毫不知情的朋友，这儿一定是李元与人联络的秘密据点。她命令其他人在周围隐蔽好，随时待命，独身一人上前敲开了大门。
　　一位佝偻着身体的老伯开了门。南田芳子礼貌地朝他一鞠躬，表明了来意：“老人家您好，是李元李先生让我来的。”
　　“梨园？这里不是，你找错地方了。”老伯的耳朵不太好使，说话的声音却如洪钟，南田芳子不及防备，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南田芳子无奈，只得耐着心在老伯耳边喊道：“我说——是李元李先生让我来的。”
　　“哦，是李元啊。”老伯终于听清了，侧身让人进屋：“那小子好长时间没见到人了，他自己怎么不来？”
　　南田芳子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可她不觉得眼前这个耳聋眼花又驼背的老头就是真正的幕后人。为了引蛇出洞，她故意提高了声音：“他被日本特高课抓住了，托我来转告你们，让你们赶快离开上海。”
　　“你说什么？”老伯背过身给南田芳子倒了杯热茶，没听清楚她的话。南田芳子气结却不能发火，正想着再说一遍，老伯先开了口：“你等一下。老头子我耳朵背，我去把我家孙女找出来，你跟她说。”
　　此话正中南田芳子下怀，她连忙接过老伯手中的茶杯，让他去了里间。
　　只要见到李元真正的联络人，她会立即把人抓回特高课，大刑之下，不怕得不到实话。到时候，明楼明诚还有李元，一个一个都得死。她不但帮姐姐报了仇，还可以立下一等一的军功，说不定能取山本健而代之。
　　胜利在望，南田芳子越发得意。
　　五六分钟过去了，老伯没有回来，他的孙女也没有出现。
　　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南田芳子自己的呼吸声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安地跑去打开了院子大门，想要喊自己的人进来。谁知门一开，两具日本士兵的尸体直直朝她倒过来。她本能地闪避开后，未及拔枪，便被人用枪抵住了头。
　　“南田长官久等了。没办法，你带了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不太容易。”金晓逼着南田芳子后退到院子里，反手关上了大门。
　　“李元的接头人是你？你是军统的人？”短暂的惊诧过后，南田芳子很快反应过来之前那个老头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金晓除掉她的人。
　　“你说呢？”金晓问起话来好似在跟南田芳子唠家常一样随意。
　　“那些证据是你找到的，你是军统的人，明楼明诚就不可能是！”南田芳子想到了关键处。
　　“那又如何呢？”金晓没有否认：“你知道得太迟了。明楼明诚会被枪决，你今天也会死在这里，你们精心维持的所谓稳定局面将不复存在。不过你不要担心，山本健很快会去跟你汇合，到那时，还请你向他转达我们军统的感谢，谢谢他帮助军统的特工们完成了任务。”
　　南田芳子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如此危机之下还能镇定自若，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慌张。她冷眼觑着金晓，威胁道：“你做梦！我回不去，特高课绝对追查到底，你们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这是我的事，不劳南田长官费心。”
　　语毕，金晓没有再给南田芳子说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子弹穿过头颅，南田芳子血溅当场，后倒在地。她双眼瞪得圆圆的，至死不肯闭上。
　　老伯出现了，不是弯腰驼背，整个人精神抖擞，满脸堆着笑：“好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真痛快！只可惜不能亲自动手。”
　　“谁说您不能亲自动手的？”金晓收起了枪：“外头那么多尸体，辛苦张伯您收拾一下了。”
　　“我一个人？”张伯诧异地看着金晓。
　　“是啊，我还有事儿呢。”金晓认真地回答到。
　　张伯想了想，明白了：“也对。你去吧，这事我有经验。”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金晓特地留了一个日本士兵的性命，好让他回去报信。她现在就是要跟上那个受了重伤的人，亲自“护送”他活着去到特高课，见到山本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