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1 探望 ...
-
鬼女当然没有把那晚的事讲给别人，不过那股血腥味也确实证明，即使他们不是真的吸血，雪衣堡也确实在做一些与血有关的勾当，所以，鬼女除了守夜和剑术助教之外，也自动承担起了外出姑娘们车夫的工作。不过，她并没有碰上过什么袭击，即使有试图占姑娘们点口头便宜的小地痞小流氓一类，被她覆面巾后的异色双眸一瞪，也多半吓得噤口不言了。时日一久，紫兰轩的异瞳车夫，在附近还真有了些威慑力。
转眼年关将至，鬼女因为计划陪妹妹过年，便在腊月提前跟兰娘告了假去探望师父师娘，骑马向大梁飞奔而来。
纤纤其时正在屋内缝着婴儿的小肚兜，忽然闻见一股好闻的麦香气息，不觉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饭时已过，这是……
“师娘！”
迅速推开又关上的窗子带进来一阵裹着薄雪的清冽冷风，一只食篮变戏法似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桌上。纤纤惊喜地看着面前又长高了一截的鬼女：“阿鬼，你怎么来了？”
“来给师娘做好吃的！”鬼女笑眯眯地一一把食篮中的盘子展示开，“馒头，嫩炙子鸡，青葱拌豆苗，师娘尝尝看~”
纤纤感动万分：跨越一百多里路来给自己做顿饭，也只有这个实心眼的傻姑娘了！
“好！阿鬼亲手做的，我一定多吃一点！”纤纤微笑着接了鬼女递来的筷子，然而刚刚挟了一口鸡肉嚼了几口，就一阵控制不住的反胃，吐在桌上干呕起来。
鬼女替纤纤拍着背，沮丧得像个被太阳晒蔫的小麦苗：“……那么难吃吗？”
“不，不是……”纤纤又急又笑，顺着气又想解释，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在鬼女一眼瞄到了被她放到一边的绣了一半的小肚兜，立刻明白了，看看纤纤还没有一点隆起的肚子，满脸的沮丧立刻化成了惊喜：“师娘，你们……我要有弟弟了吗？”
不过年长几岁的纤纤对鬼女这种自动降一辈的行为很有点无语，但看她这由衷开心的模样，也不由得受了她的感染，笑着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师父的孩子，当然是弟弟……嗯？不对，师娘的孩子，也可能是妹妹……唉呀……”鬼女有点乱了。
这都什么逻辑……纤纤摇头笑了，满眼温柔的宠溺。
“师父呢？”鬼女没见师父，心里有了点同为女性的同仇敌忾：师娘都有宝宝了，师父怎么还不在家里陪着师娘呢？男人，哼！
纤纤的笑意淡了一些：“哦，他啊……有事要办，过段时间就回来！”
想到孤狼接受的任务，纤纤心里一阵发堵。父亲的话，听上去还是很有道理的：以罗网杀手的身份，铲除魏国内部主张割地求和的奸臣，激发魏人对秦国的仇恨与抗秦的决心……可手段，到底还是阴暗了些……而这些阴私的事，却偏偏要落到孤狼头上！
“哦……”不可否认，看不到师父鬼女还是有点失望的，不过看着神情同样低落的纤纤，她还是压抑了一下继续追问详情的欲望，转而安慰她道，“别担心，师父很强，一般人动不了他！如果师娘不放心，就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去接应！”
“不用不用，他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只是路途远，一时赶不回来。”纤纤想到孤狼当初拧着眉说出“这些事情不必让小鬼知道，否则她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的神情，赶紧把话题岔开，“他现在毕竟有个罗网杀手的身份，虽然没接过什么任务，但也常常需要去应个卯。”
“又是罗网！”鬼女提起罗网还是首先想到那段被围杀的日子，仍旧意下难平，“将来我变强之后，一定要把它灭掉！”
纤纤笑着摇头，在鬼女热切的目光中把三样食物每种都吃了一些，鬼女果然十分开心：“师娘若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啊……对！”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心虚的表情，“师娘……”
“……怎么了？”纤纤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从前她不小心做了什么混事想让自己帮着跟孤狼求情时，也是这副表情。
“刚才我在厨房蒸馒头时，一不小心被一个厨娘撞见了，”鬼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纤纤的脸色，“我只好把她打晕塞在碗柜里了……我怕再去厨房被发现惹出乱子，你能不能找个信得过的人把她搬出来，时间一久，也怪难受的……”
“阿鬼！”纤纤又气又笑，作势扬手要打：做顿饭做出这么多事故，也服了她了！
“谢谢师娘！”鬼女说着做了个鬼脸，又像来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
鬼女在大梁住了几天，把这些日子学做的食物给纤纤做了个遍——当然，没敢再用大司空府的厨房，而是在外面的客栈里租借了人家的厨房。感谢这段时间在紫兰轩的生活与紫女的鼓励，她已经不再打怵和人接触了。
其实在做饭方面鬼女的天分一般，虽然学得快、做出来的食物卖相也不错，但因为她自己早年无所不食，对食物味道的要求标准极低，所以她自己尝着差不多的饭食自然好吃不到哪里去。但纤纤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还是硬逼着自己尽量多吃些，这么几天下来，居然有一点丰腴的迹象，让鬼女产生了极大的成就感。
然而直到她做完了会做的最后一道菜，孤狼依然没有回来。她有些失落，纤纤安慰她下次一定能见到，鬼女也记挂着紫兰轩不好离开太久，只得先与纤纤依依惜别：“这次我回去再多学几道适合师娘的补身菜肴，下次来给师娘做！”
正沉浸在离别忧伤中的纤纤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脚下也打了个跌：阿鬼，好妹妹，师娘知道你孝顺，但是……你饶了师娘吧！
鬼女下一次来探望师父师娘的时候，孤狼依然不在，她的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纤纤劝她宽心，如果没有事情可以多住几日，说不定就等到师父回来了。
这不用她多说，鬼女这次若还看不到孤狼，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离开的。还好，在她第五天提着热腾腾的食篮出现在纤纤房中的时候，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令她昼思夜想的高大身影。孤狼看到她并没有太意外，显然纤纤已经告诉了他自己在大梁的消息，但他的情绪似乎不是很高：“丫头，长这么高了？怎么还是学不会走门！”
虽然满是嫌弃的一句话，但还是瞬间就把鬼女拉回了过去怀念不已的时光。鬼女冲动之下差一点又产生拥抱的冲动，但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只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给师娘送饭！”
孤狼没有留意到纤纤一言难尽的表情，反而有种老父亲的欣慰感：会做饭了？嗯……看着还不错，这丫头终于有点姑娘该有的样子了。他替纤纤盛了一碗汤，端到她手边：“纤纤，丫头的孝心，喝一点吧~”
终于来了孤狼这么个挡箭牌，纤纤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舌头了：“我早上积了食，还不饿，你还没吃过阿鬼煮的东西吧？哦，馒头和卷饼很不错，你尝尝看！”
听到师娘称赞自己的手艺，鬼女甚是自豪——她就没意识到纤纤只指了其中两样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食物。
向来比较迟钝的孤狼没有立刻明白过来纤纤的提示，顺手就着自己刚刚盛给纤纤的那碗汤喝了一口，一时间，脸色变幻得无比精彩。
然后，他将没咽下的汤吐回碗里，不顾纤纤用力拧着他胳膊的暗示，一脸狰狞地抬起了头。
——好吧，他本来就不该对会啃尸体充饥的小鬼的手艺有任何信心！
鬼女本来是一副很期待的神情，但看师父的脸色不对，笑容也僵了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很……很难吃吗？”
“小！鬼！”孤狼想去摸剑，但纤纤已经无比熟练地把两柄剑拿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他只得咬牙切齿地威胁道，“如果你再敢带饭食给纤纤，我就打断你的腿！”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成功厨子的鬼女，自信心碎了一地，再也拼不起来了……
不理会已经泪奔而去的熊徒弟，孤狼回过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过分善良以至于有点憔悴的妻子：“纤纤……你太惯着她了！该揍就揍，不要委屈自己！”
……
于是，受到极大打击的鬼女没有了继续多住的勇气，跟师父师娘叙了两日话，就打算告别回紫兰轩去——毕竟，她留在这里的价值已经被孤狼彻底否定了= =
下一次探亲的时间隔得长了一些，因为兰娘有要事需要亲自外出摆平，还带走了两个战力。紫兰轩那段时间需要有个武力值足够的人镇场，于是一连数月鬼女只能借用兰娘的信鸽鸿雁传书，识字写字量倒是突飞猛进。
再次回到大梁时已是秋季，纤纤的身子已经很重、眼看快要临盆了，于是这次她没敢再做什么花哨的东西，只老老实实地做了些各种形状的蒸烙面点，纤纤终于吃得不再那么痛苦。
这次她也没两日就等回了孤狼，不由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安的心情稍微平定了下来：师父虽然第一眼见时显得有点疲惫，但骂人揍人的气势和从前都没有什么变化，之后的交谈也一直很正常。大概……只是长途奔波后的疲累吧？
然而她的直觉毕竟强大，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罗网真的那么好说话，这么久了，一件任务也没有给师父派过吗？那他们之前那样逼迫师父加入，难道只是为了收藏？
不……还是不对，我还得回去一趟！
鬼女想着，再次掉转了马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11 探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