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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 算个题,偷 ...

  •   “这明明是小于等于Π/24,大于等于Π/8!”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老师都讲完了,就是小于等于Π/12,大于等于Π/4!”张庆咣地一砸桌子,上面的钢笔都跳起来想跑。
      他对面的曹清春攥着钢笔,指甲尖和指腹全压得泛白。他尽力控制自己不和张庆吵起来,但是先言语攻击的是张庆,不能怪他没风度。
      几个代表成绩的数字拼拼凑凑,成了这么个小组。平时背公式背课文还好,一到做题的时候就免不了冲突。组里的其余几个人沉默寡言,最多是郭玉兰作为语文课代表争辩一下阅读题,赵雀插科打诨几句。
      但数学像个筛子,从他们头上兜过去,筛子晃一晃,便只剩下曹清春和张庆针锋相对了。
      钢笔盖在用力过猛下被扭着角度拔开,以至于按着它的手指差点滑脱。曹清春压着火把笔盖一甩,任凭它连滚带飞地出去。
      他把钢笔伸过去在题上重重画了两圈,道:“张庆,我请你再认真看一看,用脑子算算这儿解开的式子到底是什么!能不能别成天惟老师是从的!都想学习都想考大学,谁乐意跟你抬杠!”
      “行啊,我也请你认真看看,你那方法有问题好吧?摆着阳关大道不走!要么你们评判,大家都有脑子。”张庆一挑眉,朝后靠到椅背上,将烫手山芋丢给其余人。
      曹清春烦躁地抓抓头发,明知道和他争这些没意义,心里又拧着劲儿。这题这样,换下一个还是这样。本质到底是关于题有分歧还是张庆单纯想找他麻烦都不知道。
      七班的墙框着里面嗡嗡的说话声,大多是小组的交流。不过冯鹤秋推开门的时候还是从众多杂乱的声响中辨别出了曹清春的声音,而且提高了音量,语气很不对。
      “哎冯鹤秋回来了,正好,你来看看。”赵雀打圆场道。他往冯鹤秋那递着眼色,希望他能劝劝曹清春把这段带过去。另一位主人公倒是不感兴趣了,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块橡皮上下抛。
      曹清春不自觉地坐前,手肘压到桌面上。他右边的袖子朝上撸了一截,露着的皮肤方才在桌棱上压出了红印。
      冯鹤秋站在桌边,衣摆上不知在哪沾上墙皮灰,泛白了一块。曹清春准备伸手拍掉,但想法冒了尖儿,又把刚挪动的手缩了回去。
      不合时宜。毕竟在他的概念里,除掉被惹毛了的情况冯鹤秋还算个理智的人。比起自己的冲动冯鹤秋会多一步权衡,不会站在他这边。最重要的是他本身就不愿意出风头,甚至可能不接赵雀的话。
      这么想着曹清春更烦躁了。他搓着一边的耳廓,瞄了一眼乱七八糟的草纸,又看向冯鹤秋衣摆上的那一块灰,越看越觉得别扭。
      赵雀本着班长的宽容心胸,主动挑起烂摊子解释了下情况,以及两人争论的答案。刚说完得数,准备找个空白地方写一下,他就被冯鹤秋紧跟着接上了话。“小于等于Π/24,大于等于Π/8那个。我认曹清春对。”而后连象征性计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绕过曹清春的椅背拉开凳子坐下。
      短暂的几秒钟里曹清春只觉得他说答案说得有点快,有反应过来似乎是向着自己的。头脑发懵的功夫,再看冯鹤秋已经坐到旁边了。和平时一样右侧挨着,他的袖子还忽然被朝下一扯拽回了原位。
      他跟着随便抚了两下袖口,总感觉冯鹤秋很反常。
      他们这儿成了最安静的一个组,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别人又觉得不舒服,干脆把目光纷纷垂向桌子。
      在木头桌将要被烧出来洞之前,下课铃总算恰逢时地敲响。曹清春把钢笔和草纸拿回来,回手摸凳子时发现已经被冯鹤秋先拖走了。
      还是坐回自己的位置舒服,曹清春往桌面上一趴,胳膊都伸到了并排的桌上。他声音闷着,问道:“秋哥,你说分这小组真有用吗?”
      “和张庆比背东西多少的时候,你不很上劲儿吗。”冯鹤秋说。他没躲开手,本来是搭在一边的,被挤过来正好和曹清春的胳膊挨到一块。
      曹清春的后脑勺对着他,枕在胳膊上晃了晃,又忽然转过头。“那你呢?”
      “你学什么我学什么。”
      “高考报考呢?也我报什么学校你报什么?”曹清春开玩笑道。抬眼能看见冯鹤秋的侧脸,下颚消瘦,顺着往下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他正垂着目光看手里的东西,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个字:“好。”
      很正经,让曹清春差点不敢当玩笑话听。不知道哪来一阵小风,吹得曹清春额头凉飕飕。他呆愣了片刻,头脑里没个方向地神游了一番。到最后发现冯鹤秋在看自己,忽然有点别扭,掩饰着问了一句:“DNA,RNA的基本组成单位是什么?”
      “脱氧核苷酸,核糖核苷酸。去年这时候你大半夜跑来教室闹腾我就问的这个。清醒着呢,不是做梦。”冯鹤秋说着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爆栗,催促他别趴在那。
      他捂着脑袋弹起来,椅背撞到桌子咣当响,还把孙闯吓得一激灵。孙闯手上往前一动作,啪嗒一声又撞掉了什么。“你桌子是不是比人小一截?成天噼里啪啦掉东西。”曹清春说着,哎了一声弯腰给他拾起来。“这又是什么?你自己缝的本子?”
      第一页很严重的卷边了,上面是“拼搏百天”的字样。曹清春无意偷看别人写的东西,但整个本子的前几页都往上翘,只是拿在手里扫一眼就瞥见纸上写了好多字。
      孙闯很无所谓的模样,示意他翻翻看。封面倒是写得热血激昂,翻了两页就看懂了。大概是谁无聊想出的主意,把卷子的空白处拼凑成一个小本,拿针线在上面粗略缝了两下。在班里来回传,也没人署名,胡乱写着崩溃和挣扎,梦想与秘密。
      曹清春觉得挺有意思,说了句借他留一笔。众人没按照一行一行规矩地写,全是左一块右一块的,刚好看不出来个先后顺序。他拔开钢笔,想起来之前看的小说,当即提笔潇洒地写了“江湖何处不相逢”。
      这页还未写满,不过透着光能看到上一篇被挤得满满当当。曹清春粗略往回看了看,正叫了孙闯一声要还回去,忽然觉得似乎有字迹眼熟。于是本子刚碰到孙闯的手,刷地又被抽回去了。气得孙闯骂骂咧咧:“耍我找乐子呢?!”
      在众多喜欢xx和xx大学里曹清春找到了那处,是单写的两个不成句的词:“喜欢”和“算了”。看上去在喜欢后面应该还有下文,不过只留下一个笔尖戳在纸上的小黑点,就改了主意。
      大概是一个欲言又止的胆小鬼。倒也没什么特别,甚至曹清春看了半天琢磨着其实不那么眼熟,可能只是和常见的手写字模样差不多而已。
      孙闯还在后面伸手等着接,就见本子被抛了个弧线丢回来了。他朝曹清春的后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小子越到高考越无法无天了,自己游手好闲结果成绩不错,把别人羡慕得好一阵眼红。想着想着孙闯又同情起冯鹤秋来,和这种人做同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成天被他磨叨还在分数上矮人一头。他坐起来抻了抻肩膀,暗中感谢冯鹤秋替自己这个后座承担了太多。
      曹清春又像没骨头似的,往右边一倚,撞得冯鹤秋肩头一颤。“秋哥,临时抽查,制氧气的三种方法!”
      “加热高锰酸钾,加热氯酸钾,二氧化锰催化分解过氧化氢。你能不能考点稍微有难度的。”冯鹤秋忙着抄写语文阅读的答案,但还是配合地回答了。
      曹清春打了个响指:“那换个高深的问题——秋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句话问完,孙闯眼看着一直饱受干扰的冯好学生脸色逐渐变差,盯着桌上的题一动不动。被问到怎么了的时候,冯鹤秋深吸了口气,说忽然感觉制氧气还应该有第四种方式,没研究出来是一大遗憾。
      “学疯一个。”孙闯摇摇头,说。
      “你看你非让我问有难度的,我问了你又不说了。”曹清春当然不接他岔开的话题,说道。
      冯鹤秋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干裂的地方,拿来语文阅读指给他看。“主人公认为隐晦的爱情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说破了便是生活,是世俗。所以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重要。”
      卷子上交叉着冯鹤秋红黑两色的笔迹,在空白处挤着写,一直顶到了文章最后一行。曹清春扫了几眼结尾段的升华,确实有表达这个意思,没想到还真能被他找到借口。
      再往下的18题是冯鹤秋第一遍写的答案,“开头点明杨开福喜欢花,与下文他遇见……”规规矩矩的答案,但是“喜欢”两个字让曹清春多看了一眼。
      弯钩撇捺横折,格外眼熟,分明是他刚在线缝本上见过的字,写着喜欢和算了的那个。果然没正面回答就是搪塞。曹清春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这个铁树似的居然也悄悄开了窍,还是一贯作风,只字不提的。
      但他一向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满脸意会了的模样笑着点点头就挪回了自己座位,倒把冯鹤秋看得心里十分没底。
      外面的柳条在春风里飘摇着越长越绿,不过处在这么靠北的北方,仍旧赶不上立夏的脚步。回宿舍一抬头,能看见房檐下面的一窝燕子已经长得各个丰满。这会儿曹清春一拍脑袋想起来他应该快过生日了,但具体什么日子还得改天去办公室看看。
      “你73的?”霍强问。
      冯鹤秋这会儿也留了耳朵听,他只有印象曹清春说过一次比自己小,还没提过生日是何时。
      “他74,四月初七,”吴文勇就着牙膏沫说,“跟我倒过来,我七月初四。”霍强哎了一声,翻了个失败的鲤鱼打挺坐起身:“你居然是74?白叫你声哥!”
      曹清春为自己解释着说这是个人气场问题,而且也没人问过年龄。“强强,你往那一站怎么没人喊你哥?”不过关于出生年份这个他不服,一问关起,73的,吴文勇也是73,霍强自报家门,当然是73年。只剩个李明远和他同岁。
      “哎,冯鹤秋呢?”
      “73的,刚认识那会就问完了。而且应该比你们几个都大,正月初十刚过完生儿,我还去他家吃面条来着。”曹清春抢着答。
      霍强在为白叫了两年哥的事耿耿于怀:“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认识冯鹤秋就知道问哪年的,我们几个一来上学合租宿舍,你进门就挑大梁,又收拾屋子又组织大伙的,愣是把我们忽悠地叫哥!”
      吴文勇挠了挠脑袋,说:“没有啊,你没见我一直喊春儿吗?”把霍强硬是噎成了紫茄子,笑得众人上气不接下气。
      “过十九岁,要干点什么吗。”冯鹤秋还惦记着刚才扯远了的话题,逮着空问他。
      “吃长寿面或者鸡蛋都行吧?我也不知道,之前其实没怎么过,都给忘过去了。”曹清春说。按周岁的话还是他十八岁,讲究点也是法律上的成年年龄。“没啥,可能再想暗中给强强下黑手就要被抓进号子里了。”
      “呸!还惦记我!”
      去陈万里办公室看了日子,是这周的周末。冯鹤秋被他拽着一块去的,怕让陈万里叫住还偏要躲在门口的拐角处,伸着脖子往大立柜贴的日历上瞄。
      “看,阳历五月,昨天都立夏了。”曹清春在他耳边嘟囔。冯鹤秋见他看清楚了还在这卖单儿,便扯了一把他的后领把人揪走了。
      不过眼下确实没什么过生日的好条件,上着语文课曹清春忽然戳了戳他,说想到个好主意。再推过来的纸上写着他的计划:趁中午去附近有鸡的家里偷个蛋。
      冯鹤秋摇摇脑袋,又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他两手插着兜,胳膊肘往左边拐了拐,说:“看到没,那家。”曹清春说干就干,趁着中午午睡的功夫把附近人家溜达了一遍,终于锁定了个目标。那家靠近房侧面有个鸡舍,跟前溜达了三只母鸡,一走一伸脖子。
      “能有蛋吗?”
      “不知道这家的哪只鸡,但一直能听见咕咕声,第一回路过的时候就听到了。八成一会要下。”曹清春说道。他俩一直杵在大门附近也不太好,就四下看了看改成蹲在鸡舍靠着的墙外面。
      院墙是土和石块掺杂着砌起来的,他俩藏的这儿稍微高点,到胸口的高度。曹清春露出双眼睛盯着院子,让冯鹤秋把风远处来人。三只母鸡里有一只行动稍显缓慢,走的几步路也像瘸了腿,又颠又晃。
      “还真有一只,要是它一会回窝里就有准儿了。”曹清春一边盯着一边说。
      冯鹤秋见他撑在那个高度怪累的,便挪过去让他按着自己肩膀。“你在家不爱干活的主,怎么还知道这个?”
      “小时候摸鸡蛋摸多了,熟能生巧。谁说我不干活了?”他说着还把手一挑,在冯鹤秋侧脸勾了一指头。说完话没半分钟,曹清春就小声叫着那只母鸡进了窝。鸡舍开口不朝这边,只能看见母鸡扭着身子不见了。“估计最多下两颗,我也不多拿,只要一个。”曹清春匆忙间还安排了个计划,捏了把冯鹤秋的肩,自己矮腰往后跑。
      这边地势不平,往后走走墙就只有胯部那么高了。后生们个头都不矮,抬腿一跨,在墙头撑一下便能翻进去。曹清春轻轻落地后迅速蹲下,右边是放杂物的几个并排偏房。他眯着眼睛想看清屋里有没有人在走动,但奈何窗户反光,只能赌一下。
      吹了声口哨,冯鹤秋得到信号抓起一把沙土撒到鸡舍几步之外。法子不一定管用,不过他小时候这么耍自家鸡是好使过几次的。好在离这么远鸡们没看出来是不是米,两只没下蛋的母鸡毫不犹豫地便往那冲。但剩下主要想引开的那只还没有反应,冯鹤秋意识到这家伙在窝里压根没看见,忙在鸡窝前面又扔了一把。
      运气不错,这回母鸡动了,脖子一伸一伸地朝着沙子过去。曹清春抓住机会飞身上前,单膝跪在地上迅速在窝里抓出一颗蛋。结果母鸡在这一刹那侧过头看见了他,顿了一下,猛地开始短促响亮地咯咯叫。
      “我操!”曹清春骂了一句,手往地上撑了一把起身就跑。幸好他从小爬高爬低的,到土墙跟前没被拦住路,毫不停顿地跳了出去。也顾不上落地声大小了,他把手里带着鸡屎和温度的蛋往兜里一塞,使劲和冯鹤秋招手示意撤退。冯鹤秋忙收起正搓乱地面的腿,朝前跨了很远一大步断开脚印。
      四周倒是很开阔,但弊端就是朝哪跑都会被看见。
      那只母鸡响亮的叫声一起,主人家很快开了门。“叫啥呢叫啥呢!”上年岁的妇人踩着鞋跟,捶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她拖着扫把过去,干枯的枝条垂在地上刮花了一片。妇人拨开面色红扑扑的母鸡,费力蹲下身掏了掏,摸到窝里有一颗蛋。她咧嘴笑着抚了抚那只母鸡,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块去。“我说叫唤甚呢,下蛋了好啊。不是有人来偷吧?”
      母鸡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不动,忽然将头一扭侧过来眼睛看妇人。它倒是不懂人言,但打从蛋壳里钻出来就听妇人嘟嘟囔囔,似乎能意会这会儿是在问蛋的事似的。想起方才被冲出来的人偷走了自己的一颗蛋,母鸡更气愤了,咯咯咯地又叫了几嗓子。
      妇人先走到墙跟前看了看外面,地上全是沙子,不过乱七八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又皱着眉四下寻,院外面有一棵大榆树,成年累月地长在那儿。树干粗得快要能挡住个人,妇人迎着阳光眯起眼,忽然望见那有人影。
      “她看过来了。”曹清春压低声说道。而后轻轻歪了下头,为了凑近不得已往冯鹤秋身上压。鼻尖碰鼻尖,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心跳速度因为不同的原因飞快。
      冯鹤秋不敢再看他,头死死靠着树干闭上眼。但曹清春的手指正捏着他的脖子,甚至还无意识地摩挲,身体上的一切感知都分外清晰。曹清春要保持平衡,一条腿还朝前挤在他两腿中间,顶在树干上。
      “还没走……”
      “嘘。”曹清春往前碰了一下他的鼻尖,为了装得更像另一只手也环上了腰际。
      妇人刚打算喊那边是谁,就瞧见面朝树的那人往前凑了凑,歪着头像是在亲吻。再一看,树干没挡严实,露出来另一个人的衣裤。
      “呸,哪个小年轻跑我家院门口偷情来了。”妇人没好气地说道。想起来自己因媒妁之言而葬在年轻时的爱情,她撇着嘴扭身走了。
      直到曹清春松下劲儿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冯鹤秋还是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情况紧急,曹清春一把将他拽过来抵在树干上,二话不说凑上前。大概是用上了什么同小姑娘约会的手段,肯定不会真的亲吻,但用一下下鼻尖的碰撞代替。近在咫尺,冯鹤秋差点觉得自己要当场心跳过速而昏厥。
      “行了,没事了。”曹清春朝后退了一步,扯着他赶忙离开。
      心跳声咚咚响,冯鹤秋不断地吞咽喘气,试图让自己平静点。从前亲密接触只会引起他生理恶心,但现在这反应似乎更剧烈了。
      拐到看不见那户人家的路上,曹清春宝贝地把偷来的鸡蛋拿出来瞧。虽然个头不大,但越看越欢喜。“你这十九岁,偷鸡摸狗换来的?”
      “怎么能这么说,”曹清春咂了一声,“这叫一些珍贵的回忆!等你以后上大学了上班了,说不定还能想起来高中那会儿和我偷鸡蛋的事呢。”
      冯鹤秋应和他说得对,满心想的却是方才假装的一场接吻。
      把他一棒子抡晕都忘不了。除非再来一次。
      “你……从哪学的那套。”又走了几步路,冯鹤秋还是没忍住问道。
      曹清春疑问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还有点腼腆地搓了搓头:“无师自通?好像也没啥,可能当时太着急直接实践了一下。那动作我可不敢对小姑娘下手,容易把人家吓到。哎秋哥,我没吓到你吧?”
      “还好。”没被吓到,但被撩拨到了心脏。后半句话在喉咙叹了口气,很有自知之明地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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