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四十 照相 ...

  •   他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谁。但见到曹清春很愉快,挨得近了点又心如擂鼓。最靠里的意识挣扎着告诉他,这和青春期少男少女们口中的感情不差分毫。
      可这不是个姑娘,而是小伙子。何况他也是。所以冯鹤秋当下觉得——自己大概是完蛋了。
      两人没说什么别的,曹清春也难得安静和他一块下了楼。大厅没剩下多少人,大概住得不远纷纷冒雨回去了。一掀开门帘,外面的夜色夹杂着雨迎面扑了上来。叫凉风一吹冯鹤秋清醒了不少,但不是清醒感情,毕竟他知道心跳这东西骗不了人,而是又想起来乔老师。
      在当年他为数不多几次和乔老师的长谈里,偶尔就会提到老爷子的一位大学室友。虽然对于一个涉世尚浅且没出过乌兰察布的初中小孩来说,大中专还十分遥远,但确实在那会就给冯鹤秋留下了个印象——这世上有形形色色许多人,不光在大学会像网兜捞海鱼一样什么都有,以后在哪都会。
      从前他没太在意,据说那个和乔老师同屋住的室友大学四年也没谈一个朋友。不过是别人见他没谈,乔老师倒是看见了,当时那小伙子和另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走在一块,男生戴着副眼镜,好像是他们学校学英文的。两人很亲昵,平时小情侣去的木桥他们走,晚上模模糊糊的路灯下也依依惜别,面对面说话笑着,有时候还搂着肩膀。
      这档子事本来乔老师是要再往下说的,但被冯鹤秋当时冒上来的一句“他怎么不和女人呆一块”给堵住了。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应该是初二上学期的冬天,他们班上个语文课代表干了一年撂了挑子,老师选名单也随意,顺着语文成绩单往下点了一个,于是就让冯鹤秋接手了这差事。
      乔鸥彼时已经年过七十了,教了一辈子书到老也还是在这位子守着。他一直把头发留得很短,绕着脑袋一层毛碴,不过早就全是白的了。冯鹤秋还在偷瞄着老师的头发在太阳下变成了金的,忽然听见老爷子叹了口气。“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能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吧。”
      “人呐,普普通通地活着,各有各的活法。只要别伤害到别人就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也不用定义什么对错。”这是乔鸥后来又说的。
      话很对,但初二的夏天之后的冯鹤秋没听进去,只红着眼睛想那对侉子夫妇倒是各有各的活法了,可非要把他牵扯进去,千刀万剐一番又丢出来。
      以至于他挣扎到今晚之前,都觉得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不可能喜欢女人。按老话讲都是郎才女貌,所以冯鹤秋想着,除了打光棍大约是没有其他选择。
      没想到这么一遭下来,在自己这儿出来个郎才郎貌。想来那位在别人眼里四年没谈朋友的不知道在当时的年月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心理挣扎而后才接受的。
      但据乔老师当年所见人家高低还遇见了心意相通的,换做曹清春这儿,怕是给十年——冯鹤秋没敢往下想,板上钉钉的事想明白也没什么好处,到头来难受的肯定是自己。
      所以活了将近二十年头一次情窦初开,就这么被冯鹤秋放任不管了。不如当作稀里糊涂的一场梦,喜欢就喜欢吧,大约也不会太长久。

      “秋哥!醒醒——”曹清春把手拢成喇叭状,捂在冯鹤秋耳边。他被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礼拜天不用上学,但冯鹤秋得去医院把最后一疗程的吊瓶打完。
      其实刚才他已经醒了,不过昨晚血管疼了好几个小时,昏天黑地的一觉睡到现在,赖着被窝还有点不想起。但曹清春扑过来这么一闹,擦着他的耳朵边弄得很痒。
      冯鹤秋翻身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穿好衣服站在炕下边了。低头瞧着他,硬是把冯鹤秋看得心脏乱跳。
      娘的,平白无故心慌什么,犯病也不至于这样吧。冯鹤秋在心里暗骂着自己,噌地往上揪了一把被子,不过隔了一秒还是坐起来了。
      空气裹着凉风钻进来,他连忙飞快地抓起来衣服套上。炕的另一头还有霍强和李明远赖着没起,霍强睡姿奔放,跟爬树似的把比他高半脑袋的李明远夹在腿中间,离门最近也不怕一开一合的叫风吹着。
      “输液的人都没你急。”冯鹤秋说着使劲扯了一把,从领口钻出来。
      曹清春看了他一眼,拨弄了几下自己被水打湿的头发。“我负责监督和护送嘛。”

      秋风路过院子,把站在院子里人的衣摆吹得鼓起来。冯鹤秋左右偏了下脑袋,觉得今天自己骑过去也没问题。昨天他掳走了曹清春的自行车,倒是忘了自己的还放在宿舍。曹清春就是那么一路举着雨伞单手过去的。
      回来的时候雨小了不少,但是风吹得很猛。冯鹤秋坐在后座上给他打伞,捏着伞把子摇摇晃晃,结果反倒被他往后推。
      “我身板比你结实吧?给你浇着再成个肺炎,把咱俩卖了都容易付不起医药费!”曹清春说着甚至抬起手摆了摆。冯鹤秋本来想给他一拳的,但是人在骑车,一拳头砸下去万一车子乱冲到哪就麻烦了。
      晚上刚悟透了对曹清春是个什么弯弯道道的情感,冯鹤秋还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非把那伞撑在两人头顶。
      昨晚两人骑回来自行车直接往屋侧边一甩,就转身奔向屋里了。只这么几步路他俩还能不小心撞上,曹清春龇牙咧嘴地抽了口气,不过一转头和额前头发已经湿了的冯鹤秋对上目光,又是一通傻乐。
      刚才走到这儿的时候冯鹤秋脚步顿了下,发现本来放车的位子有点空,只是他自己的单薄地停在那。这才想起来头天晚上刚经历了风吹雨打的自行车只有一辆,另一辆分明还在医院楼底下扔着。
      不过也正好,省得曹清春还要跟他一起去。冯鹤秋径直走过去踢起来脚撑,鞋底擦着地面扬起来些土渣。
      一侧身瞥见曹清春正溜溜达达过来,手揣在口袋里,大剌剌地一站。“巧了,你也要骑车出去吧?反正就一辆,顺路!”他笑着玩起耍无赖那套,说道。冯鹤秋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推着自行车转了个弯,跟他并排朝院子的开阔处走。
      今天刚好逢晴天,下过一场雨的云似乎被气温冻跑了,天上清澈干净。不过深秋染上了内蒙冬天的特色,干冷干冷的。曹清春把自己戴的手套从衣兜里摸出来,晃了晃:“怎么着,今天要换你带我过去?”
      冯鹤秋瞄了他一眼:“就不能是你放心我自己去吗。”
      “这会儿倒是废话多了。”曹清春直接无视他的提议,把他往一边拨了拨,自己跨上了自行车。“好人做到底,不差最后一天了。”
      往前蹬一小截车轮就会吱嘎地响一声,冯鹤秋还探头看了看,不过被制止了。“秋哥!你再晃咱俩就得旧地重摔了。”曹清春说这话的时候正骑在宿舍拐出来的小道上,前面还真就是他之前栽了一跤的地方。
      “他娘的,”冯鹤秋被他逗乐了,“只要别冲出来个他娘不知道去哪了没人管的小孩儿。”

      输液瓶和昨天一样,还剩了个底子。不过今天没给它留空再往上倒血的机会,曹清春喊来护士拔了针。他给冯鹤秋把最近的那段管用手捂得挺热乎,药也就没什么感觉地滑进了血管里。
      冯鹤秋的两只手最后都没能幸免,一边的扎不下了便左右换着来。他看了看被扎了七天四处找血管的手背,一时间还有点恍惚:“可以走了?”
      “再赠送一天不成?”曹清春笑着和他开玩笑,捏了捏他的肩膀,“走,恭喜你病好了!”
      忽然被捏了两下,感觉身上有阵酥麻感钻了过去。冯鹤秋没忍住自嘲地想,肺炎是好了,但他觉得自己得了别的。
      “别当没事人了,回去还得多注意身体啊!”护士一边收拾着一边不放心地嘱咐这俩小子。
      他俩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从一楼的人中间穿过。门口挂了布帘子,不过上面有个透明的窗格,远远地看过去像是把外面框在了画里。
      “哎秋哥,你说要是在里面这么瞥一眼,忽然看见有人正好在那个透明框里,会不会有什么一见钟情的啊?”曹清春撞了撞他,顺嘴胡诌道。
      “要么你出去试试,看看哪个忙着来看病的人对你一见钟情。”冯鹤秋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应和他,没想到这小子真快步掀开帘子出去,往后退了几步一扭身站在那。
      隔着这个距离说话声听不清,他好像做了个口型,说的应该是“秋哥看看这行吗”。
      那个透明的部分其实有点脏,上面留着一些指头印和水渍,不过比起旁边厚重的军绿色帘子还是很清晰。曹清春几乎占满了框,身后只露出来街道的一角,还有头顶很小的一块天。
      他站在那咧嘴笑着,眼尾好像也勾了起来。额前有几缕头发搭在眉梢上,鼻梁挺拔。像是个定格在照相机里的画面,把冯鹤秋看得一愣。
      ——会。他悄悄在心里答了这个问题,真的会让人动心。
      冯鹤秋深吸了口气,也掀开帘子出去了。外面那条街应该算是这处最繁华的,白天人来人往,一些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动静在街边飘着。出了治病的医院,就是为柴米油盐操心的普通人们。
      “刚才看着怎么样?”曹清春站在那等他,笑得眼睛弯起来,颧骨上的小雀斑好像在跳。
      冯鹤秋舔了下后槽牙,板了板神色:“要一见钟情找小姑娘去,你叫我看只觉得像傻子。”心脏扑通扑通地使劲乱跳,敲击着胸膛像是要拆穿他的谎话。
      留在这儿的那辆自行车被冯鹤秋放在了屋檐下面,虽然能遮挡的面积不大,但高低起了点作用。曹清春又掏出来手套,不过没全戴上,分了一只塞进冯鹤秋怀里。
      “给,一人一个。”
      冯鹤秋愣了一下,想起来一会自己也得骑。翻了几下面没分出来左右手,他索性直接伸进手套里。毛乎乎的质感在皮肤上面擦过,他动了动被裹在毛线里的指头,又抓了抓,忽然转过来朝曹清春脸上捏了一把。
      “哎!”曹清春也没挡,只笑着往后躲了躲,“赶紧走吧,再多我也没有了,就这么一双,虽然磨得起毛了。”
      “挺好了。”冯鹤秋说着,也是这么想的。挺好了,不过是有手套隔着他才敢这么忽然上手闹一下罢了。
      这回两人各自有了车。走之前曹清春伸进衣兜里摸了摸,招呼他一会跟着自己。冯鹤秋跟在他旁边还觉得纳闷,这就一条路,贯穿两头甚至一眼能望到那边,还跟着他做什么。
      不过曹清春没回答,只顾着蹬着车往路边瞟,走出去一段路忽然捏了刹车降下来速度。
      “秋哥,停一下!”他一脚踩在地上,从方才摸索的口袋里掏出来钱。有票子也有钢镚,零零散散的。其实他已经数过好几遍了,不过眼下又数了一次,然后朝冯鹤秋伸过去。“喏,钱够了!”
      “啊?够干什么?”冯鹤秋正问着话,就被示意随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发现路边有家照相馆,招牌不大,以至于之前路过的时候冯鹤秋都没注意它。
      曹清春干脆利落地把车停在路边,笑着说:“照相去——!”
      少年的莽撞都灌在了声音里。附近枝头上歇息的鸟儿好像也惊了一跳,忙扑棱着翅膀换了个枝桠。
      照相——好一件奢侈的事。村子那边是照不了的,人们碰着什么大日子想照相最好是坐着车到镇上或是县里。除了上学时候学校要求交的黑白一寸照,冯鹤秋几乎没别的。
      见曹清春满脸的骄傲模样他也不好扫兴,没问什么,跟着停好了车。
      “这可不是浪费啊,我特意打听的价格,每次留出来几分,攒了挺久才够的!”曹清春又把钱塞回了口袋,刚才叮叮咣咣的磕碰声原来就是那几个钢镚。他跟冯鹤秋挨着肩膀走,凑近说攒钱那会还不认识他,就想着给自己留个纪念。现在正好,一个也是照两个也是照,多留个念。
      负责照相的师傅刚扒拉了几口饭,就看有两个小伙子推开门冲了进来。
      “叔,给照个相呗!”
      1991年的秋风没什么特别,凉飕飕地挂在两人身上,又被带进了相馆里。这家照相馆看着不算大,一进来就能闻到飘了满屋的饭菜味。挨着门是透过玻璃照了一地的阳光,阳光又顺着墙拐弯,还分了些到一捧摆在那儿落了灰的假花道具上。
      墙刷得稍微有点草率,离了这么远都能看出来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再往里是背景布,方方正正地挂在那儿。现在的背景是个古香古色的大宅院,从侧面瞧后边的一沓还挺厚实,估计有好些张能换的。
      照相师傅手里拿的窝头上面蘸着汤汁,冯鹤秋还正盯着看,就眼见半个窝头被一口塞进了嘴里。师傅把两手在裤子上随意抹了几下,嘴里没嚼完先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曹清春过去付了钱,把零散的钢镚和票子悉数放到柜台上,还有点不舍地戳了戳它们,不过转念一想似乎留下张照片也挺值。
      冯鹤秋站在刚进门几步的位置,看了一圈屋里的模样,目光又转回到曹清春身上。这小子今天穿了个黑外褂,一边的袖口挽起来一截大概忘了放下。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顺手把深棕色外衣上粘的线头揪了下来。
      见那边曹清春还没回身,他就悄悄抬起来袖子隔着老远比量。颜色应该挺登对。不过后来发现也是他多虑,照相馆这儿只负责黑白的照片,穿着深色怎么拍出来都相差不大。洗彩卷还要送到集宁去,隔了六十里地路费都不值个儿。
      机器摆在靠里的位置,上面的防尘布叫师傅一拽,大蝴蝶似的扬起来飞到一边,露出那台能照下来神奇纸片的东西。
      “秋哥快过来!”曹清春朝这边勾了勾手,等他往前走了几步的功夫又嫌慢,干脆朝他抓了一把。衣袖往上窜了一截,曹清春的手指有点凉,正好紧紧握在了腕子上。
      两人站在黑乎乎的镜头前都有点拘谨,手脚上下比划一通也没想好怎么放。
      结果照相师傅没先过去机器那,倒是走到旁边拽着根绳问他俩要什么背景。“有没有那种看着比较大气的?不用什么大门高墙的,好看点的景儿就行!”师傅一连换了几张图,到一个有桥有水的曹清春喊停了。
      冯鹤秋对这种一向没什么审美,随便他挑哪个。
      照相师傅是个中年男人,他搓着下巴笑着,任由这俩年轻人挑。“哟呵,欣赏风景画难得啊,这张也挺亮堂的。”走回照相机那边,他咔哒咔哒调着胶卷,又闭上一只眼睛贴在取景框跟前。“哎,你俩,自然点儿!跟俩木头棍似的照出来能好看嘛。”
      曹清春站在左边,想了想便靠过去揽住冯鹤秋的肩膀。他右手手腕上戴的手表从袖口钻出来,明晃晃地反着光。
      师傅瞄了一眼,又把脸从照相机后面露了出来:“那孩子,你手上那块表在那位置有点反光,出来会是个大白点。”曹清春忙哦了一声,可能这话的意思是让他换个地方摆胳膊,但他正觉得这么搭上来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舒服姿势,只想着把手表摘了就成了。
      手边正好是冯鹤秋右胸口的一个口袋,挺顺当地够了一下,一松手把表揣了进去。“你自己没有口袋?”冯鹤秋瞥了他一眼。
      “别那么小气嘛。”曹清春嬉笑着捏了捏他的肩。手表的表盘是铜黄色,不过表带应该是换过,现在是皮制的,竖着掉进口袋里还比袋沿儿长出来一截。但两人谁也没注意,于是这块不属于冯鹤秋的手表就这么探了个头,证明着自己的存在,跟人一起被合影进了照片里。
      冯鹤秋叫他这么一搂更拘谨了,把手从身前挪到裤缝,又背到身后,垂下去再抬起来,活像自己在这几分钟里多长了一对胳膊。曹清春看他折腾,忍不住笑得浑身都在颤:“这是镜头又不是校领导!”最后冯鹤秋瞪了他一眼,转而正对镜头干脆站成了军姿。
      相机还有点调试没完成,曹清春无所事事地往后瞥了一眼,又注意起刚才选的背景来。他顺势把脑袋靠在冯鹤秋的肩膀上嘟囔:“我选的确实好看啊,而且看着还有点眼熟……哎!想起来了,是不是白娘子和许仙遇见的断桥?咱们语文课本上好像有这个图!”
      冯鹤秋僵硬了几分,悄悄往另一边撤脖子。他头发又挨到了自己,痒痒的。
      “刚才师傅是不还夸我选的这张呢?”
      冯鹤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人家看你和法海一样,不解风情。”曹清春不服气地拱了拱他,说:“胡说,我头发可比那和尚多!你倒是在这儿矜持得像白娘子。”
      “滚蛋。——那你像谁?”他不是有意的。这句话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他就后悔地揪住了裤子边。
      “当然得是主角啊,白娘子的相公许仙呗。”
      那现在站在这就是站着一对人了。
      有人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节奏。总之这些只是相机看见了,但它还没来及定格,只是在透亮的镜头里过了一遭。相机都没记住,一切就又散开了。
      “哎秋哥,你倒是往我这边来点儿啊。”
      照相师傅终于把控制按钮捏在手里了,他冲这边喊着:“俩臭小子,来看镜头!”
      曹清春故意往他身上压,搞得他差点站不住脚。“白娘子,变个大长虫来瞧瞧?”
      “你他妈……”他刚开口笑着骂回去,便觉得白光在眼前闪了一下。照相机已经把刚才那一幕刻进了胶卷。
      洗卷需要一段时间,眼下他们还看不到方才的样子。所以某人幡然醒悟是好久之后了,那会儿他才端详着照片琢磨着,原来某些细碎的东西很早以前就有了,只不过一直没被发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