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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那就接着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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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教室没人,门里面是并排放着的两张桌椅。曹清春侧摔进去倒是立马用手肘撑住了桌面,结果被没有防备举动的冯鹤秋砸了个好歹。不过他仰着身子,一边受着疼一边脚上一勾把门踢了回去。
没使多大劲儿,刚好让门轻轻地扣上去。
“秋哥别动!”看冯鹤秋有扑腾的趋势,曹清春急忙压低声音道。高处连着走廊的窗户没关,能听到陈万里好像拎着那几个人正往这边走了。
虽然他说得很在理,这种时候耳边忽然有人说话呼热气也让冯鹤秋浑身不自在,但是他现在就如同一条被挂在树杈上的鱼,翻身不行,不动也不是,而且还站不起来。
他几乎是拿曹清春当垫子,一只手按住了椅背,剩下全压在曹清春身上。
——那这么说现在的情景就是两条一起被卡在树杈上的鱼。一个摞一个。
总算听着下楼的脚步声逐渐远了,曹清春推了一把冯鹤秋的后背自己挣扎了出来。冯鹤秋也赶忙掰着桌边坐起来恢复到能稳住的状态,两个人各自倚着东西歇气儿。
“在这绷着半天,比我跑一百米都累。”曹清春活动着筋骨,揉了揉被砸疼的地方:“秋哥,咱俩是不是上辈子结过仇,我怎么总被你误伤。”
“估计你欠我什么没还,记仇了。”冯鹤秋看了他一眼,顺嘴回道。刚才抻了好一会,他只觉得脖子酸疼。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冯鹤秋前额头发全飞了起来。他用手按住又回头看,才发现五班教室荒废了似的,窗户开了好几扇,满教室书本被吹得乱翻页。
曹清春一边嘀咕着五班女老师看着精致怎么不管屋里,一边忙活半天把窗户都关上了。探头贴在玻璃边上能看见楼下被阳光照了大半个的操场,好多班红的绿的蓝的小旗扑棱扑棱地飘,一派热闹。
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陈万里也正在往操场走。
“秋哥!快走快走一会来不及了!”曹清春一嗓子跃起,跨过凳子就从窗边跑回去。看冯鹤秋还在愣神等自己解释,叹了一声干脆把他从凳子上揪起来就走。
五班刚被关上的后门还在小幅度地晃,他俩已经飞下去半层楼梯了。
“你他妈想干什么!一会要摔了!”冯鹤秋心惊肉跳地看着脚下的台阶飞快闪过,被他一路带着从三层楼往下狂奔。
“陈万里回班查人就完了!抄近道赶在他前面回去!”
冯鹤秋依旧想把他脑袋敲开看看:“他走的就是近道!你告诉我哪还有近道!”
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陈万里刚把从楼上抓下来的人带回来,正站在前面对照名单。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只是曹清春忽然坐直了身子冲着他乐。一直没指望这小子老实过,不过运动会曹清春出力不少,陈万里也就懒得理会了。
见逃过一劫,曹清春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从楼上飞奔下来没抄成近道,只能是陈万里前脚,他拖着垂死挣扎的冯鹤秋后脚撵上,迅速蹿过来坐下。刚才陈万里回头的时候,冯鹤秋正坐在后面弓着腰,头抵在他后背上。
“秋哥,你好点没?”曹清春挺着身板坐在那没法转身,只好往后仰了一下问道。冯鹤秋头都抬不起来,从他肩上探过去一只手,耷拉着摆了摆。
“哎哟,”曹清春被他打到了,干脆歪了一下脑袋用肩膀和脸蛋夹住了那只手,“秋哥,你再摆就是趁机报复扇我了。”冯鹤秋喘气的起伏静止了一下,使劲把手缩了回去。
这要还有力气,估计高低得骂自己一句什么。曹清春想着,吭哧吭哧地笑,果然被从后背上轻砸了一下。
冯鹤秋的状态的确不太好,尤其太阳还正直直地往操场上晒着,烤得他头晕眼花。缓了半天才总算能抬起头,扶着曹清春肩膀还是蔫了吧唧的:“祖宗,下次能不能别带着我跑步了,上限五十米。”
曹清春一看可以动了,唰的一下就转过身,好险没让冯鹤秋手下一空扑到他腿上。“挨着你没好事。”冯鹤秋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截,脸色还有点白。
“方小齐——”陈万里忽然点上了名,一口气不停地往下读,一转眼就念到了:“曹清春——”
“到!”他忙回头喊了一声。又空了几个人喊了冯鹤秋,冯鹤秋也只得抻着脖子答了一声到。“我就说他非得点名吧,”曹清春骄傲地用拇指朝自己比划了一下,“先见之明,这要是咱俩耗在外面没回来可就惨了。”
瞟到陈万里在凳子上坐稳了,冯鹤秋便往后挪了挪,半个身子倚在脚蹬车上。远处的大树晃着树冠沙沙响,冯鹤秋慢悠悠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树荫什么时候能过来。
旁边有个男生正朝另一个方向靠着,把自己窝成一团看书。书还举得挺高,封皮冲着冯鹤秋,看着是高中语文。他短暂地想了一下是谁这么用功,连看课本都快钻进去了。
曹清春猫腰凑了过来,还没坐下就先往下拽了一把拿书那人的手。“孙闯!又看啥呢,天龙还是射雕?”孙闯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语文书砸到腿上。那书一错位,唰地凭空变出来另一本,面儿上有个潇洒的“天”字。
“知道你还拆穿我?这玩意举着还怪沉的呢。”孙闯哼哼着离他远了点,将两本书重新对齐回去,还蜷缩起来膝盖把摞起来的书搁在上面。
“逗你一下嘛。”曹清春也不跟他凑热闹了,转头往这边挨到冯鹤秋身边去。
冯鹤秋没事做,本来想靠着车斗子打个盹的。“又跑我这来?你一会儿不是二百米吗。”正说着这话,赵雀就从前面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捧了个小铁盒。
“运动员们都在哪——”赵雀一路喊着,一扭头看见坐在那的曹清春便停下了,“哎,来块巧克力!”那小铁盒里装着哐当哐当响的原来是这东西,赵雀拿了一颗在手心掂量了一下,本来要抛过去的,后来还是怕扔坏了,还是从人堆里跨了几步亲自放到曹清春手心上。
“你还真就像个大爷似的,也不知道站起来接一下。”冯鹤秋小声念叨他。曹清春道了声谢,就顾着把刚拿到手的巧克力显摆给他看。
是一颗圆的,包着蓝糖纸足球花纹的巧克力。曹清春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还往阳光下面照了一圈。锡箔纸亮亮地反着光,冯鹤秋抢下来又塞回他手里:“别显了,拢共就一块,照宝贝呢啊。”
“秋哥,分一半不?”
冯鹤秋嗤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我不跟运动员抢吃的。”他往边上看就瞧见赵雀还在四处找参加比赛的人,郑重其事地发放那些专属巧克力。还有人没舍得吃要装口袋里,赵雀赶忙提醒太阳这么晒别没等吃化了一兜。
他没留意这边的声响,忽然发现那块珍贵的巧克力被递到了自己面前。足球糖纸展开了一半,露出来圆滚滚滑溜溜的半个球。巧克力色的。
“来咬一口,补充糖分增强体质呢。”曹清春笑眯眯的,手就举在那。冯鹤秋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握着他的手腕往巧克力上咬了一下。
甜腻的味道很快充斥了口腔,在平时只能尝到咸淡饭菜的舌尖上来回滚动。因为是比较便宜的一种,巧克力味没那么重,不过还是比一分钱好几块的水果糖好吃。
剩下半块上还有冯鹤秋刚咬下去的牙印,但他尽量注意了,只有牙碰到。曹清春把剩下的糖纸完整剥了下来,巧克力扔进了嘴里,糖纸捋平叠成长方块,揣了起来。
“吃了我一半巧克力,一会我跑二百米你就没理由不当陪同了吧?”曹清春舔了一下牙,得意地说道。几只鸟在后面树上叽叽喳喳的,孙闯在边上看书,看着看着举书的手松了劲,书翻扣下来就改成给裤.裆看去了,自己脑袋歪在一侧睡得正香。
冯鹤秋能看见听见的便是这些,当然,还有一个嘴边带笑闲不下来的小伙子。他往回蜷了点,问曹清春几点了。
“应该还能有个二十多分钟才去检录。”果然曹清春直接默认他问的是这个。冯鹤秋应着行行行陪他去,顺便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眯一觉。头靠在后面的车斗上刚闭了眼,就听见曹清春在边上嘟囔问他怎么不靠着自己。
冯鹤秋眼睛都懒得睁:“别充当你的雷锋同桌了,靠着个大活人一会你肩膀就麻。”
“哦,”曹清春还委屈巴巴的,“那用不到我了,一会到时间我喊你。”冯鹤秋闷声嗯了一下,两个胳膊抱在胸前。还没等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就觉得有人手指抚上来,在他的眉间朝两边搓了几下。指腹是温热的,手的主人这次没说什么,只是又轻轻撤走了手。
这小子真是闲得慌,倒也挺细心。他最后这么想道。
“二百米一组,20103!20311!……三组20105!20702——”检录处是背阴面,太阳照不过来,念号码的体育老师冻得龇牙咧嘴,还念一个人找不到一个。
“老师,20103没来!”
“老师204那个也没来!”
体育老师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高二的人都哪去了?这一共都没剩几个人了!”
负责校队和学校安保的马高听见这边动静,走过来拍拍那个年轻男老师的肩:“要不就给他们合并成一组,本来高二就是掐的半上不下的时候,二百米那么累估计都弃权了。”
曹清春是20701,这个号牌他昨天晚上缝了几针一前一后固定到衣服上了,不过跑了一遭下来没注意,前面的号码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了,就剩下后背那个还在。
“怪不得我看到你的时候没有牌,”冯鹤秋笑着戳了戳他,“感情你早给弄丢了。”曹清春怕痒,被他戳到腹部还叫了一声蜷缩回去。
最后商讨的结果是按马高说的合并了。减去弃权的和一百米伤的,零零散散就剩下八个人,刚好跑道还能放下。曹清春是从最后一组被拎过去的,站的是八道,排在队尾等着一会走。
外衣塞给了冯鹤秋,他单穿着跨栏背心在压腿。下身是长裤,不过裤腿并不宽松,他迈开弓步一压,后面小腿的肌肉就贴着布料绷直了。
前面高一组跑了差不多的时候,马高就把他们凑来凑去的这一组独苗往起点处领。曹清春眨了一下眼,冲冯鹤秋挥挥手,指着终点。
二百米起点总算离七班坐的位置近了,曹清春跟在末尾,还没等慢悠悠地走过去,就听七班那边疯狂喊他名字助威。他立马乐呵地冲那边招招手,看见陈万里还兴致勃勃地拿起鼓槌敲了几下。
“曹清春——拿第一!”又有人扯着嗓子狂喊。他闻声回头,才注意到这儿离他原来的三班也不远,吴文勇正激动得使劲挥胳膊。他便朝吴文勇抬高手打了个响指。
方才他们走到半路高一最后一组刚狂奔出去,他一眼就在里面发现了校队队长王超。王超站的是八道,和自己一样,边上好像还有人议论说最外道那个也没受影响跑挺快的。
曹清春无所谓地耸耸肩,抬腿上了最外道。他倒是一向不挑什么跑大弯小弯,在他这里那些都是实力不够的借口。
这回和早晨那场一百米不一样,不光起点离班级很近,所有人还都合并成了一组。要是一会冯鹤秋再说找不到他——曹清春轻声哼了一下,那真是巧克力喂给白眼狼了。
右脚脚尖顶在起点线上,他浑身肌肉紧绷,往前压低中心随时准备飞奔出去。第八道的位置是最靠前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反而让他比一百米放松了很多。操场还是那个操场,甚至连起点都是他们当时自己练的那个。不过一局决胜负,能跑到第几就看命了。
曹清春小幅度地攥了攥拳,感觉到手心又开始发麻。吸了口气,他屏掉其余感觉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侧头能瞥见穿着显眼红外套的裁判老师举起了枪:“各就位——预备——”
“砰!”
发令枪声音特别大,每次都像点炸了一个二踢脚似的。曹清春尽可能地抬脚点地狂奔,嗖的冲了出去。与此同时那边他们班的大鼓好像也疯狂敲了起来,不过视线里立马有人从内道撵上来,曹清春不敢掉以轻心,憋着口气只顾跑。
狂奔起来的视线是模糊的。
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揉了揉眼睛。站在终点往那边张望,冯鹤秋视线里一排人狂奔过来都快出重影了。这回已经跑到了直道上,除了有一两个被落下几步的,剩下基本上齐头并进。
要不是曹清春光着俩胳膊穿白背心比较显眼,冯鹤秋真怕自己认不出来。虽说这么远看不清面部五官,但他还是觉得挨个都是咬牙切齿的。曹清春的白背心兜风,后背鼓起来,看着像是个要被拽上天去的大风筝。
终点附近坐着的班级见人接近了就开始疯狂呐喊,把冯鹤秋吓了一跳,心倒是也跟着揪起来。其实曹清春跑第几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不过看那小子那么上心高兴的劲儿,他还是祈祷了一下能得前三。
全校人的目光都盯在这几个人身上,不认识的顾着跟周围人分享看这个好快那个更快,认识的从坐着变成站着,扯着嗓子快喊哑了。
冯鹤秋没张嘴,毕竟他周围站着的几个老师一脸沉默。但看曹清春和其余几个人呼一阵冲过终点撞线的时候,他也没忍住低声念叨:“前三——”
“八道第一!二道——”一听见这几个字从老师嘴里蹦出来,冯鹤秋的心噌地往上一蹿。他目光一直盯在曹清春身上,刚抬脚往他身边走,忽然见曹清春脚步不对劲,腿一弯似乎就要往地上扑。
“曹清春!”冯鹤秋一边吼一边迅速冲过去,都没察觉自己是两步还是三步就赶到了跟前。刚好是正面对着他,让曹清春结结实实砸到了自己怀里。
“谁……”他说话还在断断续续地喘气,人更是瘫在那一动不动。
“我,冯鹤秋。”听曹清春在自己耳边像手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他脑子有点卡顿,顺嘴多说了一句:“接住你了。”
曹清春嗯了一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没吱声。头发茬毛乎乎地蹭在冯鹤秋脖子上,挨得很近。趴了片刻他才闷声道:“刚才眼前一黑,没站住。丢人了。”
冯鹤秋被他逗乐了,轻轻抬了一下肩膀:“哪丢人了,我至少没让你脑袋磕地上吧?”
说话空隙他才反应过来两人还站在过了终点线后面的跑道上。刚才一心想着不能让曹清春脸朝地摔下去,现在回过神察觉到周围的人,立马不自在起来,拽了一把曹清春给他拉起来下了跑道。
他两个胳膊凉冰冰的,冯鹤秋穿的长袖刚开始没察觉到,直到被曹清春往脖子上搭了下。“嘶……你胳膊这么凉?”他自己也不知道冷似的,最后还是冯鹤秋把他衣服裹了上去。
“没等运动会拿奖呢,你先把自己冻着了。明天比赛跑不跑了?”
“那就仗着病号,谁比我快我就撒泼。”曹清春嘿嘿傻笑着,像是被裹成了个大粽子。
起点处已经有别人在跑了,这届高三不愧是出了名的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爱干,跑项目的人甚至还能分成组,比高二人都多。
曹清春回身张望了一眼便没兴趣了,按了按自己还在突突突狂跳的心脏。反正自己不靠体育这条路,就算跑出来火车速度也和他无关。
“秋哥,从哪回班去?”他懒散地把自己倚在冯鹤秋身上,问道。虽然他早上已经来过一次终点了,不过还是嘴欠想逗一下冯鹤秋。
冯鹤秋看出来他是明知故问,便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要么我从这边,你自己往那边去?”从终点再往前走一截,出了跑道的大圈就是厕所了。那块荒凉一片,白天还能好些,天色一暗下来好多女生过去都是三五成群浩浩荡荡的。
“那可不行,我还等着你把运动员送回去呢。”
冯鹤秋说他就是闲不住嘴。走的是从检录处走过来的小路,毕竟外圈坐着各个班的学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过去还不如给冯鹤秋一棒子。
沿着一百米跑道这侧建了一些房屋,不过好像是废弃了,听说原来也当过教室。后面是一片树木,中间留出来的空隙够人从人声鼎沸的操场后面绕过去。
“大晚上的要是来这边,都能被吓个半死。”曹清春把胳膊套进去袖筒,一边嘀嘀咕咕。
“谁大晚上不睡觉跑学校里来?那不是纯没安好心……”话刚说完,冯鹤秋就想起来是谁了。一个他自己,没地方睡被逼进学校里的,一个就是耗在自己身边这位,真就大晚上不睡觉非进学校里找自己来的。
“咱俩都干过这事。”曹清春还颇为骄傲地下了个结论。
想起来刚认识那会还挺好笑,两个人都听不懂对方什么意思,只知道要争出个上下风头来。冯鹤秋一般不愿意和别人争,但是当时对曹清春羡慕嫉妒,在针锋相对的时候哪能退让一步。
有树的地方就沙沙响,听起来让这的六月份更像夏天了。曹清春还在念叨说刚认识那会自己的同桌如果是个女生的话,那么一套折腾下来估计就往早恋的方向奔了。
冯鹤秋不以为意:“别做梦了曹大侠,换成小姑娘谁跟你穷折腾。”
“那说不准啊,万一是女生——”话才刚说到这,后面还真就有姑娘的声音。喂喂地喊了几句,好像是想叫住谁。曹清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直朝着他俩跑过来的。
“你在叫我们?”
这个姑娘的头发垂成一根麻花辫,刚才跑过来辫子四处乱飞,现在又被她一把扔到了后面。“对,你的号码是不是什么07?”她说着抖落开手里捏的一个什么东西,照着念道,“2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