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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来开运动会 ...

  •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的时候,冯鹤秋正从外面进来。屋里没通风的气味有点让人憋闷,他一进来就皱着眉头停顿了一步。还看见讲台跟前围了一圈人,大多女生没参与,不过站在附近满脸是不安的神色,剩下一众男生挤得死去活来。
      看这架势就感觉不妙,冯鹤秋想起来下成绩应该就是这两天。他还往自己座位上瞧了一眼,发现曹清春没坐着,教室里也没捕捉到他大喊大叫的动静。可能是不在。
      冯鹤秋眯了下眼睛,又舔了舔嘴唇,准备绕道过去。如果这会儿曹清春在的话,万一自己考不好还有人插科打诨一下。不巧那边有人拉登子坐到别人桌边堵住了路,冯鹤秋白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还是得从人堆后面经过。但他正悄无声息地走到一半,忽然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曹清春朝后一伸手,一把攥住了手腕。
      “秋哥,考得这么好往哪走?”曹清春笑嘻嘻地说着。看他这幅神情冯鹤秋反而更忐忑了,僵硬地吞咽了一下,一时拿不准他嘴里的考得好能好到哪去。
      “来,过来,”曹清春一使劲就把他拽到了近前,还上手勾住了他的肩膀,“好好瞧瞧上次给你愁成那样的成绩这回多长脸。”好几个人胳膊挨着胳膊,没多余的地方,这话他是贴在冯鹤秋耳边说的,所以也没叫别人听到。
      冯鹤秋没说话,死死盯着陈万里手写的字看了半天,都分辨出墨水珠飞溅的方向了,才总算松了口气。他侧头瞥了曹清春一眼,开玩笑道:“那要感谢你这段时间没耽误我学习。”
      他俩成绩并列,直接冲到了第五名。不过说来也挺巧,虽然总分一样,但各科成绩除了语文擦点边儿,剩下都是要么他高要么他低。
      “按着成绩来看,咱俩要是期末联合一下,”曹清春思索着摸了摸下巴,“那说不定直接是年级第一了。”
      “做你的美梦去吧,怎么不高考努努力合考一个学校去。”冯鹤秋道。
      “行啊,北京大学等你!”
      他俩退出了看成绩的圈往座位跟前走,冯鹤秋方才接话顶回去:“北京大学门口卖烤地瓜?”

      “要烤糊了!”曹清春叫了一声,探头张望那个冒着香味的大炉子。卖烤地瓜的大娘大清早就冒了一头的汗,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赶紧从里面捞出来那个小小的窝头,吹了吹递给他。
      “给,拿着吧,小心烫啊!”
      “谢谢大娘!”
      窝头边确实有点烤糊了,不过也就是上手扣一扣的事,比起能吃着热乎的烤窝头曹清春并不在意这个。早上天凉,这么个小窝头也飘着热腾腾的白气。虽然跟里面的大地瓜比起来张口就没,但有总比没有强,他还是很乐呵。毕竟也算一顿早饭。
      靠着曹清春莫名招长辈喜欢的性子,大娘是没收钱帮他烤的。窝头实在很热乎,他一会吹手指尖一会烫得倒抽气,两只手来回倒腾都捏不住。冯鹤秋在边上看不下去,干脆自己上手拿起来按到了他嘴边。
      “唔!”
      “叼着。”他手比曹清春糙一点,短暂地抗热还凑合。
      曹清春咬着那个窝头合不上嘴,还得撑开嘴唇怕碰上去。他吸溜着口水含糊道:“秋哥!这么咬着也不是回事啊!”
      冯鹤秋侧头瞥了一眼那模样,忍不住笑他。总算曹清春想起来什么,着急忙慌地在自己身上拍了一通,最后在口袋里掏出来块小帕子来。
      “你怎么还有这东西?”冯鹤秋瞟着那帕子皱了下眉,明显就是小姑娘的玩意。乳白色的,布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只不过边角上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曹清春把帕子使劲抖了抖,粗略当它是干净的,便用来裹住了窝头,又就着刚才叼着的牙印咬了一口。“确实不是我的——”他话一顿,还偏要眨着眼睛看冯鹤秋,“我妹学裁缝,之前给手绢绣了个花失败了就送我了。一直揣兜里也没拿出去。”
      冯鹤秋翻了个白眼,说:“刚准备骂你乱收小姑娘东西。”
      他俩从大娘那走到校门口,曹清春的窝头都没凉下来。从校门看过去入眼的是横着像屏风似的教学楼,不过还是能听到远处的擂鼓声。
      “秋哥!听听这动静!”曹清春这会也不管烫了,三两口就把窝头塞进了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已经想含糊地说道。
      “咽了东西再说话,”冯鹤秋拖着脚步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一边回应他,“动静挺大,欢迎你呢。放心吧我跑不了,肯定在场下看你大显身手。”
      操场上是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的运动会,应该是在布置场地,已经热闹起来了。老天爷倒是很给面子,湛蓝的天一眼望不到头,太阳正在往上爬,看来难免会好一番晒了。
      曹清春几步跳到前面倒退着走,还一边念叨着:“我们还有二十分钟集合,现在还可以四处转转,帮着布置一下,说不定能赶上什么好事……”
      “是,你也知道还有二十分钟,看看早来多少?”冯鹤秋没好气道。
      但曹清春不在意这些,一颗心早都飞到运动场上去了。他左右瞄了一下,一拍板打算抄近道过去。难得美好的早上还要进一趟黑压压的教学楼,简直影响状态。不过那条近道也不算是个路,横七竖八长了不少灌木丛,是在中间硬被人挤出来的一条。之前他俩翻墙的时候就是在另外一个侧面,那边树还能稀疏点,不过离校门口远。
      冯鹤秋一看他脚步不拐弯地冲侧边过去,就知道肯定没好事。真就应了自己之前顺嘴胡诌的话,跟曹清春这小子在一块走的基本不是人走的路,要么壁虎成精,要么猴子上树。
      灌木丛还半秃着脑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总之没长几片新叶子。两株树丛中间的地方有限,曹清春倒是身子灵活,抬起胳膊一吸气把自己变成个薄片,居然唰的一下就从中间蹿了过去。
      冯鹤秋估量着自己不如他,又心疼外套被树枝刮来刮去,干脆脱下来扔给了曹清春。但不分时候的冷风趁机就往他身上卷,要么就从衣服的袖口往里灌,把他冷得直打哆嗦。在被枯树枝往腰上刺了好几下,又用手指尖强行掰开几个树枝之后,冯鹤秋可算是踉跄了过来。被戳得还挺疼,再看不走人道的曹清春他干脆没什么好脸色了,搓了搓自己腰腹,一把将衣服夺回来。
      “秋哥,怎么还不高兴了?”曹清春瞄了他两眼,想上手逗一下又怕他真生气,还是缩了回去。
      冯鹤秋忽然被这么直白地问上来,自己还在那拧巴了一会,半晌才道:“下辈子好好走大路。”
      “啊?什么大……”曹清春话说一半反应过来了,就笑着往冯鹤秋身上撞,“这不是不想进楼里嘛。那就下辈子走大路呗,这辈子你跟我混,我带你把下辈子没机会走的路全开辟出来!”
      冯鹤秋天天和他废话都讲累了,听他说的这辈子下辈子的,直接堵住耳朵甩了他一句“异想天开”。
      为了运动会的排场,陈万里特意从亲戚家借来了一张大鼓。大早上又搞来辆带斗子的脚蹬车,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吭哧吭哧就驮了过来。
      大鼓是厚牛皮绷成的,有三匝多高,侧面漆的红色,还有铜黄色的钉子,往地上一摆大老远就看着气派。不过单有鼓没有架子,他正在那发愁。其实也不是不行,还可以找两个人临时抬起来,不过左右觉得不圆满罢了。陈万里拎起来两个鼓槌,有一下没一下往上敲,后悔自己忘了鼓架这事。
      班上零星来了几个人,每个都是看见大鼓兴冲冲地跑过来,正要堆着笑脸猛夸赞班主任,就发现陈万里看起来并不高兴,自己像尊神兽似的蹲在大鼓跟前,而鼓面贴地放着。
      原来是没架子,敲出来声音只会闷响。
      曹清春也是远远地就开始吵嚷着他们班那摆了个鼓了,干脆抬脚跑了过来。“老师好!来的真早啊。”他直接蹲到了陈万里边上,把陈万里吓了一跳。曹清春看见陈万里着闷闷不乐的模样了,不过也不跟他探讨什么,说完话就拿起来另外一根鼓槌咚咚锵地开始敲。
      声音闷,但是不影响曹清春连打了一串激情昂扬的鼓点。陈万里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跺了跺蹲麻的脚:“会打鼓啊?”
      “过年村里迎喜神,从小敲到大的。”曹清春不光回答这问题,还半跪着手上一使劲,把鼓推得立了起来。“直接放地上伤到鼓面就不好了。”
      “那这不是没……”
      曹清春直接做了个停的手势:“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冲陈万里笑了下,拍了拍粘在手心上的灰和石子儿就站起身了。走路的时候没留神,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裤子,曹清春直接被拽得倒回来一步,像是谁薅着他不放似的。瞧了一眼,原来是昨天晚自习从楼上运下来的两张桌子,现在正并排放在前面对着操场的位置,其中一个侧边钉子长出来一截。他搓了两下刚才被挂住的布料,拍了拍桌面:“设陷阱呢啊。”
      后面是划给他们七班的部分,灰秃秃的。这块属于跑道外沿,地面就是被人踩结实了的土地。偶尔上面还能钻出来几棵小草,不过这些顽强的生命可能也难逃被坐在边上的人随手拔掉的命运。
      空余的地方只是粗略收拾了一下,准备让众人席地而坐。闲散的人还不少,但工具堆里唯一能用的扫把早就被拿走干活用了,他们只得踢着地上的石子在那打转。
      石子飞到一边,有些噼里啪啦打在了什么上。铁丝,锤子,抹布……大致都是这些。冯鹤秋拨弄着堆在地上的一小撮杂物,翻来翻去才知道班里居然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他现在的右手边还放着个带斗的三轮车,制成斗子的金属管都磨得油亮油亮的,里面铺了几件淘汰下来汗衫背心,应该是蹬过来用来运大鼓的车。
      冯鹤秋蹲着正好被车整个挡住,天挺好,他甚至想坐在这靠着车打个盹。不过只是想想,他打了个哈欠,一站起身就看见了和自己隔车站着的曹清春。
      长时间蹲着再站起来他容易眼前发黑,略微晃了一下上半身才缓过来。还没等说话,就发现刚才曹清春同时探过手扶住了自己的后背。
      “就你这毛病,小心啥时候半夜上厕所一头栽进去。”曹清春见没事了,才松开手绕到这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冯鹤秋自然懒得理会这种废话,看他来便站到一边让位置。
      果然曹清春过来不是单纯闲聊的,他翻腾了一下那些杂物,没一会就捡了一怀。而后还嫌少似的左右找,从附近班级搜刮来点木头棍,又就地取材在不远处找来些石头树枝。
      “你要干嘛?”
      他挽起来一截袖子,半蹲着把木头棍在地上摆了摆形状,拿着铁丝石头来回比划。“做个鼓架。撑那边那个大鼓的。”他说。
      冯鹤秋按了按耳朵,还以为听错了。那会说他异想天开不够,真应该把这几个字印到曹清春额头上。但没容他继续质疑下去,曹清春就使唤他帮自己扶着东西。自己四下看看,又念叨着“借用一下”,把三轮车斗里的两件跨栏背心拎了出来。
      陈万里没过来,但好像也在那边远远地瞧着。冯鹤秋倒是在跟前,就看着曹清春上下鼓捣一番,缠铁丝垫布子,还抓起来锤子砸了几下。
      转眼一个看着简陋但是凑合能用的大鼓架子成型,冯鹤秋百思不得其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边上的架子。“你到底是,干什么长大的?”
      曹清春满意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活动着腰和肩膀:“吃百家饭长大的。”
      “哇……”附近有人惊叹出声。陆续到的好些人也都瞧见这过程,隔壁文优班还有女生扎堆看他。听他说完更是表情都变了,仿佛在他们眼里曹清春直接镀了层光。
      一个从前面钻过来的男生直言道:“曹哥,你知道你现在在我心里,就像港台那儿有着传奇流浪经历的真男人,年纪轻轻就饱经风霜,尝遍人间冷暖……”
      曹清春随口扯的哪顶得住这种崇拜,赶忙尴尬地笑着摆手,正经解释道:“我爹是木匠,小时候我帮他干过活而已。百家饭不就是村里蹭着吃嘛,除了吃啥也没学着。”
      前面忽然有人响亮地喊了一声,打断了这边的聚堆:“喂——大家都快坐好!一会要开幕式了——”组织的是赵雀,他今天带了个解放帽,尽班长的职责招呼同学。
      曹清春便赶紧把成品搬到前面去,找了个位置放好。陈万里不知道上哪去了,正好得他的意,趁没被注意到先拉来一个前排的人把鼓抬上去,又很快一溜烟跑回了后面。
      “你不去前面坐着?”冯鹤秋看他又回来便问道。
      曹清春吹了吹浮灰,把边上的人往一旁挤了挤,在冯鹤秋身边坐下:“我可不去,开幕式还有老师呢,坐前排不就是当石像摆样子去了?”
      “小点声,”冯鹤秋瞥了他一眼,“这么说小心前面谁冲过来收拾你。”
      他笑着耸了下肩膀,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这道理你不也知道,要不然你怎么不去前面看开幕式当石狮子呢。而且这后面过会还有树荫。”
      冯鹤秋回头看了眼枝叶都不是往他们这个方向生长的树,很想知道这得过多会才能有阴凉。
      开幕式前各个班先热场闹腾一番,有的班喊口号,有的吹小喇叭,就属他们这大鼓敲起来最气派,随便敲几下隆咚响,搞得好像过年似的。
      “陈万里还真行,都不跟咱们说一声自己就抱来一个鼓,”曹清春两手掰着脚腕,左摇右晃地说,“你看他那两个鼓槌后面还系着两根红绳,这要是抡起来可漂亮了。”
      太阳暖烘烘地烤着后背,冯鹤秋把话在嘴边卡了几圈,盯着地面说道:“还有那鼓架,虽然丑了点,但这么点东西就能做出来,你真挺厉害。”
      说完冯鹤秋抬头侧瞟了一眼,看见曹清春的嘴角一下就勾起来了。可能他努力想压下去,不过抽搐了个来回最后还拿手遮了一下:“难得听你真心实意夸我啊?平时跟嘴上绑皮筋儿了似的。”
      操场上有人指挥了一下,各个班级的声音一下收了。那边用大喇叭放了慷慨激昂的入场音乐,选出来的队列穿着白上衣黑裤子黑布鞋,刷刷刷地走进场。
      冯鹤秋从人脑袋里插空看着前面,一边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曹清春:“就你这嘴欠的毛病,你等我再夸你的。”
      “哎秋哥别别别,人需要鼓励。”
      冯鹤秋笑着横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可不需要。”
      操场上各种运动员方阵班级代表队看得眼花,要不是运动会冯鹤秋都没觉得他们学校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不过他没一会就垂低了脑袋,试图寻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前排的那些学生果然被迫当了石狮子,盘腿坐在那都要挺得笔直,就差挨个嘴角上扬微笑了。陈万里又冒了出来,坐在唯二的椅子上看上去倒是很舒坦,把曹清春羡慕得一直嘀咕要抢了他的位置。
      开幕式轰隆隆地进行了一半,忽然听见曹清春骂了一句,紧接着就要蹦起身来。“我草我忘了一百米运动员检录!”
      本来冯鹤秋半个身子和他倚着,险些一胳膊肘杵到地上去。
      “哎,你……”
      “秋哥记得看我!”曹清春没空多说,手撑着地翻起来就快步往起点那边过去。冯鹤秋把目光从他离开的背影收回来,一群只是脸熟的同学们一下充斥了他周围所有空间。
      孙闯,冯鹤秋记得平日坐在自己左后方的是他。但是附近有限可以看见脸的人里没有孙闯。
      还有赵雀,他在——在班级前面组织纪律。
      那吴文勇……不对,宿舍里的都和他不是一个班。冯鹤秋呆住了,好像整个运动会一下把他抛在了一个陌生的班级陌生的人群里。
      愣了半天,不知道谁敲了几下鼓他才回过神。原来是开幕式已经结束了,不是敲鼓,是炸了两个鞭炮的声音。
      “曹清春呢?他一会该上项目了!”陈万里在前面喊着问道。听见熟悉的名字冯鹤秋一激灵,但才刚张开嘴,边上就有人抢先说已经过去了。他轻轻吸了口气,提醒自己这种多管闲事的活还没落到他头上。
      一百二百和一千米。他暗自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曹清春要跑的米数,不禁吐了一口气。这些都跑下来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边上的人好像也在议论曹清春:“两个短跑一个一千米,他太能耐了啊。”
      “谁乐意跑谁去,反正这冤大头我可不当。”另一个人回道。
      “也说不准人家就是喜欢跑步呢,万一拿奖了不就比你强了?而且分两天,今天只有短跑。”
      冯鹤秋没作声,干坐在那发呆。后面位置大,他就朝后退了点把腿伸开了些。横在那放的脚蹬车上靠了一排人,还有的已经从怀里掏出来小说看了。
      等看见地上忽然多了片阴影,他才发现陈万里已经走到了后面。眼见有几个人甚至刚从歪歪斜斜相互倚着的状态坐起来。
      “你们这些人往后面一躲挺舒坦啊?以为看不到你们?”陈万里冲一个男生的屁股踢了一下,那位正是冯鹤秋之前向往的状态,靠着车身已经睡着了。“都给我干点活去。”
      陈万里还真不是虚张声势,有一个手写的名单要送到什么地方没听清,总之又特意点了他上一趟楼。
      “去把我办公室桌子上蓝文件夹里的项目表拿下来,顺便再去检查一下咱班窗户关没关。”陈万里还说就他最靠谱,这事不敢嘱咐别人。
      不远处的起点那儿,有男生组的运动员上了跑道。
      “好,我这就去。”冯鹤秋应道。怕影响比赛不能穿过操场,他是从后面绕的大圈上楼。陈万里嘱咐的定语太多,冯鹤秋没注意别的,一路念叨了好几遍生怕自己忘。
      “砰——”不过那边发令枪已经响了,有个头发很厚实,翘了几根发丝的小伙子正飞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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