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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天黑了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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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清春看了眼自行车,舌头和上牙膛弹了个响:“抱歉,不比。”他抬手遮着晃眼的阳光,懒洋洋地把冯鹤秋当成个拐杖。
“我不进校队也不凭这个考大学,咱俩没必要竞。而且你瞧你这名字就起得好,超嘛,你还能一路超下去呢,在乎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干什么。”曹清春倒也给了理由,然后就自觉地往旁边退了一步,顺便把三班那俩人也叫回来,和校队划清界限。
“你他爹的是不是怂?”王超.碰一鼻子灰差点没直接蹿起来,捏着拳头就想跟他骂架。
但他压根没搭理王超,冲马高那边招了招手:“老师!我们撤了!”
“哎行!继续努力啊!”这回马高应该能把追着他俩翘课的事抛到脑后了,笑得很和蔼,仿佛拿木尺抽人的事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似的。
“你小子倒是见好就收啊。”冯鹤秋捏了捏他胳膊,往那边偏了点头说道。刚好他站在的是曹清春右手边,顺便看了下表大约还有五分钟下课,就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那肯定啊,再这么练下去我可吃不消。而且看王超那样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万一我把人家跑赢了被揍一顿怎么办?”
冯鹤秋特意打量了他一眼,仔细端详着说道:“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比他更不像个好人。”
他侧脸被光描着轮廓,一明一暗又显得鼻梁很高很挺拔。冯鹤秋想起来刚分班那会曹清春浑身散发的气息就让人觉得烦,也就除了鼻梁好看。甚至都一度怀疑过他是不是把老师威胁一通才进的优班。
但现在又觉得并不是曹清春怪,而是难能可贵。太少见了。
曹清春没一会就缓过劲儿又没什么事了,不过正说着话忽然往下一栽,把脸埋在了冯鹤秋的臂弯处。“太晒了秋哥——我快变成黑煤球了。”他声音闷闷地说道。
的确太阳正从他那边照过来,他往下一低头,现在扑了冯鹤秋一脸。
冯鹤秋微皱了一下眉,心脏忽然跳快了几下。天天被曹清春闹腾得自己好像对他脱敏了,就算靠得比较近也很少有生理恶心的反应。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如果换作外人的话,他应该当即推开甩得远远的才对。
还是太阳炙烤的温度让他回了神。冯鹤秋有点心虚地晃了晃他,把人推开:“好好走你的路,你白着呢晒不死。”
不过话出口冯鹤秋就想,自己真不是个与人相处的料,什么好话到他这都变了味。但曹清春一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晃晃悠悠抬起头,用脑袋撞了他一下。
“你也太无情了——”曹清春拖着长调说道。
“别给我穷矫情,”冯鹤秋瞪了他一眼,“谁无情?”
“母大虫。她当之无愧最无情。”曹清春翻了翻眼前的卷子,哭丧着脸。外面天都黑透了,但刚刚数学老师不赶紧下班回家吃饭,还特意过来他们班里嘱咐点什么。
“别考完了试就放松啊,好好想想自己到底答了什么题,你们盼着的那个运动会前可还有个下分的环节。”数学老师就是被他们起外号的母大虫,留着像革命头似的齐耳短发,每天都乌黑发亮。其实人很漂亮,年纪不大,但是是年组老师里出了名的凌厉。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卷子,像是落场雪降温似的。
连曹清春看到她都犯怵,虽然他数学学得数一数二的好,但还是头都不抬地飞快传卷子。不然哪个不情不愿的太明显了说不定都会被“母大虫”质问上几句。
“我替你们陈老师管几嘴,”她往耳后别了一下头发,说道,“这卷子不着急讲,就是怕你们闲下来学的全扔了。”
全班鸦雀无声,刚考完试才放松了一下午的心情直接变成眼泪,要不是这儿太干旱早就淹了。不过优班也不缺心理素质过硬,实质是不知道怎么就被分进来的人,拎起数学卷子瞄了一眼,直接对折塞进书包里。
还有人深呼吸鼓励了自己一番,而后从书桌里悄悄摸摸拿出来从同学那轮换来的金庸小说,捧着看得忘乎所以。
冯鹤秋和曹清春对视了一眼,吸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决定做题。确实是没什么别的事情干,曹清春还把左手伸进桌膛摸到了小说的封面,拍了拍它,把手又收了回来。毕竟时间怎么流逝大多只在一念之间。
在把卷子来回翻了好几次面后,冯鹤秋默默在心里感慨果然数学催人老。就算他自知水平不够选择性地跳过了好几道,还是为这东西愁得直皱眉头,怕要提前生皱纹了。
最后他不动声色地往左边倾了点,决定偷师一下曹清春写的是什么。
纸的一角被曹清春边写题边捻在手指之间卷着,卷面上四处都是他懒得挪到草稿纸上的时候偶尔留下的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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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写的东西拐了个弯,距离有点远,冯鹤秋正努力斜着眼睛看完等于号后的一长串字符,就见曹清春停顿了一下,忽然往这边转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轻吸了口气,没来及躲。
结果还没等到他俩尴尬对视的场面,同一时间头顶的灯滋啦一声灭了。紧接着就是不知道曹清春头的哪个部位哐地磕了上来,撞在冯鹤秋鼻梁上一阵发酸。
“我去怎么没电了?!”班上立马有人喊了一声,劈里啪啦乱动东西撞掉的声音四起。坐在窗户边的人赶忙掰着窗台探头往外看:“一楼好像也没电了!”
冯鹤秋心脏一紧,顾不得被撞疼的鼻梁,伸手想抓住点什么。虽然说出来丢人,但他就是怕突然的黑暗。因为总会让人想起窗户几乎不透光的窑洞,啪的一声被甩上了门。
几秒钟适应了较暗的光线,能模糊地看见曹清春整个人的轮廓。看样子他往自己这边探了一下身子,好像要说什么,但冯鹤秋手指尖都开始发凉,想也没想先一步捏住了他的手臂。
“哎秋哥,我刚才……”他话一顿,应该是瞥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地方,“我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了?”
缓过来黑暗的恐惧,痛感才飞了回来。冯鹤秋吸着气又揉了揉鼻梁:“你没事转什么头?”
“看你瞟我题怪累的,想让你过来看来着。”曹清春挠了挠头发,说道。
冯鹤秋没心思接话,注意力全在手上。干坐在那沉默了半天他的手也没挪地方,但思来想去一直抓着人家又不是回事。他吞咽了一下,想着现在至少是在座位上,比孤立无援站在黑暗里好许多,才轻轻地松了手指放开曹清春。
唯一的光源应该是外面的月亮,但是只能照到靠近窗户的那一排座位。窗外是蓝黑色的夜,屋里众人面面相觑,谁也看不清什么。
愣了一会神,有怕黑的小姑娘一咬牙跌跌撞撞地跑到朋友身边缩在一起,小声地问周围人谁带了蜡烛。经她说才有人一拍脑门记了起来,好像是有在学校备着蜡烛的。
有几个人扶着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教室的柜子找。反正都是靠着瞎摸,不免叮当哐啷造出好多响声,总算打破了沉寂。
四下开始是小声嘀咕的声音,后来还有人大骂学校把他们扔在这不管。虽然妈来妈去祖宗八辈的,冯鹤秋还是当真感谢这些人,熟悉的吵闹至少让他松了口气。他搓了搓发凉的手指,没什么可握的就把自己的钢笔拿了在手里。
还试着学曹清春转笔,不过实在是很沉,自己不打篮球手指没有那个抓力,钢笔转了半圈差点脱手掉出去。
“秋哥,闲着也是闲着,咱俩掰手腕试试?”曹清春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黑暗里又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冯鹤秋纳闷着他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事来。
也不等他回应,曹清春往上卷了一小截袖子,把手臂支在桌面上冲他摊开手掌。冯鹤秋就转了个身子的角度,把手握了上去。
他手掌的触感很陌生。冯鹤秋想道。
“准备好了没?三,二,一——!”
口号是曹清春喊的,话音刚落他俩就同时发力,两只手钳得很死。同一只手的手窝正好相嵌,拇指相互压着,手掌热乎乎地贴在一块。
不过不知道是曹清春没使全力,还是他俩手劲儿相当,往哪边都压不下去。两人就保持这个状态僵了好几秒,能感觉到胳膊开始抖,连脸部肌肉都咬牙被带动着。
忽然曹清春松了劲,拽着他的手一起倒到了桌面上。“得了,咱俩掰不出来胜负。”黑乎乎的一片里,冯鹤秋听见他的声音有点笑意。
“真掰不过?你没耍我吧。”冯鹤秋随口问着,一边捏了捏他的手。
“你说的自己手劲不小,怎么现在又怀疑我故意放水了。”曹清春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一只手托着下巴说道。
对话没什么奇怪的,但奇怪的是好像说完话也没有松开的意思。曹清春没收手,就伸出去一只右手跟他轻轻握着。两人的手腕搭在一块,曹清春垫在底下。
手掌之间的温度慢慢升高,冯鹤秋隐约还能感觉到他手指侧面脉搏的跳动。
曹清春絮絮叨叨地和他闲聊,好像灯亮不亮也跟他关系不大似的。
后面的孙闯更是不在意,倒桌子上就睡:“哎那什么,来电了记得叫我。”他那会下地闲逛了一圈,没注意他俩在前面掰手腕那一出,便随口说道。
曹清春说村里现在也没通电,以前放假不学习不能怪他,煤油灯熏得人脸都黑了。还说起来供销社的灯油卖多少钱,问冯鹤秋知不知道他们村的供销社是十里八乡最大的,叫他假期可以过去。
“秋哥,你是不是怕黑啊?”他忽然压低声音问。教室里还是嗡嗡吵闹的声音,好像那边总算翻箱倒柜地找到了几截蜡烛。
“我……”他卡了一下,应付上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可没说过这话。”
曹清春打了个响指,这边还拽着他的手左右晃了晃:“喔——那没关系,我怕。”
冯鹤秋皱着眉,本来觉得这小子肯定是在胡说,但曹清春这下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到了手上。黑灯瞎火的,掰完手腕他俩手居然还攥在一块。
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曹清春大概是把掰手腕当了个借口。自己抓他手臂的时候肯定是被看出来了,这人一句话没问还不动声色地握回来。
想明白这些事,冯鹤秋脑子有点乱。轻轻抬起来一根食指敲了敲曹清春,就看见他把脸往自己这边转了一下。模模糊糊只有个影儿,但曹清春应该是笑了一下。
“谁有火柴?”捏着蜡烛的男生问道。冬天的时候倒是还生炉子,找个火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现在天暖和火炉早就没用处了,当时的火石可能也被陈万里放起来了。
“哎,要不钻木取个火?”有人开玩笑地提议。
“秋哥,找个东西。”他说着把手指往回蜷,挠了几下冯鹤秋的手心,就将手撤开了。那边还在四处问谁有火,曹清春在自己座位上翻找了一通,最后咔哒一声按了一下什么。
“我有火机。”曹清春朗声道。这下大家都听见了,纷纷往声音处张望,不过还是离得近的冯鹤秋最先转头看他。
小火苗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暖橘色的火光只能照亮他一个人。冯鹤秋想起来好久之前刚去他们屋住的时候,闻到过他身上的烟味。那会应该是早上他刚抽过烟。
“好久没动过这玩意了,差点把它忘了。”曹清春嘀咕着把打火机递了出去,等着那边点着了蜡烛,又重新塞回了书桌里。
这边把点着的蜡烛摆在四处,因为座位位置的原因还递给了曹清春一截。他从桌子的下档拿上来个小铁盒,拔下来盖子翻过来立住蜡烛,放在桌子上。
除了窗户边的夜色,教室靠里的部分像远看上去的万家灯火似的。蜡油顺着蜡烛流下来,滴到铁盒盖上去。
曹清春还把手伸上去晃了晃:“看,我还能控火呢。”烛光被扇起来的气流吹得摇曳,映亮了他的手掌。冯鹤秋在这看着他的幼稚行为,思绪也不自觉地跟着跑偏,想这样烤着他的手心一定会暖和。
但是刚才两人掰手腕的时候——或者说后来没松开的时候,曹清春的手也的确很热。
“哎,楼下好像有人在唱歌啊。”坐在窗户边的人听了一会,说道。大概是停电做不了什么太过无聊,立马有好几个人闻言去趴到窗户口听。
“这唱的啥,《童年》?”
“这不是我们的落选曲目嘛,果然没有咱班唱得好听。”结果那人随口一评价的声音好像有点大,叫楼下不知道谁听见了,当即喊了回来:“上边那个谁啊!你班唱的好听倒是唱啊!”
冯鹤秋和曹清春本来在干坐着发呆,忽然对视了一眼。他俩都听出来了,这一嗓子声音太明显,是吴文勇喊的。不过就论吴文勇在音乐方面的造诣,要是刚才扯着脖子嚎的歌有他一份,确实很难好听。
看不清趴在窗台边的人是谁,不过他还真开口唱了一句。但是声音不大,可能只是想起来了随意一哼。
“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
“每一个角落——”很快就有附近几个人闲得无聊也应和着唱了起来。男生的声音都偏低,才几个人的合唱声听着就已经浑厚起来。
“……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他们可能还怕楼下的人听不到,加入唱歌的人纷纷跑到窗户边,对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像是西方教堂的唱诗班。冯鹤秋想道。
天不算冷了,白天开的窗户留了一小半没关,吹进来阵阵凉风。窗台高桌子矮,吹不到蜡烛但能把曹清春头顶的头发吹得四处乱飞。
曹清春也半道卡进去跟着唱,但他没挪地方,大概觉得本身离窗边不是太远。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这句冯鹤秋听得分外清晰,毕竟自己同桌就坐在耳朵边唱,声音还挺好听。
瞥了一眼曹清春,看他依然轻托着下巴盯着蜡烛。见自己看他还把眼睛往这边扫了一眼,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火光。
“相逢和笑脸”几个字的嘴型让他看起来真的在上扬着嘴角。
声调越爬越高,忽然还听见有几个女生的声音也掺进来:“在阳光灿烂欢乐的日子里——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
莫名其妙的,全班开始大合唱。这首他们唱烦了好多天的歌忽然又变得动听起来,班里点着的蜡烛缓缓晃动,夜色好像在停电的教室里流淌。
“……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黑暗的确会让人恐惧,但是黑暗里又永远是和白天不一样的氛围。这是黑夜所独有的。冯鹤秋想着,忽然也伸手去抓了一下烛光。
大合唱告一段落,曹清春便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挺暖和的。”
“就一个蜡烛而已,这点小火苗还不够暖手的呢,”曹清春坐直伸了个懒腰,“你要拿它去点着点什么,比如窗帘啊衣服啊。”
冯鹤秋收回了手:“但是不能一口气烧了所有的时候,它至少很亮。像是,一棵能抓住的稻草。”曹清春离蜡烛更近一些,听他这么说还特意凑过去看了看。这个角度烛光漫开,看起来他也泛着暖橘色的光。
“蜡烛啊蜡烛,你说你什么能耐,就自己在这烧着都能让他发表这么些感慨。”曹清春打趣道。
冯鹤秋轻笑着看了他一眼,估计曹清春也不会听懂他说的是什么,索性没想多做解释。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乔老师的影响,冯鹤秋觉得自己在文字上总是会冒出来这种没由的比喻。他倒也喜欢看武侠,喜欢看三国纷争水浒好汉,但是这不妨碍这些想法。
尤其刚才在曹清春凑过去的时候,他更那么觉得了。
曹清春像这一小截蜡烛。
他不能把冯鹤秋全部照亮,但是在无法破罐子破摔点燃整个屋子的时候,这点光聊胜于无。
“下面的朋友daigaho啊——”有男生模仿着港台明星演唱会上的发音,冲着窗口向外喊道。这一喊楼果然就有人回应了:“多谢你哋——”
“再来一个啊!刚才是哪个班大合唱呢!”
就算探出头从窗口往下看也是漆黑一片,除非特别熟悉声音不然也不会知道是谁。大概有平时不好意的男生总算逮到了机会,开嗓就嚎:“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那边声音刚传上来,冯鹤秋就看方才还无所事事的曹清春按着桌面就蹿了起来。蜡烛摇了摇,差点被晃倒。他撑着边上那排前后的桌子直接跳过了两个人并排的座位,把冯鹤秋看得一愣。
曹清春赶在那人上一句唱完前终于冲到了窗台边上:“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冯鹤秋的印象里今年才听到别人唱的这首歌,好多人还是一传一地学,大部分歌词都已经到了乱唱的地步。他没去音像店租过盘子,但是听了一耳朵就知道曹清春唱的是对的。很标准的粤语歌词。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天黑得只能看见一片影影绰绰,不知道到底有谁加入。但后来也没人看了,唱与不唱的人都围在窗户边,入眼的是空旷的操场,谁也不曾看见谁。
总之从一句沧海一声笑一直到后面,跑调的、好听的、粤语一塌糊涂瞎哼的,还有是影迷的小姑娘也悄悄跑到窗口合唱。歌词翻来调去可以好几次沧海一声笑,但一直没停。
连冯鹤秋也绕开几张桌椅,他看见了曹清春趴在哪,便过去站在了后面。可能没什么好上手的,他又不喜好拍人肩膀,冯鹤秋便捏了捏他的脖子。
曹清春回头看见他就辨认了出来,咧嘴一笑。
不用被四面八方的黄沙吹得劈头盖脸,被学习逼得喘不过气的高原上的学生们,忽然在停电的十几分钟里畅快淋漓了一场。
香港台湾离这里很远很远,大概有两三个到北京的距离。但是可以唱着最远端的歌,唱给黄土高原听。
谁不想考出去笑傲江湖呢。谁又能考出去呢。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忽然有人咣咣敲响了门上的玻璃,直听得人心悸:“快回座——主任上来了!!”
“操!跑啊!”骂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忘乎所以的众人现在都倒吸了口气,撒腿就往自己座位上冲。
本来任课老师已经没剩几个在学校里了,但没想到今天点背偏偏赶上主任值班。
曹清春也不例外,但刚往出去迈了一步他又停下了,转头拽住冯鹤秋:“主任上这层肯定先找咱班!得想个招,不能让他干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