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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专业跳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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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太阳很暖和,浅黄色的光芒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身上。曹清春还在接着胡说还要卖什么,差点真带着冯鹤秋一起迟到。亏得最后跑了一段,才得以坐在座位上呼哧呼哧喘气。
由于曹清春堪称固执的坚持,冯鹤秋最后还是妥协了,跟这位成天看着大爷似的人一起上下学。好几次中午下课的时间曹清春拽着他跑去食堂抢饭,差点没把冯鹤秋命跑没了。还被他嘲笑说体育方面就差在抢饭没练出来。
冯鹤秋扶着墙喘气,不过最后曹清春帮他打好的饭菜难得热气腾腾。
“这不也挺好?”在宿舍里刷完了饭盒,曹清春和他一起站在院子里甩干手上的水。“秋哥,劳逸结合,我可见过你下午做卷子犯困的时候。”
“……但勤奋需要以时间为基础。”
“你告诉我你这脑袋能从早学到晚一直往里装东西?”曹清春说着把湿手按到他脸上捧了一下,没等被打又赶紧缩了回去。
冯鹤秋叹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不能。”
“那不就得了。”曹清春打了两下响指,笑嘻嘻地说。
坐在他俩后面的孙闯来得早一些,连着好几天都觉得自己补作业的时候前面的影子是一大片地盖下来,一抬头发现是这俩人一起来的。
看了好几天越看越纳闷,但冯鹤秋平时除了传卷子以外跟他也不多言语,搞得五大三粗的孙闯对他还有点犯怵,只敢悄悄问曹清春怎么还见他俩的作息一样了。
“这叫我的感化能力,”曹清春一只胳膊撑在他桌子上,神神叨叨跟大仙爷上身似的,“我掐指一算啊,我同桌这人虽然跟我八字不合,什么五行,啊不对阴阳……哎反正就是他命中注定该遇见我这么个救星。”
“说什么救星呢。”话音刚落就赶上冯鹤秋回来了,还被疑惑地看了一眼。
曹清春立马咳嗽了一声以作掩盖,生怕叫他听到自己胡说的玩意。“说——说小说呢!《笑傲江湖》里那个段誉……”孙闯赶紧拍了他一巴掌:“串书了,那是天龙八部!”
他尴尬地笑了笑:“哎哎对,没事反正我说的是剧情。”
“啊。”冯鹤秋应了一声,就稳坐座位不动了。曹清春觉得刚才话没说完,只好拽了张草纸,上下左右地翻才找到空地,拿笔上去龙飞凤舞。
【他住我们宿舍,我就跟他搭伙了。】草纸被折了几下,顺着耳后一扔丢到了孙闯桌上。一会曹清春被笔头捅了捅后背,痒得他差点蹦起来。纸又传了回来,孙闯在底下跟了一行板板正正的字:【那原来跟你打球的那个大高个儿呢?】
曹清春往自己那边转了转身子,有意用身子挡住一些冯鹤秋的视线,飞快写道:【你不觉得冯鹤秋看着比他更脆弱一点?作为朋友来讲那个至少不用我担心他哪天把自己郁闷死了,或者困死了累死了饿死了。冯鹤秋用!!】他还画了两个大大的感叹号,才传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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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说,我们去看海吧。’本篇完。”陈万里拿着语文书在一排排座位中间走,忽然站住脚问道,“那么——什么才算好人?”前面一个打瞌睡的男生正前后左右地晃脑袋,忽然感觉到身边的阴影,赶紧撑开眼皮坐直了。
这篇课文在讲作者童年遇到的一个奇怪的人,虽然他自说清明,但难敌众口。最后也未明了那个看着很和善的陌生男人是否算大人们口中的“好人”。
“作者意在告诉我们,不要单纯地用‘好人’和‘坏人’来评定。”只是一个欣赏课,不过陈万里还是把它拎出来了。“所以,你们谁想举手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立马有一众人低下了头,装着一本正经地看课本。冯鹤秋自然也不想被叫到,他用手托着下巴,在书页边上无聊地临摹林海音几个字。书的纸质不是很吸墨,由于想把这几个字写好,他写得很慢,结果墨水像发抖似的挨个笔画都晕开不少。
“哎秋哥,你写大点就不会……”曹清春也在干这种打发时间的事,但是他的字很好看,舒展地写了三个字。不过还没等伸过来给冯鹤秋看,就被陈万里点到了:“曹清春,来说说你关于所谓的‘好人’有什么想法?”
“啊——好人,一生平安。”曹清春手还按在书本上没撤回来,站起来就张嘴胡诌,直接瞎唱了一句今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那首歌《好人一生平安》。
“你再胡说就给我唱这首,”陈万里故作恐吓地瞪了他一眼,“我这是锻炼你们写作文的能力,不然考场上什么也写不出来可别来找我哭。”
“各有各的道理,我跟作者的观点一样。”曹清春随口敷衍道,“老师你放心,作文我能编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考试他可以满篇大侠仗剑天下救死扶伤的那套,但现在这么跟陈万里讲完,他肯定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劝自己别总看武侠小说。
“上回语文分你是靠着阅读题拼命救回来的知道不?”陈万里卷着书往他身上打了一下,拍得啪一声响,“你的作文一直在那连哭带喊的呢,你压根也不理人家啊。”班上人跟着捡乐,笑曹清春被变着花损了一番。
张庆在不远处暗自横了曹清春一眼,觉得这人就会故意出洋相。他忽然举了下手,直接就站起来说道:“我觉得,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他烧杀抢掠伤害平民,没有好的理由,他见义勇为不耽误别人生活,就算装也是装了一辈子好人。我相信好人还是多的,我们作为学生,谁也没真正遇见过什么透底的坏人吧,不然大家哪还能平安坐在这。”
这话听得曹清春眉头都皱了起来。一锤子敲死的事也就张庆这种目中无人的才说的出来。不过他不愿意跟讨厌的人费口舌,干脆也一声不响地坐下了。
见居然还有人认同张庆的说法,曹清春更是倍感好笑。他估计着冯鹤秋的思想至少能跟自己合拍点,毕竟昨天他还刚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结果一瞧,冯鹤秋还是低着头,一直盯着桌面在书页上写写画画。但他忽然发现刚才还好好的书页叫冯鹤秋划烂了一块。
“好人都被坏人吃了。”冯鹤秋的头发该剪了,额前的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曹清春只能听见他忽然说的这么一句。
一开始没听清,愣了一下才连贯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思维太跳跃,他忽然想起来昨天睡前他俩只有声音没有画面的对话。他记得冯鹤秋说不是天生的。
但还没来得及问,陈万里已经点评了几句跳到下一个话题了。一直到下课前他都站在曹清春桌子前面不远处,堵得曹清春连想再捅着人说点什么的机会也没有。不过他明显能看到冯鹤秋一直到快打上课铃的时候才不愣神,把下节课的书从桌膛抽出来。
“秋哥,”曹清春本来想问他的,但是临到头又改了话,“你头发该剪了。”说着还伸手拨弄了一下。冯鹤秋忽然转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眼圈有点发红。一时间两人僵在那,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坐在后面的孙闯刚被教室后面巨大的声响吵醒,揉着眼睛抬起脸趴着。
“张庆那小子真不怕挨揍啊,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得还在合计,要按照他这个说法,我初中脑子一热抢过别人钱,那我现在也是个十足的坏人呗?”他和张庆关系挺一般,越想越觉得自己被他跨时空侮辱了。
“等我有机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坏人。”曹清春举了举拳头,应和着他说。不过他的确很想灭一灭张庆的气焰,可惜自己成绩项项被压死考不过他。
冯鹤秋深吸了几口气,好像红眼圈只是一瞬间的事。“泡在蜜罐子长大的人不会知道那么多。”他说道。孙闯家里也好几个兄弟姐妹,一听到这话立马赞同地想拍拍冯鹤秋的肩膀,结果被他很明显地躲了一下,一时间手尴尬地停在那不上不下。
“啊,那什么,孙闯来我想起来个事。”曹清春赶紧打圆场,一把拽住孙闯悬在半空的手把他身子转到自己这边来。“行啊你这手捏着像个猪蹄似的。”
“去你娘的,你才猪蹄!”孙闯嫌弃地甩掉了他的手,“咋了,啥事?”
曹清春偷瞄了一眼,看见冯鹤秋已经不搭理他俩了,才悄悄地指指那边:“他讨厌肢体接触。”做了个摆手的手势。“有高矮胖瘦丑俊,有轻浮有沉稳,也就有这样的。”怕冯鹤秋听到,话说到这他就摊了下手。
孙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曹清春的手。
刚好物理老师也踩着铃上了讲台,把大烟嗓使劲清了清,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他抬眼看了一下下面,回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45分钟收”。又用指头戳了戳分摞放在那的卷子,甩了两个字:“考试。”然后便等第一排的自己过去取。
还是考试。无穷无尽的大考小考。曹清春摇摇头,等了一会接到前座传过来的卷子,直接抽了两张分给冯鹤秋。后面孙闯就不一样了,跟同桌敬之如宾,拽卷子都得谦让一下,每次都让曹清春感慨还好自己同桌是个男生。
孙闯同桌坐在冯鹤秋后面,是个看着有点笨但学习不上不下的小姑娘。厚厚的刘海挡住了眉毛,学习挺努力,但据孙闯观察上课经常打瞌睡。
反正人都是各式各样的,他边上这个不也是嘛。
曹清春想着,伸了个懒腰,不太想提笔就答题。外面的天儿挺好,太阳擦着边照到他旁边那列人的座位上,还没到他这。书桌前后有些窜位了,不过他的桌子已经抵到了前面人的椅背,不能再往前去,就伸手过去掰着冯鹤秋的桌子往后拽了点对齐。
“答卷。”冯鹤秋随手想敲敲他的桌面,结果正好敲到了他搭在那的胳膊上。
“哎哟,疼。”
冯鹤秋敷衍地搓了一下,看都懒得看他:“那给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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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曾告诉我你怎么样走过……每一个角落~甜蜜的——”唱到最高部分冯鹤秋明显听见有男生又破了音,无奈地勾了下嘴角。虽然一开始练合唱他是不情不愿的,但后来习惯了,总的安排下来自己的学习任务也没和之前出入过大。
“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每次吃完饭急匆匆赶回来,就能看到陈万里已经笑眯眯地捧着水杯坐在讲台边儿了。“之前听说三班是舞蹈节目,我今天还打算特地去观摩一下,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中间休息的时候他讲。
曹清春原先就是三班的,一想他那些同学们被赶鸭子上架,连连咋舌:“我们班当时一共就那么几个女生屈指可数的,让那些后生去跳舞亏老崔想得出来。”
“那不才有意思?运动会可有的看了。”陈万里倒是更期待成天在办公室嫌弃他班唱歌难听的老崔能跳出个什么节目。
“哎对了老师,”曹清春一拍脑袋想起来,“我们项目什么时候报啊?”
抽空擦黑板的值日生应声回头,很诧异地接道:“早报完了啊?你不知道吗?老师当时让我们去他办公室自愿申请来着。”曹清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说糟了,他可能是在陈万里说的时候睡着了。
陈万里捧着杯子喝水,一边瞄曹清春。故意晾了一会才朝另一边扬了扬下巴,早有准备似的:“那儿,我和你同桌讨论了一下,直接给你塞了项目。让你小子老睡觉不听我说什么。”顿了一下,他回忆道;“应该是报的是一百二百和一千米,你还可以做万能替补,顶谁都行。靠你给咱班争光呢。”
曹清春这才赔着笑脸,拍拍胸脯舒了口气。他还以为要泡汤了,差点打算闹一场来着。
刚才被陈万里示意的那一边站着冯鹤秋,还不知道这儿提到了自己,喝了口水在想着事发呆。桌角贴着的他和曹清春的成绩对比大半个月下来已经磨得模糊了,冯鹤秋想着,期中考试怎么说也不能再掉队了。
“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合唱声有高有低,嗡嗡地吵过了一个又一个傍晚。
太阳在天上起起落落地转了好多圈,一直到绷着劲儿答完最后一科英语,教室里的一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冯鹤秋脑子里还晃着时态和词性转换的东西,再打算复习点什么才想起来一直提心吊胆想着的考试已经过去了。
运动会是六月第二周的周末,还有两周。这下时间充裕了不少,自习课曹清春二话不说直接逃,还非要拽着冯鹤秋说让他给自己掐时间陪练去。
刚考完试一时还没什么好学的,冯鹤秋多少也想放松一下,跟他推脱了几句还是一起下了楼。曹清春倒是正大光明地路过拍了拍赵雀的肩膀,嘱咐班长说要是陈万里忽然杀回班级找人,就说他练跑步去了,自己同桌陪练。
“陈万里又不傻,我要能当你陪练,运动会早和你竞争了。“
曹清春笑嘻嘻地扑了他一下,把手勾在肩膀上:“翘课的理由要什么逻辑性嘛。“
“办公室离那么近!你小声点!”
本来以为这已经够大阵势的了,搞得冯鹤秋这种一向没翘过自习的走得蹑手蹑脚。但曹清春哪是个省油的灯,折腾这方面更是在行。和他一宿舍的关起的弟弟也在一中,还正好是去年刚成立的校队的成员,他直接靠着这层关系就把校队自行车给借了出来。
空旷的操场上没什么人,只有高一的一个班级在角落里上体育课,还是被老师拎着站军姿做蹲起。接近六月份,该绿的树绿了不少,前些日子持续不断的大风天也把头一年枯败的树叶都吹跑了。有些日子没注意过,现在看来多少有点入夏的意味。
冯鹤秋看他说要练跑步,还纳闷搞来个自行车要干什么。是辆大二八,红黑色的漆。“这是校队独一份的训练!就这辆自行车,人称红色噩梦。”曹清春咧嘴一笑,“要不是我属于高考种子选手,说不定也能进校队呢。”
进校队能给钱还是怎么着。冯鹤秋不解地想。曹清春还要拽着跟他说当年风驰操场的光荣事迹呢,结果在冯鹤秋这种体育从小以来就是噩梦的人记忆里,体育考试只剩下还有半条命的印象了。
高二的教室从二楼开始算,天暖和起来不少班都多少开着窗。曹清春胸有成竹地说要再搅个人下来,又忽然回头看他:“秋哥,事先说好,这是暗号不是耍流氓,别骂我啊。”
冯鹤秋翻了他个白眼:“我说话向来是耳旁风。”曹清春接着响亮地吹了声口哨,查了几个数的功夫,就看窗户边冒出个脑袋。
“大勇!”
吴文勇挺诧异地揉了揉眼睛:“哎?你咋翘课了?”
“练项目!来蹬车!”他招了招手,又指了下放在一边的自行车。上面的吴文勇比了个手势,从窗口消失了。没一会就从楼道那窜了出来,还吸引了两个三班同样也报了项的一起翘自习。
“春儿,你这非搅和得高二变成自活课。”吴文勇用拳头撞了撞他的肩膀,说道。曹清春做了个鬼脸,狡辩自己该好好学习的时候也没落下。
几个人一看自行车都心知肚明,见那边吴文勇已经二话不说跨上了自行车,剩下他们仨直接自觉上了跑道。
一共没说几句话人家都进入了状态,让冯鹤秋在边上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站在哪都不对。也不知道曹清春非把自己叫下来用意何在,要是再说上来一个‘被抓了好拉个人垫背’这种回答,冯鹤秋高低冲他来一拳。
曹清春在那边甩了甩袖子,觉得外衣沉重耽误他发挥,刚好一回头就看见了正要走的冯鹤秋,赶紧几步过来把他拽住。“秋哥,跑哪去?”
“没事干,回楼上。”冯鹤秋抬头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谁说没事干了?”曹清春冲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把自己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他,“喏,我跟他俩比赛,你好歹得当我娘家人啊。”
冯鹤秋扑哧一下被他逗乐了:“说你未出阁的大闺女你还真是啊?”
“谁说的,出阁了!”
他还随手拎起来曹清春那件外衣瞧了瞧,看见垂下来的袖口都被他平时写字给磨花了。
“校队老规矩,谁被追上谁挨罚。”曹清春一边说着又回到跑道上,拨了下头发,把碍眼的扫到一边。曹清春也该剪头发了,冯鹤秋忽然想道。学校外面的理发店之前跟着室友去过一次,不过没大记住。
他们三人原地压腿、上下跳着做准备活动,吴文勇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蹬到跑道上。跑道是用白石灰粉在操场上画出来的,只有这部分是水泥,别的就直接是土面。吴文勇两脚跨在地上,拎着自行车的车把手把前轮在地上墩了墩:“还行,气儿挺足。”
“秋哥,给喊个开始呗——”曹清春挥了挥胳膊,冲这边喊道。冯鹤秋抬了下手示意听到了,就往前走了走离他们稍微近点。
“各就位——”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希望自己的听觉可以第一时间捕捉到口令。曹清春把靠前那只脚的鞋底在地上蹭了蹭,握紧了拳头。
“预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