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18、第十八章

　　从小就跟在罗垚屁股后面跑的夏天从来不怀疑罗垚的话。

　　纵使他的救援知识告诉他，地震了，倒了很多房子，他们是去救人去的，应该带液压钳急救包，这是救援常识。

　　但罗垚说用不着，夏天也就真的觉得用不着了，他连一个“为什么”都不问。

　　昊远脑子正发热，不知道在前面冲个什么劲儿，他压根没想到救人需要带工具的事。

　　走到半道想起来了，一转身，下巴撞到了夏天的头顶，两个人一起“哎呦”了一声。

　　于建国停下来看着他两，“你们干嘛？”

　　夏天直叫唤，“老弟你干嘛？”

　　“不好意思啊夏哥，没看见。”昊远摸着下巴，他个儿高，目光平视的时候确实看不见夏天。

　　“夏哥建国哥，我们得带点工具过去吧？”

　　于建国：“对，得带工具，我也忘记这事了。”

　　“不用不用。”夏天摇头。

　　“为什么？”昊远问，于建国也跟着问了一句。

　　“老大说不用。”夏天说。

　　于建国点头：“哦，那就算了，听老大的，不带了。”

　　昊远诧异于这两个人对罗垚绝对的信任和服从，“他说不用就不用？？怎么可能不用？”

　　“哎呀，没事的，老弟，相信他，不会有错。”夏天抬起胳膊扒着昊远的肩，“走吧走吧，我们抓紧时间。”

　　刚好搭在了昊远肿着的地方，他咧嘴“嘶”了一声，把夏天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行吧行吧，走吧走吧，反正我们还有手。”

　　三个人疾步往河边走。

　　不到10分钟又走了回来。

　　又被罗垚说中了，确实什么工具都用不上。

　　他们连那条河都过去不，更别谈去救人了。

　　因为桥断了。

　　河上原本有两座桥，都断了。

　　一腔救人的热情被两座断桥“咔嚓”掰断，昊远垂着头往回走。

　　夏天和于建国倒没有太多感觉，过不去就不救，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对这种灾难的场景太熟悉了。他们救过很多人，也放弃过很多人，只是为了钱而已，他们可没有拯救世界的梦想。

　　昊远有些沮丧，默默垂头走了一会儿，闷闷地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过河？”

　　“啊？”夏天反应了一会儿这个“他”是谁，“哦，你说老大早知道了呀？有可能，很有可能......你看，我说听他的没错吧。”

　　“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昊远继续问。

　　“老大没说清楚吗？他说的挺清楚的呀，他说不行。”夏天挠脑袋，“我都听到了，是不是老于，你听到没？”

　　“是的是的，我也听到了，老大是说不行。”于建国点头。

　　昊远：？？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昊远忽然发现他跟烈豹的人沟通起来挺费劲，还不如省点力气，于是闭上了嘴。

　　夏天没有闭嘴的自觉，唠唠叨叨地凑了过来，胳膊又挂在了昊远的肩膀上，“哎老弟，你说你......”

　　“嘶——我艹！”昊远拍了一下夏天的手，“我肩膀疼，你搭我疼的地方了。”

　　“啊？肩膀怎么了？”夏天赶紧放下胳膊，踮脚扯开昊远的衣领，“哎呦，肿了喂。”

　　昊远：？？？

　　烈豹的人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这么随便。

　　“涂药没？”夏天还勾着脖子往昊远的衣领里看。

　　“涂了涂了。”昊远自己把领子扯回去。

　　“这是怎么弄的呀？”夏天总算站了回去。

　　于建国很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我没拿稳那个顶升仪，砸小远肩膀上去了。”

　　“没事的，建国哥。”昊远赶紧摆手，扭头看着于建国，看他一脸愁容的，安慰他，“真没事，你别放心上。”

　　夏天冲于建国挤了挤眼睛，“这个嘛......我们倒没事，可有人要被扣钱啰。”

　　“要扣建国哥的钱啊？”昊远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不扣他的钱，”夏天说，“要扣老大的钱。”

　　昊远：“谁扣他的钱？”

　　夏天：“老吴呀，吴局会扣他钱的，因为你受伤了，他是你的保镖，他没有保护好你。像这种情况雇主都是要扣钱的。”

　　昊远：“老吴又不会知道。再说我这小事，扣什么钱嘛。”

　　夏天：“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是你这个说法，我们干保镖的行规就是这个样子的。”

　　昊远：“那要扣多少？”

　　夏天：“这就不清楚了，要看合同上是怎么写的。”

　　昊远：“合同还没签。”

　　夏天：“谁知道会不会签什么附加条款呀，追溯之类的，我们以前碰到过这种，不仅扣钱，还得另外赔钱。”

　　昊远：“还有这种事？”

　　夏天：“有，大千世界什么事都有。我们碰到的事儿可多了，见怪不怪了都。”

　　“见怪不怪？嗯，”昊远抿了一下嘴，“你们老大就挺奇怪的。”

　　“他奇怪什么呀？”夏天说，“他不奇怪，他就是不爱说话。你习惯就好了。”

　　“我要习惯他做什么？”昊远咕哝一句。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罗垚已经把两辆车开到了一起，并排停着。自己坐进汉兰达的驾驶座上，打开车窗，凤眼微眯地看向往回走的三个人。他脱掉皮夹克丢到副驾驶座上，穿一件白色合身短袖T，胸部和大臂都被布料包地鼓鼓的，胳膊肘架在窗沿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和疤痕都很明显，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地夹着一根烟。

　　浅色的眸子透过灰蓝色的烟，眼神深幽地让人捉摸不定，飘飘忽忽地去向不远处......

　　“老大——”夏天跑过来叫了他一声，很积极地拉开汉兰达副驾的门，抬起一条腿踏进去，另条腿刚抬到一半，被罗垚一个眼神制止，“你跟老于坐那辆车，让昊远过来。”

　　“哦，对哦，你要跟他贴身。”夏天把腿放下来，转头冲昊远招手，“老弟，你坐这里来。”

　　“坐车里干嘛，我就在外面。”昊远摆了一下手表示拒绝。

　　说话间地面抖了一下，又是余震。抖的时间很短，像地面被锤子猛砸了一下，昊远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反应很快地立马伸手抓住于建国的手臂，怕他摔了。

　　夏天也踉跄了，他紧紧抱住了车门，像个悬挂的树袋熊，震动一会儿就停了，他继续冲昊远喊，“赶紧上车来坐着吧，快点。”

　　昊远这下听话了，“哦，那我跟建国哥一起。”说完就往白色吉普车那边去。

　　“哎！”夏天脚落了地，看向罗垚，“老大......”

　　罗垚把没抽完的半截烟砸在地上，脸侧的肌肉紧了紧，“他怎么屁事那么多？”说完推开车门，长腿落地。

　　“老大——”夏天朝车里探着头，“就让他跟老于一个车呗，你离的这么近，能出什么事嘛？”

　　“刚才不是砸肩膀了？”罗垚回头，说了一句，“下一次没准儿就是砸头了。”

　　停了一会儿又说，“屁都不会，白长那么大个子。”

　　夏天咧嘴笑了，“他要什么都会了，老吴就不会请你了呀，老大。”

　　“他趁早别请我。”罗垚说完，“哐”地一声甩上车门，朝昊远走过去。

　　他腿长，没走两步就到了昊远和于建国身后，伸手点了一下于建国的肩膀，后者回头，“老大。”

　　“嗯，”罗垚点头，“你去我车上。”

　　“好。”于建国没有一丝犹豫，马上转身离开。

　　连招呼都没给昊远打一个。

　　昊远从齿缝里发出一声哼笑，瞪了罗垚一眼。

　　这么短短两天相处下来，他已经看明白了，罗垚就是烈豹的土皇帝，所有的人都对他唯命是从，都跟没脑子一样。

　　罗垚一点不理会昊远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走在昊远身边，个头比他高，肩膀比他宽，荷尔蒙十足的身形能把昊远整个罩住。

　　雄性的身材，配上俊秀精致的脸，形成一种神秘的蛊惑，像深藏在洞穴里危险又迷人的蝎子。

　　可他身上那些露出来的层层叠叠疤痕又把这种蛊惑打碎，那不是蛊惑，那是可怕......

　　罗垚快走两步，拉开驾驶室一侧的车门，抬腿坐了进去。

　　昊远咬咬牙，拉开后座车门，正躬身往里钻。

　　“你坐前面来。”罗垚看着后视镜，低声道。

　　“我就坐后面，后面宽敞。”昊远拒绝，溜身坐了进去。

　　罗垚摸了摸下巴，推开车门，绕过来，拉开昊远身边的车门，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坐过去点儿。”

　　昊远眼神有些乱：“？？你就坐前面呀。到后面来干嘛？”

　　“你坐后面我看不见。”罗垚不管昊远挪没挪窝，脚踩上车底板，直接上了车。

　　昊远不得不移到了另一边，“看不见什么？”

　　“看不见你。”罗垚坐进去，弯腰把前面座椅往前调到了底，好让腿放地舒服点。

　　“你要看见我做什么？”昊远的腿也长，膝盖顶着前排座椅。

　　“贴身保镖的这个贴身，你懂是什么意思吗？”罗垚扫了昊远一眼，顺手帮他把前面座椅也调到了底。

　　“字面意思。”昊远腿舒展了，身子动了动，靠进了座椅了，“可刚才也没贴身呀。”

　　“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都行。”罗垚岔开双腿，胳膊肘撑在腿上，“你要是在车里，我的视线会受阻，这样就不行。”

　　说到视线范围这件事，昊远有气，扭头问他，“你一早就知道那条河过不去，是吧？”

　　罗垚：“是。”

　　昊远：“那你为什么不拦住我？”

　　罗垚：“拦不住。不想费那个劲。”

　　昊远：“你都没试怎么知道拦不住？”

　　罗垚：“我猜的。”

　　昊远：“......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接下来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罗垚手臂搭在车窗沿上，抽着烟。昊远也扭头看着窗外，思绪漫无目的地飞......

　　在罗垚抽第三根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从裤兜里掏出卫星电话，瞟一眼显示屏，按下接听键，低声说了句，“怎么这么慢？”

　　车内空间狭小，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地清清楚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微微上挑，像能掐得出水来，很性感，也很挑逗，“老大你这么着急呀？”

　　“赶紧的，航线申请到了没？”罗垚无视话筒那边浓浓的女人味。

　　“当然申请到了，今天晚上就来，等我啊老大。”

　　“嗯。”

　　“不过老大，你这里的经纬度得告诉我哦，不然我到不了呢。”

　　“自己查，自己定位，和县风明镇。”

　　“哎呀，你告诉我嘛，人家不想查，人家要好好休息，晚上好给你开飞机呢。”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嘛？你是不是不想告诉人家啦，你还想不想要人家来救你啦？”

　　“还有事吗？挂了。”

　　“哎呀，”电话里传出一阵甜腻的笑声，象浓稠金黄的蜂蜜，“老大，你不要总是这么凶巴巴的嘛，你这样是找不到老婆的。把经纬度告诉人家啦，我能看到你哦。”

　　“我这里没有网，信号塔倒了，你打的是卫星电话，我到哪里去给你弄经纬度去？”罗垚眉头紧蹙，目光穿过车窗和尘埃，停在破碎坝子的边缘。

　　昊远扭头看着罗垚手里的卫星电话，淡定地报了一串数字，“北纬N31°04′47.83″，东经E111°38′5.53″”

　　“哎？这又是谁呀？声音这么好听呀。”电话那头的女声雀跃起来。

　　罗垚蹙着的眉松开，扭头看着昊远，眉头挑了一下，对着话筒，“你记下来没有？”

　　“我记下了呀，老大。”那边把昊远报的数字重复了一遍，一个小数点都不差，“晚上见老大，还有那个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