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17、第十七章

　　从来没见过把自私冷漠说地这么理所当然的人，昊远一时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愣了一会儿，“可你总不能因为没有钱赚，就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流血受伤无动于衷吧？”

　　“为什么不能？”罗垚眼神冷至了冰点。

　　为什么不能？

　　那时候他才10岁，重重地倒在拳台上，他们不给他带头盔，也没给他准备牙套甚至连护裆都没有一副。他也流血了，眼睛鼻子嘴，全是血......

　　可是只以“是否刺激”为唯一判断标准的裁判并没有喊停。看台上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那些疯狂的赌徒们不仅无动于衷，还兴奋地像磕了药，他们一定是眼瞎了，他们看不见倒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孩子，他们狂舞着双臂高声尖叫，“打死他，打死他——”

　　所以，为什么不能？

　　以前没有人救过他，那么现在，他为什么要救别人？如果不是因为钱的话。

　　为什么不能？这个问题让昊远迷惑了，在他的理解里帮助弱者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从来没有为什么。

　　他看向罗垚，后者侧脸对着他，下巴上那道斜着的疤泛起微冷的白光。

　　很冷，特别冷，比他狭长眼睛里偶尔闪出的那一点冷光还要冷。

　　昊远喉头动了动，小声说，“因为人要是受了伤会很疼，他们很可怜。如果身边明明有人在，但那些人却不愿意去救他们的话......他们该有多绝望。”

　　这个答案罗垚没有想到，他秀长的睫毛低垂下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不小心碰到，“噔”了一下。

　　很多人都会拿一些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道理来砸他，什么“你当过兵，能者多劳，你要有责任感正义感”“你要尊重生命，你应该见义勇为”“你要是见死不救的话，以后会得报应的”......

　　要在罗垚心情好的时候，他听到这些话之后嘴角会勾起一丝嘲笑，随口说一句“是吧”。要是他心情不好，就会冷冷地送个对方一个字“滚”。

　　同样的问题，昊远的回答是另一种视角。

　　罗垚虽然不反感，但也绝不会听从，于是只冷淡地回了一句，“绝望的人多了，谁在乎？”

　　“我在乎。”昊远说。

　　罗垚的目光从昊远脸上划过，在心里哼笑了一声，有些人就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沉默着不再说话。

　　这阵在罗垚看来挺正常但在昊远看来颇为尴尬的沉默没过多久就被一连串的“老大老大老大——”打破。

　　这个声音恨不得连聋子都听得出来是谁。罗垚和昊远一起循着喊声往已经被劈开了的坝子的另一边看去。

　　夏天已经钻进了白吉普车里，从驾驶座旁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挥舞着胳膊大叫，“老大老大老大——老弟——老于——看我飞过来——”

　　昊远瞪大眼睛：“？？？你们烈豹都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要开着车子飞。”

　　罗垚依然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右边扬了扬下巴，“老夏，你往那边飞，这边很多坑，别卡进去了。”

　　“好嘞。”夏天坐回驾驶座，下一秒，车子发动机轰响着后退，车轮四周飞溅起一片碎石尘土，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之后戛然而停，好像在积蓄更大的力量。

　　罗垚走向自己的汉兰达。

　　“哎——你不等他过来？”昊远冲着他的背影问。

　　“不等。”罗垚回头说可一句，继续往前走。

　　昊远站着没动：“哎——你——”

　　罗垚再次回头，“过来。”

　　昊远迷惑：“啊？”

　　“你，”罗垚掀了一下眼皮，“去车上擦药。”

　　“等夏哥飞过来了再去呀，我又不急这一下。”昊远说，“我想看他飞过来。”

　　话音刚落，昊远身后的白吉普呼啸着腾空而起，像长出了一对隐形翅膀，越过十几米宽的裂缝，稳稳地落在了这一边。

　　“现在看完了。”罗垚说。

　　“啊？”昊远眨巴一下眼睛，他刚跟罗垚说话去了，没看见夏天飞车，好遗憾。

　　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会儿，小跑着跟上了罗垚。

　　抬手打开后备箱，罗垚趴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拎出来一个急救包。

　　按开包上的锁扣，从里面翻出一瓶云南白药喷雾，递给昊远，“给。”

　　昊远接过喷雾，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顺手把车门带上。

　　罗垚把急救包放回后备箱，“砰”的一声关上后备箱，绕到车前，想了想，又绕回来，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哎——”昊远眼神慌乱，把刚脱到一半的衣服又套了回去，因为速度快动作大，扯到了肩膀，疼地他咧嘴“嘶嘶”了两声。

　　罗垚反手关上车门，按下车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绝对不仅仅是紧张。

　　昊远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艹，你上来干嘛？”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艹？”罗垚斜了他一眼，又接着说，“我怕你不好弄。”

　　“好弄好弄，我自己弄，我弄得好，你下去吧。”昊远抬起屁股，坐得离罗垚远了一点。

　　“你弄你的，我不影响你。”罗垚岔开长腿，双手抱臂地往后一靠。两个人都身高腿长的，把后排座位弄地异常狭窄。

　　昊远紧咬着下唇，这事儿跟罗垚说不明白。

　　他是同性恋，让他在不熟的男人面前脱衣服就跟在陌生异性面前脱衣服一样，他别扭地要命，他办不到。

　　“怎么了？怎么不喷药？”看到昊远举着药半天不动，罗垚觉得奇怪。

　　“那个......”昊远喉结在脖颈上下滑动两下，正在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

　　“你继续啊，愣着干什么？”罗垚说。

　　“要不你坐到前面去？”昊远小声建议。

　　“啧，”罗垚皱着眉，往旁边移了移，“行了，你喷吧。”

　　昊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罗垚，你要是不坐前面去的话，我那个......”

　　“你哪个？”罗垚脑袋靠在靠背上，半闭着眼睛。

　　“我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人磨磨唧唧的怎么回事？罗垚狭长的眸子里有了一丝不耐，“你怎么屁事这么多？”

　　昊远：？？？

　　没等昊远把反驳的话说出口，罗垚欺身过去，一把抓过他手里的云南白药，大拇指顶开瓶盖，再一把扯开昊远的衣领，喷头对准他的肩膀，“噗噗噗”地喷了三下，再给昊远把衣领扒回去，盖好瓶盖，往后一靠，收工。

　　昊远一脸的匪夷所思，瞪着眼睛：“你......”

　　“药你拿着还是我拿着？”罗垚觉得昊远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并不关心，帮他喷药也只不过是在履行自己身为保镖的职责而已，要是换一个人他才不会管。

　　昊远：“你说什么？”

　　罗垚斜他一眼：“你被砸的是肩膀，不是脑子，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停了一会，把药举到昊远眼前，“你拿我拿？”

　　“你才反应迟钝。”昊远还没从刚才突然被罗垚扒开衣领的不适中脱离出来，反驳的语气显得很是弱鸡。

　　接着真像罗垚说的那样，反应迟钝地伸手去拿罗垚手里的云南白药。罗垚把药塞进他的手里，转身推开车门，长腿一撩地下了车，再“砰”的一声甩手关上车门。

　　昊远拿着那瓶药，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他今天一身T恤仔裤，并没有什么地方放药，于是把药放在车后座上，也下了车。

　　在罗垚打开车门的时候，夏天和于建国就在朝这边跑，边跑边喊，“老大——”

　　罗垚双手插兜地站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地抬眉看着那两个人。

　　“老大。”夏天双手撑在大腿上，弓着腰，气喘吁吁。于建国伸手帮他拍背。

　　罗垚眼皮微抬，没等夏天说话就直接来了一句，“我们就呆在这里，哪里都别去，等着大部队来救援。”

　　“那要等多久啊？”于建国扭头看向已经被山石掩埋地一塌糊涂的山路，“这条路塌成这样，设备进来都得两三天，打通至少还要两三天。”

　　夏天喘完了，直起身子，“老大，老于说的有道理啊，我们要呆这么久吗？万一又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个坝子要震碎了怎么办？”

　　“碎了算我们倒霉。”与周遭的慌乱恐惧格格不入，罗垚很平静，像往常一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夏天对罗垚总是无限信服，仅存的一点担心一扫而光，使劲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呆着。有你在我们不会倒霉的。”

　　昊远对“烈豹”的这几个人简直服了。他们有强健的身体、带了先进的救援工具、有顶级的救援经验和技术、甚至还有食物和水，可他们居然可以完全忽视河对岸受灾的需要帮助的村民，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等着别人的救援。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昊远完全不理解，忍不了，回头指着对岸，“你们不打算过去帮帮他们？”

　　“什么？帮谁？”夏天问。

　　“那边的村民，他们需要帮助。”昊远说。

　　“老弟，这事儿得听老大的。”夏天说。

　　罗垚虚起眼睛，顺着昊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河对岸的村落房子塌了不少，被灰白色的尘土罩着，看不清，但能听到人们凄惨的哭喊声......

　　“我们过去帮帮他们吧。”昊远继续争取。

　　“不行。”罗垚直接否定。

　　“为什么？”昊远大声。

　　罗垚：“我刚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你......艹！真TM冷血。”昊远气鼓鼓地转身往河边走，

　　“哎——老弟。”夏天回头叫了一声，可没挪动脚步，先用眼神征求罗垚的意见。

　　罗垚侧脸绷紧，麦色的皮肤下显出槽牙咬紧的痕迹，冲夏天和于建国扬了扬下巴，“你们去跟着他。”

　　“行。”夏天和于建国答应下来，转身跟上昊远。

　　走了没两步夏天又回过头，“老大——”

　　“嗯？”

　　“给。”夏天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隔空丢给罗垚，“你又没带这玩意儿吧？我就知道。”
　　罗垚嘴角勾出一个很小的弧度，伸手，很准地把打火机抓在手心里。

　　夏天呵呵呵地笑着转身跑了，没跑两步又转身跑回来，罗垚正夹了一根烟准备点燃，听到动静抬起眼皮，“又怎么了？”

　　“老大，我得带几个液压钳救生包吧？”

　　“用不着。”罗垚点着烟，猛吸了一口。

　　“用不着？？”夏天挠脑袋，“用得着吧？”

　　“啧，”罗垚吐出一股淡色的烟圈，“我说用不着就用不着，快去吧，给我把人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