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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倦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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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李寒声弄不倒惊雷是他没那个本事,他会跑到你的地盘自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怎么回事。”宴柏拎起粟景辰的衣领将人狠狠怼到墙上欺身逼近,凌厉的凤眼如海啸般汹涌。
宴柏极其敏锐,李寒声之前种种异常的表现加上酒会那天无意间听到的对话,粟景辰说他自杀宴柏并非全然不信。
但让他相信李寒声会在别人面前自杀,尤其还在他恨之入骨的惊雷少东家面前自杀,杀了宴柏宴柏都不会信。而下午粟景辰心虚的话语和歉疚的神态更证明了他的判断。
“柏哥,你这样景辰解释不了。”粟景辰后脑被摔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宴柏的钳制让他白皙的脸染红,良言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宴柏手臂。
宴柏闻言阴沉的看了良言三秒,握紧粟景辰衣领的手慢慢松开,目光却仍锐利似剑:“说。”
“李寒声在C城一处平房待了两天没出门,窗帘拉的很严实,我的人怕出问题便去查看,进去时他已经昏迷了,周围还散着一地药。”
“……”
“抢救后他精神状态就非常糟糕,拒绝和任何人沟通,也不吃东西。要么凝视窗外不说话,要么就……拿着尖锐的东西刺自己,有两次差点没命。我怕再出问题,叫人将他带回山庄疗养,之所以绑住他是因为怕他醒来又要自残。”粟景辰被宴柏松开小口的呼吸着,眼里溢满愧疚,慢慢解释。
宴柏闻言呼吸猛的一窒。
他望向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看不出半点生机的人,生生咽下那股涌上喉咙的绣味。
“为什么跟着他?”过了一会,宴柏收回视线,沉声问道。
粟景辰和李寒声素不相识,为何会让人跟着李寒声到C城,又为何会去救李寒声,甚至将人带到自家疗养院照料?这些疑问他通通都要弄清楚。
“……”
粟景辰被宴柏犀利的问题问的身体一僵,转而抬眼看向良言,破了皮的嘴唇半张半合,半响没说出一个字。
正当宴柏耐心用尽,一旁沉默不语的良言忽然开口:“因为我。”
“……”
“柏哥,李寒声也是熊猫血。”良言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粟景辰,缓缓道。
宴柏听见良言莫名的话只略微思索几秒立刻反应过来,原本凌厉的目光顿时变的震惊不已。
“如果不是我景辰不会派人跟着李寒声,抱歉柏哥,是我不好。”良言深邃的眼里涌出歉意和无奈。
这些日子粟景辰不知为何异常忙碌,回来的时间少了许多,偶尔和周铭鹿碰上粟景辰干脆无视。良言本以为是工作太过疲累,直到昨日粟景辰再次抱着电脑在沙发上累的睡着。
良言走过去想要给他盖上被子,顺便将电脑放到茶几上,却无意间看见电脑屏幕中写着李寒声名字的体检报告。他十分惊讶,粟景辰和李寒声可谓毫无交集,怎么电脑里会有李寒声的体检报告?
良言蹙眉,点开文件阅览,越看却越心惊。从看到李寒声和他血型相同时它就有不好的预感。直到后面看到配型结果报告,良言脸色瞬时煞白,立刻明白了粟景辰这一个多月都在做什么。
粟景辰醒后良言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直到刚刚宴柏来时他们还在为此冷战。
“不,不是言言的错!宴哥,是李寒声自己来和我说的!”粟景辰看着良言眼中的悲伤和歉意,迫切的解释。
“那天言言昏倒你和李寒声来医院时他就对我他是熊猫血,还说如果配型成功他愿意给言言一颗肾。”
“我承认我自私,也知道言言大概率用不到,可我不敢赌,不敢放过任何一条后路。但是宴哥,我发誓良言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求你信任,我确实抱着不轨的目的,要打要骂怎么惩罚都随你,但这件事真的和良言无关!”粟景辰焦急的上前一步,将事情和盘托出。
他知道良言对宴柏的感情甚至超过周铭鹿,宴柏在良言心中几乎如同父亲般的存在。绝不能让宴柏因他擅自举动而误会良言。
“结果呢?”沉默许久的宴柏突然开口。
粟景辰闻言,抬头见宴柏凌厉的目光已然不见,随之覆盖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疲倦,连他看了也有些不忍。
要同时面临所爱之人和挚友遭受苦痛,这个原本已经满身伤痕的男人此刻该有多痛苦?而听到宴柏的问题,粟景辰的眼睛顿时暗淡,无力的摇摇头。
配型结果显示他们HLA的点位只有三个匹配,李寒声的肾不能给良言用。
“我知道了,我进去看看他。”宴柏抬手拍拍粟景辰的肩膀,转身朝病房走去。
……
宴柏走到病床旁看着李寒声面无血色的容颜,长长的睫毛搭了下来,呼吸清浅,唯有那双已经干裂的红色的唇瓣为他点缀出一点颜色。像是封冻在冰川夹层里的雪莲,干净、纯白、美好到不可思议。
宴柏看了许久,手不自觉的抚上李寒声冰凉的额头,目光迷茫,似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李寒声会躺在这里。
“柏哥。”
不知过了多久,良言走了进来,打断了宴柏的专注。
宴柏听见声音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良言。
“刚才问了医生,他的身体状况还好,很快就能醒来,只是乱吃药和长时间不好好吃东西导致指标异常,身体好好养很快可以恢复,他最严重的其实是心理问题。”
“……”
“景辰觉的你暂时可能不想看见他,所以托我交给你,他说这是李寒声去C城唯一带的东西,昏迷时也在抱着。”良言将一个行李箱拉了过来,温声解释。
宴柏闻言接过这个不大的行李箱,点点头。
正当良言想要出去给他们一些空间时,宴柏突然叫住他:“阿言。”
“恩?”良言回头,看向宴柏。
“活着,好吗?”
良言看着宴柏漆黑的凤眸望着自己,充满了疲倦,还有一抹绝不属于宴柏的妥协意味,深邃的眼眸顿时酸涩。
其实刚才粟景辰担心宴柏误会自己,良言却从没有这样想过。
从小到大,宴柏知他、信他、保护他,对他可谓是纵容至极。再不赞同的事他想做宴柏也会随他去,比如爱上周铭鹿、比如放弃自己的人生规划去新国读书、再比如不去手术,宴柏虽然不解但最后都会选择成全他的心愿。
这是20几年来宴柏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强悍勇敢从不妥协的男人,正用着十分温和语气,带着无限宽容和从没有过的妥协与自己商量,良言的心不可抑制的疼起来,忍不住走过去拥住宴柏。
“柏哥。”
“恩。”宴柏喉咙里发出一个沉稳的音阶,静静等着良言说下去,目光平静而包容。
无论什么答案,他都接受。
“我会努力活着。”良久,良言放开宴柏,眼角还有些许红,沉声道。
宴柏看着良言认真的神色,逐渐露出个纯粹的笑容:“谢了。”
良言看着宴柏,深邃的眼睛也染上宁静的光亮:“李寒声……”
“阿言,让我想想。”
宴柏知道良言想说什么,但他现在只想等床上这王八羔子醒来,争取克制住自己别掐死他。
自和李寒声分手后,宴柏没有一天过的快意顺遂。尤其这几年,李寒声的纠缠厮磨让他从未愈合的伤口反复溃烂、良言得病更让他日夜担忧。宴柏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倦。他这辈子没认过输,大不了就是命一条,他怕个屁。
可没有人知道宴柏看着李寒声推着杭城从楼上纵身跃下的恐惧。那种血液瞬间凝固的痛楚如同凌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如何从鲜活变的血肉模糊。
如果当时李寒声死了宴柏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来。好在上天眷顾,而如今李寒声静静地躺在床上,宴柏再一次被这种疲惫与恐惧所席卷。
他什么都不想想了,他想不动了,真的太累了。
“好,那我先出去。”良言见宴柏神态疲惫,温声说道。
良言关上门,宴柏拎过角落旁的椅子放到李寒声床前,刚准备坐下却突然扫到刚才良言拎过来的行李箱,顿了一下走过去将它打开。
箱子被摊开在茶台上,宴柏看着里面摆放的整齐却破旧的东西,嘴角扬起个不显眼弧度:
一只旧手机、
一只手表、
一张乐谱、
一只MP4。
……
手机是当年给李寒声的旧手机,表则是他们刚在一起时去帝都过年买的那只,乐谱是李寒声生日时他为李寒声写的《风声》,那晚也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得到了李寒声……
宴柏修长的手指在这些旧东西上来回翻弄,他没想到李寒声会留着。
正当宴柏压下心底涌起的复杂情绪想要关上箱子时,突然眼尖的看到底部好似有个文件袋的东西,只露出一个角。
宴柏将它抽出来,瞬间怔住:
宴柏孤儿救助专项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