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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病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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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项做完就结束了,配型结果最快五天左右出来,你……”
“我会等。”李寒声打断粟景辰,从冰冷的仪器上起身拿过一旁的衬衫穿好,声音冷漠。
粟景辰站在一旁看着李寒声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斑驳肆虐的痕迹,突然间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眼里浮出震惊。
虽然他已经查到李寒声似乎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但亲眼所见还是触目惊心。
李寒声苍白到透明的皮肤让本就密麻的伤口显得更加可怖,深浅不一的痕迹说明了伤口的新旧程度,而只分布在手臂和上半身的位置又表明施虐者正是李寒声本人。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能让人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结果到时我会通知你,你把房子卖了现在住哪?”看着李寒声将衣服穿好开始系扣子,粟景辰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而问道。
“你调查我?”李寒声闻言,转头看向粟景辰,声音平静却异常冰冷。
“对,我必须确定你为什么答应这件事。”粟景辰很坦荡,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因素存在。
“那你调查清了?”
“……是。”粟景辰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从十天前李寒声来医院说完那番话后他就立刻叫人去查这一年来有关于李寒声的所有事情。其实他相信李寒声的话,因为李寒声对宴柏的感情骗不了人。但事关良言,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当调查的结果放到他面前时,粟景辰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甚至开始怀疑宋风口中那个虚伪狠毒、不择手段、薄情寡义的人和资料里所显示的是不是同一个人。直到他又让人去查李寒声更久之前的信息,看到宴柏和李寒声过往的种种纠缠,他才忽然理解李寒声现在的状态。
比失去更要命的,是后悔。
曾经李寒声如何肆意伤害宴柏,现在那些伤就十倍百倍向他反射回来。
折磨李寒声的不是宴柏、不是许杉、而是曾经那个拿着刀,在宴柏心上毫不留情狠狠扎起落下的他自己。
“粟景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答应配型不是因为良言,更不是因为你,结果出来前我不会离开帝都。所以,让你的人滚远点儿。”李寒声目光冰冷。
他早就发现了这几天一直有车在他周围跟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李寒声已经无所谓,任谁对他有歹意都可以,但想到跟着自己的人和惊雷有关李寒声就忍不住的犯恶心。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年高考过后惊雷上门逼债宴柏是怎么挡在他身前护着他。若不是当时陆煦恰好打来电话,后果怎样十分难料。那时的恨意持续到今天也没有丝毫减少,他恨李光泉、恨惊雷、更恨那个让宴柏置于险地的自己。
如今他愿意捐献也不是因为良言,良言死活与他何干?之所以甘愿提出,只因为他清楚,宴柏想要良言活着。
如果结果是匹配,他会留在国内,找个离宴柏远远的地方继续苟延残喘的坚持到良言可以接受手术那天。如果不匹配,那他也无需再熬,要做的事已经做好,他终于不用强迫自己清醒,可以彻底去往另一个没有宴柏的世界。
粟景辰看着李寒声转身漠然离去,思索一会,打了个电话:“继续跟着李寒声,你亲自去,别被他发现,别让他死了。”
刚挂电话粟景辰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霎时开心起来,再也不复刚才若有所思的模样,笑眯眯跑到一旁撒娇。
……
宴柏回到帝都已经是一个月后。
本来良言住院宴柏想要多陪他,不想曾教授那边打来电话需要他去深城一趟。因为这次调研样本数量庞大,且由于涉及隐私问题当地**机构和社区在开展调研过程中遇到一些麻烦,出现了空白问卷和数据异常的情况,需要宴柏前去处理。
宴柏不想答应,但良言第二天醒过来就催促宴柏去工作,加上突然变的殷勤耐心的周铭鹿和事事周到的粟景辰,宴柏待在医院也无事可做,反而碍手碍脚。
第二天还是去了深城,毕竟曾教授帮助他良多,总不好一再推脱。
可谁知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宴柏下了飞机就匆匆赶去良言家,昨天视频的时候他就感觉良言的脸色和精神都不是很好,良言说是看书太晚有些累导致的,但宴柏还是亲自看到才放心。
“就算生气也总要把饭吃了吧!你吃完我立刻走好不好?”
“出去。”
“言言……”
刚走到门口宴柏就听见里面传来粟景辰道歉的声音,而良言也不同于平日里的沉稳镇静,竟还带有少见的怒意。
宴柏蹙眉,直接按了门铃,里面听到后立刻安静下来。过了半分钟粟景辰打开门,看见来人是宴柏眼里滑过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宴哥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待到下周。”粟景辰随即扯出个笑容,拿出拖鞋递给宴柏。
“结束早就提前回来了,我带了你要的卤鹅,洗完手过来吃东西。”宴柏将食盒放到茶几上,对粟景辰说道。
他不知道粟景辰和良言在吵什么,不过看粟景辰心虚的模样也知道大概率是做了什么事情让良言不快。宴柏素来有分寸,自然不会过问。
良言也听到门口的动静,披着衣服从书房走了出来,看见宴柏在茶几旁边正拎着一只卤鹅看他乐,嘴角也浮现出笑意。
吃完饭又说了会话,宴柏见良言状态还好,便准备趁记忆力新鲜回家将报告赶出来。
刚起身走向玄关,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来自帝都的陌生号码。
“喂?”
“学长,是我!”许可的声音不如往常那样嘻嘻哈哈,显得十分焦急。
“许可?”
“对,学长,李寒声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怎么了?”
“他失踪了!”
“什么?你说清楚。”宴柏凤眸一凛,声音沉了下来。
“这半个月他就一直不接电话也没回我消息,我以为他是不想理我,可上周四我出差回来去他家找他发现他两处房产都已出售了,给你打又不通,你知道他能去哪?”
“他是成年人,你用不着着急。”宴柏压下心里涌起的波澜,克制着语气。
“换了以前我肯定不急啊!可是现在,学长你不知道!他之前就……算了,没什么,我先挂了,如果他联系你了你记得告诉我啊!”许可欲言又止,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宴柏握着手机,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黑眸,似是在判断许可的话是否可信。
“柏哥,怎么了?”良言看出宴柏情绪不对,走过来温声询问。
“许可说李寒声失踪了。”
良言闻言神情变的严肃起来,立刻看向一旁的粟景辰,粟景辰身体一僵,脸色有些发白。
“电脑和行李先放你这,我先走了。”宴柏深呼吸一下收起手机,匆匆说道。
许可的欲言又止和之前李寒声种种不对劲的举动都告诉他这次可能不是谎言。之前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浮现出来,他必须找到李寒声。
“柏哥,你知道去哪找?”良言拦住宴柏,目光担忧。
宴柏被良言问的脚步一顿,他确实不知道去哪找李寒声。
“等我一下,我换衣服陪你去。”
“言言,你现在不能出去!”粟景辰见良言要回卧室换衣服,缓过神来,急声过来劝阻。
帝都风大,良言现在绝不能着凉。
良言静静地看了粟景辰一眼,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却让粟景辰的心猛的一紧,他知道良言是真的生他气了。
宴柏没空理会他们,正当他快速换好鞋推开门,粟景辰突然开口:“我知道他在哪儿。”
宴柏猛然回头,锋利的目光立刻看向粟景辰。
“我带宴哥去找人,言言你在家休息,今天风大,你不能着凉。”粟景辰避开宴柏审视的锐利目光,拿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对良言说道。
“你在家待着。”宴柏见良言没听粟景辰的劝阻反而穿了一件外套也走了出来,沉声道。
“你觉的我待得住吗?”良言反问。
“……”
“走吧,别耽搁时间。”
电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粟景辰上车立刻将空调打开,把车内的温度升高,没两分钟,车内冰冷的空气就变温暖起来。
一路沉默,粟景辰在前面开车,良言则担忧的注视着旁边面无表情的宴柏。正如宴柏对他的了解,他也看得出宴柏沉着面具下焦躁与不安。
粟景辰开过城区逐渐驶向高速,途中路过许杉家的别墅又拐了几个弯才在一个看上去极为华贵的山庄停下。
“这是哪?”宴柏缓缓开口。
“海蒂疗养院,走吧,他就在这里。”
当宴柏隔着玻璃见到被绑在床上罩着吸氧面罩双目紧闭、面无血色的李寒声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克制着胸腔涌上来的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的恐惧,仔仔细细的看着一旁检测仪上的心电数据,确定那个躺在病床上安静如雪的人确实还活着。
良久,宴柏闭上眼睛缓缓睁开,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李寒声的脸上移开,沙哑着开口:“怎么回事。”
“……”
“我再问你一遍,怎么回事。”宴柏看向粟景辰,漆黑的瞳孔中浮出毫不掩饰的狠戾风暴。
仿佛只要粟景辰说错一个字下一秒宴柏就会送他见阎王。
“抱歉宴哥,他想要自杀,我没有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