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欲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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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什么？”宴柏看向许可。
“这我怎么知道？你觉的他会告诉我嘛？”
“……”
“本来就很好推理，这世界上能让他变不正常的只有学长你呀。”许可看着宴柏无语的表情，轻快的解释。
这次许可没瞎扯。认识多年，但凡李寒声有异常举动百分百是因宴柏。有时候许可也不得不感叹爱情的神奇，能让李寒声这种有人在他面前撞死都不会皱一下眉的冷性薄情的人丧失理智，豁出命去。
可聪明人一旦做了蠢事往往离绝路就不远了，都不用别人逼迫，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逼死。
宴柏懒的理会许可，转身离开。
有功夫听许可演推理秀还不如亲自去问李寒声。可当他回到车上却发现本该在后面坐着的人不见了，车里空空如也，李寒声已然不知所踪。
宴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拿过手机立刻拨了那串刻在脑海里的数字。话筒中铃声不停响着，却始终无人接听。
正当宴柏火大到要摔了手机，突然想到许杉家的别墅进出都需要门卡或授权，如果李寒声自己走出去保安一定会盘查登记身份信息才会放人。
想到这宴柏油门一踩飞快行驶到大门询问保安是否看过李寒声，果不其然，保安对李寒声记忆深刻。
宴柏按照他所指的方向开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李寒声的背影，他立刻开到李寒声身旁，按下车窗，冷声道：“上车。”
“……”
“这不能长时间停车，上车。”宴柏被李寒声几次三番不听话弄的火大，但见李寒声看着自己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莫名散去一些怒意，又重复了一遍。
李寒声攥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的丝丝疼痛告诉他这确实不是幻觉。他更加疑惑，他以为宴柏会直接在许杉那里住下，没想到还会出来寻他。
可下一秒李寒声就想通了，想必是这里偏远不好打车，宴柏怕自己路上遇到麻烦的话又要纠缠不清所以干脆出来送他。
李寒声缓缓打开后门准备上去，以后就见不到了，此时多待一会也是恩赐，哪怕于他而言是另一种折磨。
“坐前面，我有话问你。”
“……”
李寒声抬起眼看着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宴柏，薄唇微抿，关上车门，听话的坐上副驾驶。
“要问什么？”李寒声看着宴柏，轻声问。
封闭的车内充满了宴柏的气息，这让李寒声坐立不安，只得率先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许可说你辞职了，为什么？”
“想休息。”
“你刚刚说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什么意思？”
“我会离开帝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可以放心，我这次真的不是要纠缠你，刚刚许可说谎是因为他觉……”李寒声费力的解释。说清楚也好，可以让宴柏放下心不用再担心自己会继续纠缠，也不用为了躲他而避开帝都的机会。
“去哪？”宴柏打断李寒声的解释，沉声问道。
“远一些的地方。”远到再也不会让宴柏看到他的地方。
“国外？”
“恩。”李寒声有些惊讶于宴柏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步步紧逼，说了句不算谎言的谎言。
宴柏听着李寒声的答案，漆黑的瞳孔下浮现隐隐的漩涡。
李寒声是真的不想纠缠他了，他本该为此感到轻松，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也是他认定的结局。可不知为何宴柏心里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十分烦躁。
两人一路各有所思，都没再说话。直到快开到李寒声家楼下，宴柏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周铭鹿。
“我在开车，有事一会儿说。”宴柏按了免提，说完话准备挂掉电话就听见周铭鹿哽咽而急迫的声音。
“宴柏，良言晚上突然昏迷，送来医院抢救！”
一脚刹车，车猛的停到路边，李寒声一时不备，头重重的嗑了一下。
“怎么回事！”。
“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肾损伤导致的昏迷。”周铭鹿颤声道。
“哪家医院？”
“空军医院。”
“我马上过去。”
“宴柏，他会死吗？”周铭鹿握紧电话，突然问道。
“不会。”
“恩，不会的，他舍不得我的对吧？”周铭鹿仿佛得到了巨大的安慰，声音扬起希冀。
“对。”
李寒声将周铭鹿和宴柏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清楚，他看着宴柏锋利的目光和握着方向盘已然泛白的指关节，漂亮的眼睛滑过心疼与庆幸。
幸好，幸好宴柏已然开始新的人生，否则如果自己消失的话，宴柏也会难过吧？
宴柏到医院时良言已无恙，从急救室转移到了VIP病房。
粟景辰在病房里守着良言，而周铭鹿则坐靠在门外的长椅上不敢进去，他第一次经历可能会失去良言的恐惧。
之前得知良言得了肾癌虽然难过的无以复加但毕竟没亲自经历，而这次他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对他温声说话的人下一刻就在他面前倒下昏迷不醒，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远远超过了他和粟景辰打架后舆论对他如山倒的恶评。
宴柏见周铭鹿状态十分不好也问不出什么，恰好陆煦的小姨从病房里出来，他立刻迎上去，礼貌的打完招呼开始询问良言的病情。
……
“总而言之，这次问题不大，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您的意思是？”
“按照他的身体状况和目前的肾功指标，这颗肾能保多久也是不一定的。”陆煦的小姨直白的对宴柏说道。
“……”
“但你不用太担心，我说的只是可能性，就算真的发生也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干预，比如透析。你们需要注意的是他的身体状况目前不是很好，我看过他的治疗方案没有问题，但白介素和干扰素的剂量太大势必会让他更加虚弱，如果实在承受不住，我建议你们要考虑一下减缓一段时间，停针或者减少剂量……”
“透析，您是说他的肾功能会完全丧失？”宴柏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哑声问道。
“你是陆煦朋友，我就直说吧，从我个人经验来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肾功能丧失是需要换肾吗？我以前查过这方面的事，那时说是只能够近亲属三代移植，不同血型之间没法进行肾移植，现在呢？”宴柏认真问道。
他小的时候拜那些“家人”所赐，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后来良言失去一个肾时他也去问过医生，可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也许医学发展到更高的水平呢？
李寒声看着宴柏，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宴柏和医生的对话，直到听到宴柏询问起医生有关肾移植的事，他睫毛轻颤，微微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突然转身朝病房走去。
粟景辰听见推门声以为是周铭鹿进来了，却不想转头就看见一身礼服的李寒声。
粟景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一年半前赶回国找良言的时候见过李寒声。在M国时也听宋风和良言几次聊天大概了解些李寒声和宴柏之间的纠葛，但李寒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粟景辰虽然疑惑，还是和李寒声打了招呼。
“他还好么？”李寒声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良言，开口问道。
“现在没事了，你是和宴哥一起来的么？”
“恩。”
“哦，那你喝什么，我给你倒？”
“不用。”
“……”粟景辰有些郁闷。
他见过话少的人，良言就是，但良言虽然不爱说话，目光却温柔暖和。李寒声这样从长相到神情甚至言语都冷冰冰的人他还真第一次见。
“良言是Rh阴性B血？”看了一会，李寒声突然开口。他记得之前良言说过自己是熊猫血。
“是。”粟景辰被李寒声莫名其妙的问题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道。
“我也是。”
粟景辰猛然看向李寒声。
“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输血，或者，换肾，不过要尽快。”
粟景辰瞪大眼睛，看着李寒声说完就转身离去的背影，半晌追了上去。
“等等。”
李寒声回头看着追上来粟景辰，静静等他说话。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愿意……？”粟景辰上前几步，眼里浮出不加掩饰的怀疑和一丝希望。
“如果配型成功的话。”李寒声漠然。
“……宴哥同意么？”听到李寒声的回答粟景辰好看的桃花眼顿时一亮，但突然想到宴柏又问了一句。
“你不能让他知道。”李寒声冷声道。
“为什么？”
“和你无关，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收回我的话。”
“可如果真的到那步言言一定会知道，言言知道宴哥就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据我所知惊雷从没遵纪守法过，总不至于到这件事上开始守规矩。”
粟景辰被李寒声冰冷的讽刺噎的一滞，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些：“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做一下配型？”
“尽快。”李寒声薄唇轻启，吐露出两个字。
他已经不能够留在帝都了。最近这些日子他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幻觉，胳膊上处处都是他自己用指甲或者利器割的痕迹用来分辨，本想撑到那件事完成一了百了，没想到会遇到宴柏。
他必须提前离开，绝不能让宴柏看到自己混乱疯癫的模样，也绝不能再纠缠他。
“那下周吧？下周一你有空吗？海蒂医院，我会叫人在那里等你。”粟景辰迫不及待的问。
虽然他知道配型成功的可能性极低，医生也说过肾移植不适合良言的身体状况，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不得不做冒险也只能在身体完全恢复后才可能考虑。可粟景辰不得不高瞻远瞩，将一切准备做的万全。
李寒声冷漠的应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言言？”粟景辰突然问道，目光审视的看着李寒声。
他所听到的李寒声绝不是个良善之人，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李寒声是突发善心。但不管李寒声想要什么，只要能对良言有一丝帮助的可能性他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是他必须确定李寒声的目的。
李寒声冷漠的看着粟景辰，绝美的眸子里满是麻木和空洞，像是一个内部零件已濒临损毁的漂亮木偶，只包裹着一层精致的皮囊，实际却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逝不见。
粟景辰被这样的目光震的怔住了，等他缓过来的时候李寒声早已经不见踪影。
唯有耳边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呢喃，不知是他幻听还是什么。
“哥想良言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