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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他赴汤蹈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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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错过头,瞥见门内侧面的阴影中立着一位穿明黄色长袍的男子,凤目斜挑,寒芒迸射,不怒自威。散发着满殿神佛都难以压制的修罗气势,威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亦薇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拌到门槛,打了个趔趄,扶住门框堪堪站直。
皇帝白庚道一共育有五子三女,除去四皇子,六皇子早夭外,其余三位皇子分别是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白延景,今年二十又七,俪贵妃膝下的三皇子白延池,二十有四,还有已故的,和亲小国丘陀公主诞下的八皇子白延誉,与白亦薇同岁年十七。
眼下此人正是太子,因祭天仪式天降亡国之兆,自请责罚来勤政殿抄经为国祈福。
不禁暗道一声:糟糕!
八皇子母妃是别国公主,自然是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的,皇帝一心向佛,不理朝政。太子和三皇子,狗咬狗正斗的不可开交。
这次若说空白祭词是三皇子的手笔,可镇国神石无故开裂,也只有眼前的这位全权负责布置祭祀礼的太子殿下办得到了。
前者若只是想给不肯服从的礼部尚书一个教训的话,后者就是直接斩草除根,取而代之。
换言之,这两位皇子都绝非善类,只不过这太子做事要更绝一些。
计划的第一步就遇到了始料未及的障碍,不过现代社会有一套失传已久的求生招数,若是用于此处,甚妙。
“皇长兄吓灵音一跳,灵音是专程来看父皇与皇长兄的。”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受惊的样子,莞尔一笑,旋即矮身福礼关切道:“皇长兄千万别过于劳累,身为大启储君,为大启子民着想,也应当心身体。”
这招的精髓在于六字真言:打不过就加入。
若是只有她和那个皇帝老头在,事情倒是好办的多,如今多了个道貌岸然的太子,不得不徐徐图之。
勤政殿十分宽绰,皇帝背对大门跪于殿内,太子俯身在殿门旁的矮桌抄书,她毫不怀疑,现在两人的交谈,传不到皇帝的耳中,倒是给她行了方便。
太子稳如泰山,纹丝不动站着,收敛了几丝凉气,淡淡开口:“为国为民,自是夙兴夜寐,不敢怠慢,七妹进来吧。”
暗忖白亦薇这个蠢货,这时候来做甚?不是刚收了礼部尚书家的独子,此时不在寻欢作乐,到这里凑什么热闹。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礼数周全,言语关切,突然发育健全了脑子的模样,他自是没有理由为难。
白亦薇举步往大殿内走去,礼佛的檀香扑鼻而来,将她轻易地吞噬,每往里走一步就感觉周身的寒气更甚一分。
“皇长兄大义,灵音自叹不如。”强压内心的不适,含笑又拍了一句马屁。
原主的生母是芸贵妃,膝下无子,只有白亦薇一女,对他的皇位构不成什么威胁,见她说话颇合心意,对她回了淡淡一笑,转身伏案继续抄写经书。
“皇长兄,在勤政殿抄写经书,不舍昼夜,灵音看在眼里,折服不已。若是百姓如灵音般得此一见,定皆是心感诚服,叹一句国之幸矣。”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安排了这一出之后,以退为进,躲在这里博父皇的关心,不如趁机出宫祈福,博万民之心。
是他一叶障目,不够纵观大局了。没想到这个废物除了恃宠而骄,吃喝玩乐,还有点用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太子或许不知道她来此的目的,可她对这个殚精竭虑,为国为民的表面君子再熟知不过。
皇权,君心,民心,他想要的越多,自然就越好掌控,而她只需要埋下一颗种子,被利益浇灌下,发芽不过是转瞬之间。
可若是结果,就得催化一把,见太子停了笔,连忙又赞了一句:“皇长兄的字龙飞凤舞,不亏是储君气度,才一日就抄了如此之多,若是抄个两三日,上天定会被皇长的诚意兄感动。”
一脸崇拜,钦佩,赞叹之情,毫不做作地流露出来,想象一下太子是即将给她加薪的老板,呸,社畜的日常罢了。
紧接着遗憾道:“三皇兄要是有皇长兄的一半上进就好了。”
做事要趁早,天时地利理人和,再抄个两三日,若是被三皇子抢先一步,民心就来不及收买了。
“不可胡说。”虽为斥责,却不见半丝怒意,温和像在附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再多说下去就过犹不及了,如果太子不是个傻子,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她多说。
福身乖巧地说了句:“是,皇妹唐突。”
不再搭理太子,不缓不慢走到皇帝的三步远的地方,屈膝跪下,满脸忧虑:“父皇万安。”
皇帝止住了手上的动作,慢慢扭过头,迎面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浑浊不堪,眼神却十分锐利,仿佛一支利箭,击透她的头颅,直直审视着她的灵魂。
而那张年过花甲的脸上,写着数不尽的疲惫,只一眼就卸去了周身的防备,露出慈祥的面容。有气无力道:“小七来了啊。”
她之所以得宠,一是因为生于佛诞日,二是脚底又恰好有一片状似莲花的胎记,三是安国寺的高僧批命,此女,极具佛缘。
她忙避过,垂头伏在置于地面的手背上,深深一拜,诚恳道:“父皇可要保重龙体,小七恨不能以身代之。”
皇帝放下手中的木鱼锤,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朝门口的太子招了招手,“延景你也过来歇会吧。”
太子走进,却是俯身一礼,中气十足道:“儿臣有一法,可缓解眼下困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苍老的声音,厚重又混沌:“但说无妨”
太子道:“镇国神石关乎国本,若安抚大启上下,告慰民心,不如出宫前往安国寺祈福,更显父皇诚意。”
白亦薇见此,见风使舵,开口“皇长兄言之有理,安国寺为国寺,平常百姓何以得见,若安抚民心不如去龙见寺,龙见寺在民间颇为灵验,香火鼎盛,信徒众多,再合适不过。”
皇帝沉默了半晌,闷声开口:“如此甚好,此事交予太子去办,越快越好。”
心中一喜,任务圆满完成,不便多呆,找借口行礼抽身告退。
满身冷汗未落,走出勤政殿,惊魂未定,就听到远处一妇人的怒喝之声:“贱种,竟敢冲撞本宫,给我抓住,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