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再起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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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无际的碧海，天上掠过飞鸟，清凉微腥的海风。
船影帆动，人声鼎沸，四处尽是忙碌往来的码头上，却是只有一人，白衣如雪，寂寞冷寒。
眼前迷迷茫茫，似乎周围的东西都已渐渐消失无存，再无可清晰入目之物。
唯一仅见的，只有一个嘲讽的冷笑，唯一仅听的，也只是一个冰冽如锋的声音。
“花月楼……”
别这么叫他……
他不想从这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你究竟，将我错认为何人？”
他眼里只有这个人……
因为想逃，所以才不愿相认……
“竟是连你，也能认错？”
不，他认不错……
他只想让对方舍弃成神，可他自己却从来就没能忘了，从来就没能放下……
他知道这人是谁……
只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能让自己疼起来的人……
他是……
是……
是谁？
花月楼眯了眯眼睛，对眼前昏暗暗一片，好像一时不能适应。
不过等着醒过神来后，却是发现现在的天色早已经晚了，也只有桌子上一盏油灯的火苗还在轻轻的跳着。
这屋子里现下就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着实显得有些凄凄凉凉的。
连让突然产生这种感觉的花月楼，都不得不感慨了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莫名其妙。
从小到大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多着了，有钱有貌，游戏江湖，怎的就偏偏这个时候倒觉得寂寞了？
转而想到尉迟若谷，看着那混蛋既不疯也不癫，与自家弟弟其乐融融的乱X，甚至还跟一向义正言明拒绝往来的陆小凤他们极为熟稔，花月楼突然觉得，他忘记的这几年里发生的变化，还真是出奇的大。
何止是大，简直让他以为自己又穿了一回。
一切都如镜中花，水中月，披着层纱，永远都是假的。
而且他此时重伤在身，在用是个堪比九级地震的现实打击了他后，竟然没有一个有良心的家伙来招呼一下，就让自己干躺在这里挺尸……
花月楼抬起手臂，压盖住在眼睛上，突然就低笑了起来。
他又不是太阳，凭什么要逼迫别人，都来围着自己转个不停？
凭什么自己脑子转不过筋，就都要推到别人身上？
他有父母，有兄弟，有朋友，日子过得如此顺当，他还有什么非得要求的？还有什么不称心的？
这不是有毛病，还能是什么？
人生在世一出戏。
享受着戏里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就要学会习惯，曲终人散的寂寥。
只是，入戏容易，出戏难。
他还是自私，还是利己，不想经历那些繁华过后的虚假，独自一人轮回的痛苦。
若是终究还要浑噩度日，不如永不入戏，只换得一生笑看沉浮，但求超脱。
花月楼静静躺在床上，哀悼自己这倒霉的一辈子，并且不停可惜这次受伤怎么就没一下闭过气去，能去地府喝碗孟婆汤接着转世。
但是下一刻，他倒宁愿一个人在这里自怨自艾的抽风，也不愿意看见进门的这个人。
尤其是那人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花月楼看着西门吹雪走过来，深吸了口气，道：“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花月楼抿了下唇，觉得这次说话在不费力了了，便淡笑道：“劫难余生，承蒙搭救，已是望外之喜，若庄主再如此照顾，在下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西门吹雪走到床边坐下，将人抱起揽在自己身侧靠着，不顾花月楼的躲避，把药碗凑到了他唇边。
花月楼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住，缓了缓，才道：“庄主，此间一晃七年，万事皆变，实在强求不得。”
所以，他能不能离他远点？
西门吹雪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将药碗，抵在了花月楼的唇上。
花月楼被这股气味一激，胃里就开始不停的翻腾。
他第一反应就蹙着眉想往后躲，可是抬头见了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终于闭了闭眼睛，上前一手去取药碗。
西门吹雪并未放手，花月楼微顿了下，也只能就着对方的手将药喝了。
西门吹雪蹙着眉，微敛下眼睛。
让花六公子老实喝药，向来是个极为困难的事情。
因为他总是能跟你长篇大论，海阔天空的讲出一堆真理歪理转移话题。
目的只有一个，坚决顽抗到底。
以至于尉迟若谷都能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只能愤恨的做出一堆药丸来特意伺候这位爷。
但药丸到底比不上真正现熬出的汤药，所以真到大病急症的时候，向来也是由西门吹雪来灌药。
但是显然，对于此时的花月楼来说，跟一个“陌生人”进行言语笑闹的矫情推辞，是绝不可能的。
他药喝得极为痛快，哪怕眉头已然蹙成了一个死结，也半句怨言也没有。
花月楼喝完了药，接过西门吹雪递过来的清水冲了冲味道，刚放下杯子，嘴里就被塞进去个东西。
花月楼怔了下，含着蜜饯抬目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揽着花月楼躺下，自己也褪了外衫要躺在旁边，道：“累了便睡。”
花月楼咽下口中的蜜饯，道：“庄主客气，即是要睡，还请另寻他处。”
西门吹雪将衣服挂在床前的架子上，道：“你晚上，不能离人。”
花月楼轻轻笑了笑，道：“那么，还请庄主，叫七童进来。”
西门吹雪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花月楼，眼中幽沉似海。
下一刻，他就快速上前一把扣住了花月楼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掌上使力，迫使对方张开紧咬着的牙齿，探入其中。
激烈的纠缠，霸道的夺掠，简直恨不得就将眼前这人活活吞下。
这本就是他的，所有都是他的，他为何还要客气！
可是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劲风而过。
快速抬身躲过，然而掌风顺势而至，狠厉无情，直破面门。
西门吹雪架住掌击，又被下方横扫过来的一腿迫得不得不暂且离开，站在床边，抬目看去。
此时的花月楼，早已一手捂着伤口，侧躺在床上，额迹渗着冷汗，不停的喘着气。
而他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睛中，瞬间闪过一刹的怒气杀意，转而快速归于平静，只淡淡的笑了起来。
“西门庄主，承让。”
西门吹雪静静的看着他许久，一字字道：“没有三月同行，没有赏花品酒，没有抚琴舞剑，没有作画题诗，我再如此行事，你便要杀我，而不是躲我了？”
他顿了顿，随即冷笑道：“好，很好！与君既无缘，何事需相逢！”
他话一说罢，转身就走了。
花月楼见他走得痛快，背影孤傲冷寂却毫不留恋，一时间倒是有些愣住了。
但紧接着，就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
他干嘛要心疼，真是莫名其妙。
道路萧瑟，马蹄轻响。
花满楼感觉到花月楼呼吸微变，知道他醒了，便道：“六哥？”
花月楼轻“嗯”了一声，转目看了看四周的马车内布置，声音干涩道：“这……咳……是去哪里？”
陆小凤给他倒了杯水，送过去让花满楼帮着喂了，道：“咱们，这是在路上了。”
花月楼道“路上？”
花满楼揽着花月楼的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些，道：“是去天下堡。”
花月楼倚在花满楼身上，拧起了眉毛，看向陆小凤道：“这就是你惹的麻烦？连累我受伤？”
陆小凤干笑了两声，似乎坐的不太舒服，挪了挪屁股。
花月楼又左右看了眼：“尉迟那混蛋呢？”
陆小凤道：“跑了。”
花月楼道：“跑了？”
花满楼道：“尉迟大哥留了封信就走了，说是先回淮北，给你研究解药去了。”
花月楼闻言冷笑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尉迟若谷是为的什么要跑。
花月楼一点都不担心，对方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人回淮北会出什么问题。
一般情况下，凡是想算计尉迟若谷的人，最后能不被他玩死，只能说对方祖上积福。
车厢内又静了下来，陆小凤等了许久，见花月楼又闭上眼睛好像要睡着了，终于耐不住，问道：“六少，你就没别的要问了？”
花月楼睁开眼睛看向陆小凤，静了许久，才配合着慢慢道：“西门吹雪，人呢？”
陆小凤道：“人走了。”
花月楼蹙了眉，道：“去哪了？”
陆小凤看了看花月楼淡漠的表情，道：“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小心道：“他只说，你不想见他就不用见，让你自己保重。”
花月楼闻言怔了怔，没再说话。
心里莫名的，就有些惆怅落寞，连带着心情也不好了。
明明自己自由了，可这自由得的也太莫名奇妙。
而且他实在觉得此时的花月楼根本不像是他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就乱了心神。
所以花月楼决定忽略这点，侧头闭上眼睛就开始养神了。
陆小凤凑过去，问道：“六少，你就这么不能，接受西门吹雪么？”
花月楼笑了笑，抬眼看向陆小凤，道：“要是你哪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七童怀里，你会有什么想法？”
更何况陆小凤跟花满楼还是至交，他跟西门吹雪，可一点都不认识。
不得不说，花月楼的嘴很毒，一句话就把攻受定位，说的很准。
陆小凤的第一次初体验过后，确实是躺在花满楼怀里醒来的。
至于这原因，除了因为花七少爷在性事上经历不多，对男人更是头一回，就是因着花六少爷故意使坏，提前根本就没给自己的弟弟讲明，这男人，是不同于女人，很容易受伤的。
寒冬腊月的，那书房里火炉又小，保暖能力极差，而他们要做的，又必须是费大力气不停出汗的活动。
至于后果，只能说，就算是身体好到一口气能吃十八个馒头，连着能翻三百六十个跟头陆小凤陆大侠，也免不了被病魔击败，躺在床上好长时间都没能起来。
至于温柔体贴的花七少爷，自然也是抱着人帮着退烧取暖了。
所以，花月楼话音刚落，侧头时，就看见花满楼敛着眼睛，双唇微抿，划出了一个好看又温柔的笑容。
花月楼又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陆小凤。
而那只家禽，正眼神飘飘忽忽的往上瞅了瞅，身子也不自在的左挪右挪。
好像屁股上长了个疮似的。
远处山岗处，秋风乍起，衣衫翻飞间，尽是疏寒孤傲。
西门吹雪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白色的马车，越来越小。
“庄主。”
他回身看了眼自己身后神色恭谨的黑衣人，略点了下头，便走向对方牵过来的雪白骏马，翻身而上。
急速掠过的风划过面颊，扬起发丝。
西门吹雪单手握了握腰际挂着的玉佩，又抬头望向前方。
“便是火坑，这辈子我不放手，你也休想自己跳出去。”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再起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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