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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为师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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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萧凤归的母亲萧唯,或者说只是他的养母。
女人容颜憔悴,光看外表也就三十几岁模样,但是云然知道其实萧唯最起码几百岁。
萧唯知道自个儿命不久矣,此次请云然过来是想“托孤”
萧唯躺在床上,撑着一口气道:“云姑娘,求你看在公主和主上救过你一命的份上,照拂凤归一二,也不必对他多好,给他个安身的地方就行,公主和凤归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想到我死后他就没人照顾朝不保夕,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的厉害。”
云然没有说话,萧唯以为她不答应,咬咬牙提出最后一个交易:“凤归体内有魔界至宝,我知道姑娘找那件宝物许久,等凤归十二三岁时姑娘可以挖出来,只求留他一命。”
云然依旧没有答复,只是沉默了良久,方启丹唇:“好,我答应你。”
她自然是知道那所谓的宝物,或者说她就是为这宝贝而来,所以此时不善掩饰情绪的白衣女子满目愧疚,低声道:“多谢。”
萧唯叹了口气,继续嘱托说:“凤归在烈焰寒池出生,天生就比一般人怕疼,劳烦仙君到时候下手轻点,最好把他迷晕再取,可别用什么秘术止疼,那样撤去秘术后会翻倍的疼。”
“我封了他的一些记忆,云姑娘,拜托你找个机会带他走。”
萧唯说完撑着坐起来,死死抓住云然,生怕云然出尔反尔。
“凤归作为少主,必然会被魔界追杀,把他放在仙界才是最安全,求你收留他。”
云然点头:“我会收凤归做我关门弟子,在他长大之前护着他。”
“谢过姑娘。”
萧唯松下口气,复又闭上眼睛。
云然猛地从画面里回过神,所以魔界所谓至宝到底是什么,从记忆来看原身是知道的,而且那宝贝是在萧凤归体内。
原主是怎么做到厌恶魔族还能虚与委蛇接受人家托付呢,就因为凤归那个父亲救了她一命,若这么算其实暮殷因仙魔战争而死,他们应该扯平了,所以收徒肯定是为了宝贝。
血月夜心头血,想必这至宝并不妨碍性命,但是必然还是疼的,也不怪乎徒弟用血蚕虫草止疼。
造孽啊真的是,不管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得赶快熬药膳给徒弟送过去,修补一下关系。
与此同时萧凤归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
几天下来心口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他不知不觉陷入梦里。
那是一个秋天。
他记得那一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他去田里挖野菜,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到野鸡,弄回来给卧病在床的母亲熬汤补身子。
临出发前在门口瞥见一抹白色衣角,他并未注意,只开开心心背着箩筐去挖野菜。
男孩很瘦,箩筐背在身后显得又笨又重。
一路上他碰到几个小孩向他丢石子,嘴里的话也刻薄恶毒,左不过骂他没有父亲,是个野种,如今母亲也快被他克死。
他虽然已经听的习惯,还是很想冲上去揍这群孩子几拳,但是母亲不许他还手,说他若动手就是个祸害。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旁人能欺负他,他不能还手,想到母亲病重,不能惹她生气,最后男孩只能默默吞下这口气。
他按照母亲说的找到那个地方,开始一点点挖野菜。
秋天的旷野,走多远都没有人影。
到了下午野狼开始嚎叫,他再怎样胆大,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于是加快步伐,跌跌撞撞找回去的路,然而越着急越慌乱,不知怎的他迷路了,最后他体力不支,又冷又饿,躲在枯败的衰草后,伏着身子歇歇。
狼依旧在叫,不过声音已经不像开始那么欢腾,他来到一处小河边坐下。
小河那边是山崖,他们这个镇靠云家,云家据说是大世家,可是很少有人能穿过无涯镇和云家的那座大山,那山崖遥不可及却又像近在眼前。
河对岸有片竹林,月亮升起,男孩思考着要不跳进河里顺着水流,可是秋天的水,冰算不上冰,总之寒的刺骨。
男孩抬头望月,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在天上看到一个人影。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那身影似乎向他而来,他揉揉眼睛,一眨不眨望月。
竹叶轻动,水波泛起,那人踏月而来,用白绫卷住他,然后那个白衣身影直接揪着他来到那遥不可及的山崖上,朗朗乾坤下。
入目是一张不可逼视极其容易让凡俗自惭形秽的一张脸,男孩一时屏住呼吸,惊喜问道:“你是仙女?”
白衣女子双手背在身后,垂下的宽袖层层叠叠,衣带翩翩随风舞,她的声音好比清冷的月亮:“不是,不过你倒是第一个说我是仙女。”
男孩害羞道:“我娘早就说会有仙女师父会带我走,开始我还不信,看来娘没有骗我,你不是仙女,那你就是师父了。
白衣女子露出星星点点笑意:“不错,我名云然,以后就是你师父,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你得叫我师尊。”
萧凤归一双凤眼睁大,满是惊愕。
修仙界?眼前的女子真是仙子。
男孩肃然起敬,当下除下背着的箩筐,跪在地上,双手加额,连磕几个响头: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他记得村里养猪的大户收徒弟时就是这个样子。
云然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就认她为师了,
她唇角弯弯,扶起少年,柔声说:“好,为师在上。”
“不过以后拜见为师别跪下,俯首作揖即可。”
“这个是我的铃铛,送给你的拜师礼,以后你就是溪岚仙君的徒弟。”
云然弯腰把玉兰形状的铃铛扣在少年腰带上。
铃声清脆,叮铃铃响在夜色里,也荡在那时少年心。
孩童时都会幻想一个仙女,如今真有,真收他为弟子,他要回去告诉阿娘,他都快激动的语无伦次:“师,师尊,我要回家。”
男孩大着胆子去拉仙女袖子,云然注意到男孩白嫩手上的血痕。
“你手怎么受伤了?”
“我迷路了,我很害怕,摔在地上,被满地的藤草割伤。”
男孩委委屈屈的小声说:“虽然很疼,但是因为刚刚您出现,我忘掉了疼。”
云然把他的手摊开,拿帕子为少年轻轻包扎,系了个蝴蝶结,拉着他的另一只手,“走,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