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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自取心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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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然没再管他,就每天在竹林里弹琴,竹叶根据琴音刺耳变化程度给萧凤归设置关卡,一层一层逐级提高难度。
竹叶在半空不停飞旋,聚成竹叶流,后来齐齐化作利刃,将萧凤归逼到浮石边,少年然后一个不稳从云端跌了下去。
云然停止拨弦,立刻甩出白绫将人拽了上来,暗说好险好险。
萧凤归惊魂未定,面色雪白。
云然知晓徒弟恐高,得从根本解决问题,不能一直怕下去。
“随为师来。”
云然将萧凤归带到三十六道浮石正前方,眼前便是笔直一条石块路。
少年站着不动,暗暗后退。
云然:别搞得像慷慨赴义进坟墓一样啊。
“既然你听声辨别方向很强,那为师就来练练你这平衡力,从这边过去到絮散阁往来十次。”
三十六道浮石本就像是飘在云端,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比天梯还难爬,天梯可以不往下看,战战兢兢能走完。
而每一块浮石只有一双脚那么大,每一块石头中间又是那么大的缝隙,往底下看的话太高了,不看的话怕是会一脚踩空。
云然不再废话,直截了当把白绸一圈一圈缠在风归的腰上,而后推他踏上第一道浮石,在他身后嘱咐道:“别往下看,浮石受了我的命令,不会乱动,你只要稳住自身往前走便是了,凡事开头难,自己去克服。”
云然又教给他隔空召鹤,也就是说如果踩空会有鹤接住的。
少年心底瞬时平和了不少,学的也快,集中意念化出一只白鹤,白鹤在他踩空时稳稳驮着他飞上来。
鹤从有到无,渐渐脱去辅助,踩在浮石上如履平地,也就不再那么怕了。
如此朝夕相处大概十来天,徒弟终于不再那么怕她,也能在浮石两头来去自如,早上在竹林练剑,中午在浮石上克服恐高,晚上能够贴心干起家务。
云然撩开絮散阁珠帘,就这么短时间,絮散阁焕然一新。
她喜欢勤快的孩子。
云然无所谓,萧凤归偏要将絮散阁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净的让云然咋舌。
田螺姑娘真是好样的。
就是某一天清扫房间时,不小心扫出那本《双修手册》
显而易见少年满眼全是鄙夷和惊愕,甚至脱口而出:“师尊是想和明师伯练此术?”
说完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闭嘴,低头认错。
云然吐血,这想什么呢,我不是我没有。
不过她也无言反对,因为少年翻的目录上确实写了明漱的号“玉清”
女配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少年眼神澄澈,就像什么都不懂,这就让云老师压力很大,她是不是带坏青少年啊。
于是云然当着萧凤归面将这本书烧掉,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并且垂死挣扎:“双修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若于修行有益又何尝不可,不过你还不到年纪,别被它污了眼,就将它毁了吧。”
转眼到了血月夜,所谓血月夜,阴气极重,血气冲天,遮云蔽月,凡间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仙界各位修士也很少在外晃荡。
血月之夜真正知道的很少,一直都挺避讳的,人界和鬼界不合已久,鬼道大佬因为一些事和其他几界签订协议,说是血月夜鬼魂出,只释阴间气,不伤阳间人,仙界若不想战就不该插手。
血月夜对于魔族来说也是一个难得修为暴涨的一晚,所以往往这一天无论哪儿都很太平。
因为要督促萧凤归,云然最近都住在外殿,没怎么回絮散阁,到了晚上为了防止后山有意外发生,她在空荡荡的外殿手枕着胳膊打盹。
到了月亮赤红,血光照天的时候,云然严阵以待,门猛地被推开。
萧凤归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在寂寂夜色里走来。
云然化剑的动作止住,这孩子平日里不会随意大晚上过来的,这是怎么了。
萧凤归默默来到云然跟前站定,云然见徒儿今日乖顺又安静的模样,私以为他是不放心来看看师尊的。
所以她抬手扣住宽袖,伸手想要揉揉少年脑袋。
萧凤归不动声色朝后退一步,额上的玉坠晃的人眼花。
云然微愣,还好没真伸手。
萧凤归默默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云然:?
她观那匕首倒是饮过不少血,也不是什么神器,就是把普通的匕首而已,虽普通但胜在锋利
萧凤归微笑着把匕首递给云然后,居然笑了,和刚刚的疏远迥异,让云然一度怀疑自己眼花,然而这笑容又平静地像是没有波澜的湖面,陌生到云然感到无比窒息。
云然又反把匕首塞回他手中,少年愣了愣,拔出匕首,微弯唇角,神情莫辨。
“师尊放心,没有人看到的,这次不劳你动手,弟子自己来。”
自己来,来什么,难道是拿匕首捅她,这么早就要弑师,云然立刻否决掉这个可能性,她现在清醒的很,来捅她不是找死,那是......
他要捅自己?
云然连忙伸手去夺匕首,少年已经熟稔把锋利的匕首插进离心口处几寸的地方,脸上连最基本疼痛的扭曲都没有。
这是什么操作,云然不懂他要做什么,他已经拔出匕首,血顺着刀尖滴在地上,溅起一朵血花,又把血装进早就准备好的瓶口特别小的玉瓶中,动作特别娴熟,明显以前做过很多次。
萧凤归今日特地穿了件颜色很浅的门派服,瞬时衣服上涌出一朵朵血花,从小到大一点点晕染扩散,源源不断往外冒,嘴角也不断有血流出来。
云然大惊,这红色对比白色太过刺目,扎的人眼疼。
但是她面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能按照一贯作风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
萧凤归抬头道:“师尊,今夜是月圆。”
云然一头雾水,所以呢孩子,月圆你就专门跑我这捅自己一刀。
她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嘲讽的话,“所以你很想死?”
嗯?
萧凤归不解,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不是每月月圆都要取心尖血吗。
云然知道也许应该差不多知道这取血肯定和原身有关,太突然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原主什么也没有记载,不过好在现在只是取心旁几滴血,如果挖了人家的心可就预定生死场里走。
云然捏诀给徒弟止住了血,语气不善,“想死不必来为师这儿,也别用匕首,用剑!一剑刺穿。”
萧凤归心道,她为什么这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凤归还是将刚才的血装进瓶子里,放在案上,提醒道:“师尊以往不都是要浇那个的吗?”
云然望了眼窗台上的树枝,皱眉:“你先出去。”
“是。”
少年一瘸一拐捧着心口处,脸色雪白慢慢出去,额头沁出一层一层冷汗。
“等等!”
云然随手取出一瓶止痛散,扔给少年,“内服外用,每天晚上涂一点。”
“暂时不需要你的血,回去好好养伤,回去的路开了下来,你顺着山路回去。”
屋内又安静下来。
云然走到窗前,仔细打量水里那根树枝,这是一根枯木,一直泡在水里,这容器里的水也不简单,绝非普通的水。
云然的真身也是木头,这枯木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会不会她收萧凤归为徒,就是奔着少年的血,是别有所图的。
不会吧不会吧,原主要徒弟的血难道是给自己续命,按照明漱所说的,几年前她被魔息所伤忘了很多事的,而这根枯木上全是她的本命气息。
那原主应当知道萧凤归真实身份的呀,天,一团雾水,剪不断,理还乱。
云然执笔在流云简上随手画上几下,把所有事情理一遍,过几天她得做个人情代沈微微去处理十尾问题,然后务必得回一趟云家。
她揉揉额角,云家,云家,原主早就和云家断绝往来,回去早就物是人非,还可能会触发其他剧情。
她曾翻看过云然手录,发现云家有一种秘术,可以剥离神魂然后散落三千小世界,若是能力强大的修者,可以不用做任何任务。
那么是否她就是原主剥离出来的那一分“神魂”,也就是说她所看到的所有书里的描写,其实不过是少了一魂的“性情大变”的自己。
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第二天云然去寒玉峰把碎灵牵了回来,碎灵胖了一圈,这个神宠吸收各种记忆,堪称记忆回收站,总会从它吐出的泡泡里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除了神宠主人,别人不好驱使这只小鹿。
云然只能去竹林里刨酒给碎灵灌下去,碎灵喝醉了,被迫吐出一圈圈泡泡,云然在一圈泡泡里找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找到以往的记忆碎片,还是被原主亲自抛弃掉的。
影像里的“她”和现在容貌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向众人谎称闭关,暗中下山一趟。
她来到一个小镇上,小镇地方不大,但也算五脏俱全,背靠世家云家,依山傍水,也算自给自足发达,镇上读书人居多,私塾也多,随处可见孩童搬个小木凳,坐在门口咿咿呀呀背着诗,也有的孩子早早帮父母看起了生意,老大人一样拨着算盘。
斑驳的墙面,一排排房屋整齐排列,檐角向上轻轻翘起,河埠头,浣衣女拿着木槌捶打着衣服,缕缕白烟缭绕上升。远处,蜿蜒的小山隐约可见。
这小镇虽然是凡间,但是云家人时不时接济,这里也算灵气很足,很多小妖会藏到这个小镇上吸食灵气。
她走在石板路上,戴了个帷帽,手里拿着溪岚剑。她一路上没有停下一直走到远离人烟。
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只有几户人家靠近田野,其中几家门前种着菜,门外晾着衣服,门前还挂着风干腊肉。
而田野尽头一间草屋冷清,与周围旁人家的烟火气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有人不断咳嗽,一道苍老女声传了出来:
“云姑娘,请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