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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堕仙的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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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宗大殿已成为废墟,赤灵珠传来的灵力波动愈发清晰、急促,那熟悉的气息正从身后快速接近。
感受着珠子的动向,见戎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似乎稍稍沉淀了一丝。他抬眸,看向前方气势汹汹、呈品字形绞杀而来的三柄异剑——玄色重剑厚重如山,青色软剑刁钻如蛇,赤色奇剑诡谲如魅。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修士肝胆俱裂的绝杀剑阵,见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足尖在废墟瓦砾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白鹤凌云,迎着那撕裂空气的恐怖剑气,轻盈而决绝地跃至半空!
赤色的灵力,纯粹而浩瀚,如同沉默的岩浆在他经脉中奔涌,尽数灌注进手中的戮生剑。剑身嗡鸣震颤,其中封印的万千怨魂发出本能的、恐惧又兴奋的尖啸,但这啸声却被他磅礴的灵力死死压制,只能化作剑刃上流转不休的暗红血光。
紧接着,他手腕微转,举剑,挥落。
动作简单,毫无花巧。
然而,就在剑锋划落的刹那——
天地间仿佛骤然失去了所有颜色,唯余一片铺天盖地的、令人心悸的赤红!那不是火焰的温暖,而是血液凝固后的暗沉,是杀意凝聚到极致后的具象!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其磅礴与凌厉的红色剑气,自戮生剑尖迸发而出!它并非分散的剑芒,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仿佛能切开天地的赤红匹练!
玄暝引以为傲、倾注全力催动的三剑合击,那三道颜色各异、足以开山断江的恐怖剑气,在这道赤红匹练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怒海!
接触的瞬间,甚至没有爆发出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嗤——!”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消融声。
赤红匹练以摧枯拉朽、无可匹敌之势,轻易地将三道剑气从中剖开、碾碎、湮灭!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仿佛那声势浩大的三剑合击,只是投向烈焰的一点飞雪,瞬息无踪!
赤红剑气在碾碎敌方剑气后,去势丝毫不减,如同脱缰的血色狂龙,继续向前!
“轰隆隆——!!!”
剑气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乱石崩云!更骇人的是,剑气余波直冲云霄,竟将远处一座巍峨的山峰,拦腰斩断!上半截山体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缓缓倾斜、滑落,激起漫天烟尘,如同末日降临!
“噗——!!!”
本命剑气被瞬间击溃,心神相连的三柄异剑如同遭受重创,发出哀鸣,光华尽失,“铿锵”几声,如同凡铁般坠落在地,再无声息。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冲入玄暝体内!
玄暝身体剧震,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经脉寸寸断裂,赖以支撑的强韧心脉也在那无可抵御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他踉跄后退,勉强以剑拄地才没有倒下,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终于破灭的恐惧。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嘶哑地重复着,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可是同时获得三柄上古凶剑认可的天选之子!怎么可能……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见戎衣袂飞扬,自半空缓缓飘落,足尖点地,无声无息。他神色依旧从容淡漠,仿佛刚才那斩山断岳的一剑,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灰尘。反手,“锵”地一声,将戮生剑归入鞘中,那令天地变色的赤红杀气也随之瞬间敛去。
他走到气息奄奄、勉强站立的玄暝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赤色的眼瞳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
“堕仙,”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玄暝濒临崩溃的识海,“首先,得是突破了神仙境的存在,才有资格被称为‘堕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暝那身染血的黑衣和散落如废铁的三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漠然与讥诮,“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说着,他甚至懒得再看玄暝一眼,径自转过身,只留下一句比刀锋更冷的话,随风飘散:
“弱者,就该匍匐在地,认清自己的本分。”
“你——!!!”玄暝被他这极致的轻蔑刺激得心神激荡,气血再次疯狂上涌,又一口鲜血呕出,染红了前襟。他死死瞪着见戎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滔天的不甘与愤恨——
他是天之骄子!三岁被测出绝世灵根引入仙门,十岁便成功筑基,百岁之年踏入剑冢,便引得三柄沉寂千年的上古凶剑同时共鸣认主!自此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但凡对他稍有微词或试图管教者,无论亲疏,皆成他剑下亡魂,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的授业恩师!他听过堕仙见戎的凶名,却始终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的夸大。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比他更强?他,玄暝,注定是凌驾众生的唯一至尊!
他怎么可能会输?!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
强烈的屈辱与不肯认命的执念,支撑着他破碎的身躯。他强提最后一口涣散的元气,左手艰难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却狠戾的、混合着生命精华的灵力幽光,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后一击,踉跄着朝见戎的后心袭去!
见戎甚至连头都未完全回过来。
他只是仿佛有些不耐烦地,轻轻挥了挥雪白的衣袖。
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血色灵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自他袖中无声掠出。
“嗤。”
轻响过后,玄暝掌中那团最后的灵力幽光,如同气泡般破灭。同时破灭的,还有玄暝眼中最后一点光芒。
那道血色灵刃余势未消,轻柔却无情地划过了玄暝的脖颈。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寂静。
玄暝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狰狞、不甘、愤恨、难以置信……所有表情都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些许尘土。双目圆睁,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却已彻底涣散。
他的自负,他的野心,他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最终,成为了埋葬他自己的坟墓。
玄暝气息彻底消散的刹那,正与丹曦、望舒缠斗的玄灵,仿佛心有所感,娇躯猛地一颤!她操控的几具核心傀儡动作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她难以置信地猛然回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在那道白衣身影以及他脚下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上。
“老……大……?”她失声惊呼,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调。随即,她霍然转头看向见戎,那双总是带着媚意与戏谑的眼眸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玄暝……他们四人中实力最强、心性最冷硬、剑道堪称诡异莫测的老大……在那个堕仙见戎的手下,竟然……只撑了……三招?!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
不仅玄灵,远处的丹曦和望舒也目睹了这电光石火间结束的战斗,心中同样掀起了巨浪。丹曦握剑的手紧了紧,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光芒闪烁——当初在天枢城,与仙门百家为敌时,见戎展现出的实力虽然强悍,但与此刻这斩山断岳、瞬息灭敌的恐怖威势相比……难道那时,他根本未曾真正动用全力?!
就在这时,赤灵珠传来的感应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贴近!
见戎若有所觉,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战场侧翼的一片断壁残垣之后。
下一瞬,一个娇小的、周身笼罩在一层赤色光晕中的身影,从那里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她鹅黄色的衣裙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烟灰和暗红的血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划伤和擦伤,小脸苍白,头发凌乱。
然而,当她一眼看到前方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时,那双因恐惧和疲惫而有些黯淡的猫儿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火。
“见戎大人!”铃兰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充满了找到依靠的欣喜。
她的身后,烟尘滚滚,影影绰绰,竟是无数傀儡——木偶的、尸骸的、以及眼神空洞的活人儡——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正对她紧追不舍!
见戎赤眸中冷光一闪,甚至没有思考,右手已再次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一股凛冽的杀意悄然弥漫——显然是要将那些追赶铃兰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尽数斩杀!
“见戎!住手!那些……那些很多是活人儡!!”望舒见状,急忙高声喝止,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尖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意识尚存、身不由己的欢喜宗弟子也被一并屠戮。
见戎动作微顿,侧眸瞥了望舒一眼,赤瞳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理所当然的漠然:
“与我何干?”
“你这样范围攻击,会误伤到铃兰的!”望舒立刻反应过来,换了个角度急声道。她知道,或许只有铃兰的安危,能让他稍有顾忌。
果然,见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剑的手略微放松了一丝力道,似乎在权衡。
而铃兰也看到了望舒。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改变了方向,不再直冲向见戎,而是拐了个弯,拼命朝着望舒所在的位置跑去,同时用尽力气喊道:“望舒姐姐!接着!”
话音未落,一个东西已被她从怀中掏出,用尽全力朝着望舒掷去!那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略显慌乱的抛物线。
望舒虽不明所以,但见铃兰如此焦急,下意识地伸手,精准地将瓷瓶接住。触手微凉,有些分量,她低头一看,瓶中装着大半瓶殷红粘稠的液体,赫然是鲜血!
“这是什么?!”望舒心头一震,抬头急问。
此时,铃兰已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停下脚步,弯着腰剧烈喘息。而那些追赶她的傀儡却仿佛毫无知觉,依旧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来,眼看就要将她重新淹没!
“锵——!!!”
一声清越却充满肃杀之气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一柄暗红色的长剑,如同从天而降的裁决之矛,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精准无比地深深插入铃兰身后半步之遥的地面之中!剑身嗡鸣,暗红光芒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充满死亡威胁的屏障,将那些扑来的傀儡瞬间阻隔在外!有几具冲得太快的木偶傀儡触及剑身散发的凌厉剑气,瞬间便被绞成碎片!
是戮生剑!
见戎虽未亲自上前,却已掷剑为界!
铃兰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插入地面、保护着自己的熟悉长剑,心中稍安,不敢耽搁,连忙用最快的语速对望舒喊道:
“是薛妩姐姐!她、她被玄灵困在后面的屋子里,是她给我的!是她的心头血!薛妩姐姐说……玄灵是她的双生姐姐,魂魄是靠她的心头血引回来的,只有这心头血能真正伤到玄灵的魂魄!只要……只要想办法把这血打入玄灵现在操控的那具傀儡的百会穴,就能彻底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