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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铃兰被抓 铃兰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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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也愣住了。她缓缓放下举着糕点的手,惊疑地看着两边截然不同的气氛——尤其是望舒他们紧绷如弦、剑拔弩张的模样,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望舒姐姐、丹曦哥哥、千雁哥哥,”她声音里带上了不安的颤音,“你们……这是怎么了?”
云天青同样困惑,向前一步:“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
丹曦的声音冷硬如铁,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天青,你可知你这位‘师父’是何人?他是五百年前以杀证道、天道难容,被生生打落仙籍的堕仙——见戎!如今的仙门百家,人人得而诛之!”
“堕仙?”云天青怔住,下意识重复。
铃兰却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她望向见戎,语气里是纯粹的求知:“见戎大人,‘堕仙’……是什么意思呀?”
见戎赤色的眼瞳淡淡扫过她懵懂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便是恶人的意思。铃兰,你若畏惧,现在便可去他们那边。他们,才是这天下的‘正道’。”
“不对!”铃兰几乎是立刻反驳,小手紧紧攥住了他雪白的衣袖,用力摇头,“见戎大人是好人!铃兰要跟着见戎大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云天青也上前一步,挡在了见戎身前,面向丹曦三人,眉头紧锁:“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师父他……怎么会是堕仙?”
“弄错?”丹曦琥珀色的眼眸中怒火与痛楚交织,他抬起手,一柄流转着温润却磅礴金芒的古朴长剑在掌心凝聚成形,“五百年前,他曾是我春晖门引以为傲的掌门首徒,我的大师兄!可后来呢?他屠戮无数,血债累累,天道亲判——‘不配为仙’!今日,我便代师门……清理门户!”
见戎的目光落在那柄金色长剑上,赤瞳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哦?连本源之力凝成的剑都祭出来了。丹曦,为了杀我,你倒是舍得。”
话音未落,一道暗沉如凝血的红芒乍现!戮生剑已然出鞘,剑身低鸣,渴望着鲜血与厮杀。
“铃兰,退下。”见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道。
铃兰咬了咬下唇,眼中担忧满溢,但终究还是听话地向后退了数米,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云天青心急如焚,还想说什么:“师父,这中间必有误会……”
“带她走。”见戎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骨,“去安全的地方。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感受到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战意与寒意,云天青喉头一哽,再不敢多言。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半拉半扶地将铃兰送上那匹静立旁侧的白马,自己则牵起缰绳,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步而去。
望舒与韩千雁见状,下意识想要上前。
“别过来。”丹曦头也未回,声音里带着决绝的冷硬,“这是我与他之间,了断五百年的恩怨。你们……不要插手。”
望舒脚步顿住,望向丹曦挺直却孤绝的背影,又看向对面气息冰冷沉凝的见戎,下唇几乎咬出血痕。韩千雁眉头深锁,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拉住了望舒的手臂,带着她向后退开一步。
“见戎——!”丹曦一声暴喝,琥珀色的瞳孔中金芒爆闪!日轮剑骤然迸发出炽烈如阳的剑气,裹挟着暴烈而纯粹的金色灵力,如同撕裂夜幕的陨星,直劈向见戎面门!
“呵。”见戎只是低低冷笑一声,戮生剑横于身前。下一瞬,剑身之上暗红光芒疯狂涌动,竟凝成一条狰狞咆哮的血色巨龙虚影,挟着滔天的杀意与怨魂嘶嚎,悍然迎上!
“轰——!!!”
金色与赤红,代表着两种极致力量的灵力猛烈对撞!巨响震得地面微颤,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狂卷,摧折草木,扬起漫天尘土。
僵持仅一瞬。
那血色巨龙竟以压倒性的凶戾,生生碾碎了金色的剑芒,余威不减,狠狠撞在丹曦匆忙回护的日轮剑上!
“噗——!”
丹曦身形剧震,如遭重击,向后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胸前衣襟碎裂,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唇角更是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丹曦!”望舒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韩千雁亦是瞳孔骤缩,震撼地望向依旧持剑而立、气息甚至未曾紊乱几分的见戎。方才那一击,竟恐怖如斯!而见戎本人,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挥散了面前的灰尘。
“好……强悍的灵力根基。”韩千雁喃喃,心中警铃大作。
远处,即便已拉开一段距离,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与灵力爆发的余波,依旧惊得林鸟哀鸣四散,近处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折断。骑在马上的铃兰被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望向早已被林木遮挡、只能感受到恐怖灵力波动的战场方向,小脸满是惶急:
“见戎大人……天青,他们不会有事吧?”
牵着马的云天青同样心神剧震。他松开缰绳,对铃兰急道:“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跑!我回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来路飞奔而去。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弥漫。荒野之上,空寂无人,只剩下铃兰孤零零地坐在马背上。寒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四周静得可怕,仿佛连虫鸣都被方才的杀气惊绝。她忍不住抱紧双臂,纤瘦的身子微微发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祈祷:
“神佛保佑……见戎大人、丹曦哥哥、望舒姐姐、千雁哥哥,还有天青……你们一定都要平平安安的。见戎大人……您快些回来呀……”
“嘻嘻……”
一声轻佻诡异的低笑,毫无征兆地自身侧的密林阴影中传来。
铃兰浑身一僵,骇然转头。
只见一个面色惨白、鬓角刺着诡异青黑色图腾的男人,提着个暗红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树后踱出。他目光如同毒蛇,黏腻地舔舐过铃兰惊恐的脸,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哟,这不是……跟在见戎身边那个小丫头么?落了单啊……啧啧,这细皮嫩肉的,若是拿来炼我的‘鬼血丹’,药性定是极佳……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铃兰!她几乎是本能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用尽全力脆喝:“驾——!”
然而,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血色光刃,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自另一侧黑暗中无声闪过。
“唏律律——!”
白马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开来,染红了枯黄的草地,也溅了铃兰一身。
铃兰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落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摔得眼前发黑。她颤抖着撑起手臂,掌心触及一片粘腻滚烫的液体。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方才还神骏温顺的白马,已然身首分离,倒在血泊之中,兀自抽搐。
一个身形僵硬、关节扭曲的男性傀儡,踏着白马尚未冷却的鲜血,从另一侧的阴影里“嘎吱嘎吱”地走了出来。它转动着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瘫软在地的铃兰,喉咙里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嘶哑怪响:
“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