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神明的那点破事》卡门Carmen

80、追击 另一边

　　另一边——

　　丹曦喉间爆出一声低吼，身形借力腾空，手中日轮剑绽开灼目金芒。那光芒并非温暖和煦，而是蕴含着狂暴怒意的炽烈，仿佛将体内所有灵力都灌注于这一剑之中。剑锋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撕裂夜幕，以摧山断岳之势，朝着见戎当头斩落！

　　见戎赤眸中倒映着那道急速放大的金光，神色却无半分波动。他甚至未退半步，只将手中戮生剑向上一横，剑锋一转，剑锋划过之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剑气凭空生出，宛如撕裂空间的伤口，无声无息地迎上那声势浩大的金色洪流。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消融声。那气势磅礴的金色剑气，竟在触及暗红剑气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残雪，迅速溃散、湮灭，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未能激起。

　　见戎持剑的手稳如磐石，赤眸淡漠地扫向因全力一击落空而气息微乱、胸膛剧烈起伏的丹曦。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墨发，拂过冰冷无情的眉眼。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句比这冬夜寒风更刺骨：

　　“丹曦，你的本事仅此而已？数日不见，倒像是退步了不少。”

　　“你——！”丹曦双目赤红，羞愤交加，正欲再度抢攻，远处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丹曦仙君！师父！”

　　丹曦攻势一滞，侧目望去，只见云天青脸色发白，正从林间疾奔而来。见戎的视线亦随之投去，目光落在他身后——空无一人。

　　见戎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赤眸骤然缩紧。

　　在看到云天青的那一刻，望舒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回来做什么？”见戎的声音陡然转冷，比夜风更刺骨，“铃兰何在？”

　　云天青被他眼中瞬间迸发的寒意慑住，愣了一下才急声道：“铃兰……铃兰在后方等着，我让她待在安全处了，应当无事……”

　　“应当？”见戎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中泄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戾气。

　　他再不看丹曦一眼，甚至未等云天青说完，身形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影，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铃兰离去的方向疾射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夜风中飘散：

　　“蠢货！”

　　“见戎！休想走！”丹曦怒喝，毫不犹豫提剑急追。

　　望舒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她来不及细想，对韩千雁急道：“快跟上！”两人当即飞身而起，紧随其后。

　　南江的夜风，即便在冬日也带着水乡特有的温润湿意，但此刻吹拂在疾驰的见戎脸上，却如同裹挟着冰渣。然而，比这寒意更先触及他感官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腥气息——新鲜血液的味道，混杂在草木与泥土的气味中，如同毒蛇吐信，悄然钻入鼻腔。

　　他的心头猛地一沉！

　　月光惨白，照亮了下方的草地。一片刺目到令人心悸的暗红，在枯黄草甸上肆意蔓延、浸染，如同地狱绘卷骤然展开。

　　见戎身形急坠，落在那片狼藉之中。

　　身首分离的白马倒卧血泊，眼珠凝固着惊恐；油纸包破碎，糕点散落一地，沾染着泥泞与血污；大片大片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以及……一丝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邪气。

　　“见戎——！”丹曦的怒喝声由远及近。他随后赶到，眼前的惨烈景象却让他所有追击的怒意瞬间冻结，化为错愕与骇然：“这……这是？！”

　　望舒、韩千雁、云天青也接连赶到。云天青的目光触到那片刺眼的血红与白马的残骸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嘴唇颤抖着，发出破碎的音节：“铃……铃兰……”

　　望舒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然而，比眼前这惨烈景象更让所有人感到骨髓发寒的，是前方那道静立血泊中的白色身影所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简单的愤怒。

　　那是一种绝对的、深沉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殆尽的冰冷。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温度骤降，寒意刺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毁灭一切的冰封火山。那寂静之下汹涌的，是近乎毁灭性的暴戾与杀意。

　　“师……师父……”云天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战栗，他试图靠近，脚步却像灌了铅。

　　见戎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草地上几不可察的凌乱拖痕，又拈起一点沾染在草叶上的、不同于马血的、更浅淡些的痕迹。赤眸之中，血色翻涌，仿佛有深渊在凝视。

　　下一瞬，他倏然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他能感觉到——赤灵珠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就在那个方向，正以不稳定的方式断续传来，如同风中残烛。

　　铃兰……

　　他眼前骤然闪过另一幅画面：那个衣衫破烂的少女蜷缩在破败村口，魔气缠身，生机如缕，苍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那时，他晚了一步。

　　那样脆弱的凡人，只要稍微慢一步，就会有死亡的风险。

　　他握紧了戮生剑，剑身因感应到主人那滔天翻涌、几近失控的杀意而微微震颤嗡鸣。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未再看身后众人一眼，那道白色身影已化为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以远超先前的恐怖速度，朝着锁定的方向疾射而去，衣袂破空之声尖厉如啸。

　　“月牙儿！”望舒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银色巨兽应声显形。望舒一把拉过几乎僵直的云天青跃上兽背，丹曦与韩千雁亦同时御剑腾空。

　　“追上去！”望舒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紧绷，“如此凶残手段，极可能是四邪修所为！跟上见戎，或许不仅能找到铃兰，还能直捣邪修巢穴！”

　　狂风在耳边呼啸，前方那道血色与杀意交织的白色轨迹，如同引路的修罗之焰，径直刺向黑暗深处。每个人的心都高高悬起，一场关乎生死与仇恨的疾追，在这寒夜中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