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神明的那点破事》卡门Carmen

146、番外——丹曦和望舒的婚礼1

　　自无道伏诛、尘埃落定之后，丹曦便缠着望舒软磨硬泡了许久，最终两人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虽未举办什么盛大仪式，但在春晖门上下乃至相熟道友眼中，他们早已是名正言顺、心意相通的道侣。

　　然而，总有那么些“闲杂人等”，对此持有不同见解——譬如，在昨日七夕佳节被塞了满嘴“狗粮”、深感不爽以至于恶向胆边生的云天青。

　　他不敢去捉弄见戎，难道还不敢捉弄丹曦吗？于是，七夕次日，云天青便溜溜达达晃到了剑鸣院，瞅准丹曦指点完弟子、正稍作歇息的空档，凑上前去，故作关切地开口：

　　“丹曦师叔，您跟望舒师叔在一起也有些年头了吧？怎么……望舒师叔还没给您一个正经名分呢？”

　　丹曦正擦拭着日轮剑，闻言一愣，抬起头：“名分？”

　　“对啊！”云天青一拍大腿，煞有介事，“甭管是凡人还是修士，结成道侣那可是大事！按规矩，那都得三媒六聘……啊不是，是得上告天地父母，下告亲朋道友，热热闹闹办一场合籍大典，这才算明媒正娶、名正言顺不是？可望舒师叔她……怎么提都没提过这茬呢？”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带上几分刻意引导的疑惑，“啧……该不会是觉得，反正跟师叔您都这样了，举不举办仪式……都没所谓吧？”

　　不等丹曦反应，他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唉……也是。反正咱们春晖门里，谁不知道二位师叔是一对儿呢？外头人知不知道，确实也没啥要紧。只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飘忽，“我昨儿个好像听说，欢喜宗那位薛妩仙子，又给望舒师叔传信了？信里是不是又问她……要不要‘多结交几位青年才俊’啊？丹曦师叔，您……您不会往心里去吧？”

　　“唉——”云天青拉长了调子，摇头晃脑，仿佛极为惋惜，“这要是在凡间可就不一样喽。凡俗最重名分礼法，像师叔您这样，没个正经仪式、没个众人见证就跟着望舒师叔的……哪天望舒师叔想要找别人了，也没什么负罪感。”

　　“找别人”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丹曦天灵盖上！

　　他当场僵在原地，手中擦拭剑身的动作彻底停了，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作响。

　　对啊！

　　他怎么从来没想过？！

　　他没名没分地跟着望舒这么多年了！望舒为什么从来不提成亲合籍的事？！

　　修真界除了春晖门这些熟人，还有谁知道他们是正经道侣？谁知道？！

　　没有！

　　几乎没有人知道！！！

　　哪天他惹望舒不高兴了，她可以随时抛下他，去找别人！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丹曦瞬间从头顶凉到脚心，一股混杂着震惊、委屈、不甘和莫名羞愤的情绪“腾”地冲上心头，酸涩难当。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觉得云天青说得“有理”，当下连课也不想上了，随手将日轮剑往剑架上一搁，对着一脸“无辜”的云天青丢下一句：“你，暂代我指点他们剑法。”

　　说罢，也顾不上理会弟子们诧异的目光，带着满腔的委屈与亟待解决的“名分危机”，转身就冲出了剑鸣院，直奔望舒所在的药仙院而去。背影竟有几分罕见的……悲壮？

　　目送着丹曦火急火燎地消失，云天青脸上那副“关切担忧”的表情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得逞的、蔫坏蔫坏的笑意。他拍了拍手，正准备享受一下“拨弄是非”后的愉悦，一转身——

　　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平静无波却让人骨髓发寒的赤色眼眸。

　　见戎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他身侧不远处，白衣胜雪，神色淡漠，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已旁观了全程。

　　云天青吓得魂飞天外，差点原地跳起，舌头都打了结：“师、师父！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见戎没有回答他愚蠢的问题，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方才听到的关键词，赤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凡人……当真如此注重‘名分’？”

　　云天青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后背发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师父，弟子胡说的！玩笑，纯属玩笑！您千万别当真！”

　　见戎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腊月寒风，冻得云天青一个哆嗦。随即，见戎不再多言，衣袖微拂，转身径自离去，留下云天青一人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地抹着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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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丹曦脚下生风，一路疾奔至药仙院。

　　院内药香袅袅，望舒正背对着院门，伏在案几前，全神贯注地分拣着新采来的几味草药，阳光透过枝叶在她发间跳跃。铃兰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捧着一卷药典，看得认真。

　　“望舒！”

　　丹曦人未到，声先至。他一阵风似的卷进院子，满脸的委屈、急切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望舒闻声抬头，尚未看清来人，手已被丹曦一把紧紧握住。她愕然抬头，对上丹曦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那里面盛满了罕见的、近乎炽热的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望舒，”丹曦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成亲吧！立刻！马上！”

　　“哈？！”望舒彻底懵了，手里捏着的一株草药差点掉地上，“成亲？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是闹哪一出。

　　“不一样的！”丹曦急切地摇头，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我们没有上告天地神灵，没有昭告亲朋好友！我们这是……是没名没分！”

　　望舒更加疑惑了，试图抽回手：“名分？这东西有这么重要吗？再说了，”她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丹曦，理所当然道，“我们自己就是神，何必拘泥凡俗礼法？还需要特意告诉谁？”

　　在她看来，两人心意相通，朝夕相伴，早已是彼此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自然。春晖门内无人不知，还需要什么额外的“证明”或“宣告”？

　　可这话听在此刻被洗脑，钻了牛角尖的丹曦耳中，却成了“你果然不在乎”的明证。他眼眶竟然微微发红，泫然欲滴：“望舒……在你心里，我果然还是没那么重要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连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都不肯给我吗？”

　　那副模样，活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委屈又倔强。

　　望舒被他这番控诉弄得哭笑不得，头都开始疼了：“不是……丹曦，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日子过得好好的，这名分不名分的，真有这么要紧吗？”春晖门上下，谁还会质疑他们的关系？

　　“要紧！非常要紧！”丹曦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危机感，“修真界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呢！那个薛妩！她是不是还老是给你写信，想给你介绍别的男人？！是吧？！”

　　望舒闻言，杏眸圆睁，震惊地看向他：“你……偷看我书信了？！”

　　她这反应，落在丹曦眼里无异于默认！他瞬间警铃大作，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果真又给你找男人了？！不对，望舒，你没答应吧？！”

　　望舒简直要扶额长叹。这都哪跟哪啊！薛妩那家伙确实偶尔会在信里胡言乱语些不着调的，但她从来都是一笑了之，更别提答应了。

　　然而，此刻被“名分焦虑”和“潜在情敌”刺激得头脑发热的丹曦，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干脆一把抱住望舒的胳膊，开始耍赖：“我不管！望舒，我没名没分跟了你这么多年，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们要立刻举办合籍大典！让全天下都知道！”

　　被他吵得脑仁嗡嗡作响，望舒最后一点耐心也告罄。她深吸一口气，清喝道：

　　“捆捆！”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丝带应声自她袖中如灵蛇般激射而出！丹曦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的丝带缠了个结结实实，紧接着天旋地转——“啪”地一声，被倒吊着挂在了院子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上。

　　“望舒！你放我下来！”丹曦猝不及防，在空中挣扎扭动，试图挣脱，奈何丝带越收越紧，将他捆得像只待宰的……嗯，炸毛哈士奇。

　　望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先在上面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说罢，转身打算继续分拣她的草药。

　　眼看丹曦还不死心，扭动着身子试图继续“申诉”，一直旁观的铃兰放下了手中的药典，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她仰起小脸，看着倒挂在树上、一脸愤懑委屈的丹曦，猫儿眼眨了眨，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声音软软地开口安慰：

　　“丹曦师叔，你别难过啦。师父她虽然没立刻答应给你名分，还把你挂起来了……但是，这恰恰说明，师父心里是非常非常爱你的呀。”

　　“嗯？”丹曦挣扎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铃兰，“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实在无法将“被倒吊在树上”和“非常爱”联系起来。

　　铃兰用力点点头，表情认真，眼神清澈，说得有理有据：

　　“真的呀！你想啊，师父她的‘捆捆’这么厉害，可是她平时从来不随便捆人对不对？却独独捆了你，还把你挂在了这么显眼的地方……”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甜美，语气带着十足的肯定：

　　“这说明，你在师父心目中，是独一无二、最特别的存在呀！她只对你这样呢！”

　　丹曦：“……”

　　挂在树上的身影彻底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铃兰那张写满“真诚”的小脸，又低头看看身上捆得严严实实的丝带，再想想望舒平时对其他人的态度……

　　好像……似乎……也许……大概……

　　有点道理？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释然、羞涩和“原来如此”的复杂情绪，悄悄取代了方才的委屈和愤懑，慢慢爬上心头，最后化作两团可疑的红晕，飞上了他的脸颊。

　　他挂在树上，不动了。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泄露了他此刻心境的变化。

　　望舒在不远处听着，手里的草药差点又没拿稳。她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自家徒弟那“天真无邪”的侧脸，又看了看树上那个似乎被成功“安抚”、甚至开始荡漾起来的道侣，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摆弄她的药材。

　　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