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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番外——七夕3 ...

  •   夜幕低垂,群星渐次亮起,如碎钻缀于深蓝天鹅绒。见戎一袭白衣,静立于春晖门的山门前,身姿孤峭,与身后隐约透出温暖灯火的殿宇楼阁形成鲜明对比。当铃兰的身影从门内雀跃而出时,他并未多言,只是默然转身,朝山下灯火阑珊的镇子走去。

      铃兰心情极好,步履轻快地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晚风拂动她的青丝与裙角,她甚至轻轻哼起了一支不成调却欢快的小曲,声音像山涧叮咚的泉水。

      ……是因为将红绳给了云天青,所以这般开心么?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无声地缠绕上心脏,带来一阵窒闷的抽痛。见戎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无人得见。

      七夕的镇子,果然与平日大不相同。长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流光溢彩,将石板路映照得如同白昼。许多未出阁的少女聚在月光最好的地方,对着银针彩线,比赛穿针乞巧,笑语嫣然。镇中央那棵据说已有数百年的古槐树,被当地人称作“鸳鸯树”,此刻枝条上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绳与写着心愿的木牌,承载着无数懵懂或热烈的祈愿,在夜风中微微摇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横穿镇子的那条小河两岸,早已聚满了人。河面上,无数盏形态各异、承载着美好祝愿的莲花灯、船灯正缓缓漂流,烛光倒映在水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蜿蜒着流向远方,仿佛要将人们的希冀送至天际。

      “好热闹啊……”铃兰望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繁华盛景,忍不住低声感叹,眸中被灯火映照得亮晶晶的。她笑着侧过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的白衣男子,提议道:“见戎大人,我听人说,待会儿还会放很多孔明灯祈福。我们去那边的屋顶上看吧?那里视线最好,又清净。好吗?”

      “……好。”

      见戎没有拒绝。甚至无需动用灵力,他身形微动,便已如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不远处一座酒楼的青瓦屋顶上。铃兰也轻巧地跃起,落在他身旁。

      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仰脸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见戎大人,也坐下吧?这样看得更清楚。”

      见戎低眸,对上她清澈的眼。片刻,他依言坐下,与她隔着不远不近、恰恰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距离。

      从这个角度俯瞰,整个七夕灯会的景象尽收眼底。街道上人流如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对对携手同游、眉眼含情的年轻情侣。他们或并肩细语,或嬉笑打闹,或共执一盏花灯,或偷偷交换信物,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蜜糖般甜腻的气息。

      铃兰看着他们,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发出清晰的回响。

      该说点什么了……机会难得。

      她悄悄将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了那根被她攥得微微发热的红绳。她深吸一口气,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见戎。

      他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只是垂眸望着下方喧闹的人间景象,赤色的眼眸深邃,映着万家灯火,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气息比这夜风更凉。

      ……到底该怎么开口,才能把心意传达到呢?

      铃兰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小鹿。

      见戎大人……他会接受我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幸好在夜色与灯光的掩映下,并不那么明显。

      可是……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以后,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允许她靠近,听她絮絮叨叨,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出手吗?

      忐忑与期待交织,让她指尖都有些发凉,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袖中的红绳,将那一点鲜艳的颜色,都揉进了掌心的纹路里。

      她的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见戎的余光。他眸光微动,落在那露出一小截的红色绳线上,冰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怔忪。

      “你的红绳……”他开口,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还没给出去么?”

      不是……已经给了云天青?为何还在她手中?

      “啊?”铃兰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袖口,脸上掠过一丝被看破心事的羞赧,老实答道:“还、还没……今天早上借给天青了,他……他刚刚才还回来。”

      “借?”见戎赤眸微眯,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字眼。不是送?只是……借?

      “嗯,”铃兰点点头,语气自然,“他想用红绳向娇娇师姐表明心意,不过……娇娇师姐没有收下。”

      原来……如此。

      并非赠予,只是暂借。云天青未能送出,红绳便回到了她手中。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如释重负般的暖流,悄然冲散了心头盘踞许久的冰冷与滞涩。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寒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柔和了不止一分。

      然而,没等他细细品味这突如其来的松快,铃兰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刚刚回暖些许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见戎大人,”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我……我想把这红绳,送给我喜欢的那个人。您说……他……他会愿意收下吗?”

      刚刚柔和的气息,再次冻结。见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那份极力压抑下的僵硬与……不易察觉的涩然:

      “谁?”

      铃兰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纠缠的手指,声音更低了,仿佛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是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欢他,喜欢了好久好久……可是,我好怕。我怕他不喜欢我。我太弱了……我知道,他一向最不喜欢……弱者。”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小小的冰锥,轻轻敲击在见戎的心上。并不尖锐,却带着绵密的、挥之不去的寒意与……刺痛。

      是谁?究竟是谁,能让她如此倾心,甚至让她将姿态放得这样低,低到尘埃里,生出这般卑微的恐惧?

      “不会的。”几乎是脱口而出,见戎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冷意,语气却斩钉截铁,带着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维护,“你不弱。”

      “真的吗?”铃兰猛地抬起头,眼眸在那一瞬间被惊喜点亮,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璀璨夺目,“见戎大人……您真的觉得,我不弱吗?”

      猝不及防地对上她那双盛满了希冀与小心翼翼求证的眼睛,见戎赤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星光摇曳了一下。

      她怎么会弱呢?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地浮现。

      在他漫长的、见证过无数所谓“强者”崛起与陨落的生命里,他见过太多拥有强大力量却心灵脆弱、轻易被欲望或恐惧吞噬的“强者”。而眼前这个少女,生于微末,长于困顿,经历过至亲离丧,承受过神魂撕裂之痛,却始终不曾放弃。她用尽全力地活着,用最纯粹的笑容面对世界,用最坚韧的意志修补自身。她的生命之火或许不够炽烈,却异常顽强,在风雨中摇曳,却从未熄灭。

      那是一种扎根于生命最底层的韧性,一种属于灵魂本身的、沉默而浩瀚的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让习惯了以杀伐与毁灭衡量强弱标准的他,都感到……动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嗯,”他侧过头,避开了她过于灼热的目光,却给了她清晰而肯定的回答,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弱。”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点燃了铃兰眼中所有的光。那光芒不再只是希冀,而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与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此生最大的胆量,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直接,带着少女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炽热:

      “那……见戎大人,我可以……把这条红绳,给您系上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远处街市的喧嚣、近处河水的流淌、夜风的低吟,所有声音都迅速退去,变得模糊不清。世界仿佛只剩下屋顶这一隅,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

      见戎彻底愣住了。

      千万年来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裂痕。冰冷的神情像是被打碎的冰面,露出其下罕见的错愕与……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他缓缓转过头,赤眸紧紧锁住铃兰,仿佛要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入眼底。那眼神幽深得可怕,像是在审视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谜题,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一切,是否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短暂而荒谬的幻觉。

      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赤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幽暗难明,但那份极力克制的震颤,却泄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铃兰被他这样的反应和眼神看得心头一沉。

      那刚刚升腾起的、足以燎原的勇气之火,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缕青烟,带着灼痛后的冰凉与失落。

      见戎大人……果然,还是不喜欢她吧?

      是啊,他对自己好,或许只是遵守着一个很久以前的承诺,只是出于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或是……责任?照顾她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她怎么还敢奢望更多?

      她不该……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她在痴心妄想什么呢?

      浓重的失落与自我怀疑将她淹没。她慢慢地、几乎是有些机械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中快要溢出的水光,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我知道的,见戎大人。”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或许不配。

      然而,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将手中的红绳默默收回时——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蓦然伸到了她的眼前。

      那手停顿了一瞬,然后,坚定地、不容拒绝地,拿走了她指间那根已经被揉捏得有些发皱的鲜红绳线。

      铃兰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见戎。

      红绳在他冷白如玉的指间,显得愈发鲜艳夺目,甚至有些刺眼。见戎垂眸看着掌心这抹小小的红色,那总是紧抿的、透着无尽冷冽与疏离的薄唇,竟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不是冷笑。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温度的微笑。虽然浅淡,却瞬间柔和了他整张脸的线条,仿佛冰封的雪原上,终于透出了一线春日暖阳。

      这原来……是他的红绳。

      他将红绳递回到铃兰面前,声音依旧不高,却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僵硬,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诱哄:

      “铃兰,我不会系这个。你……帮我系上,好不好?”

      铃兰彻底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看着他掌心静静躺着的红绳,再看向他眼中那片不再掩饰的、深邃而专注的柔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腾”地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心脏直冲头顶,她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瞬间红了个透,像熟透的樱桃,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娇艳。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要盖过世间所有声响。

      手忙脚乱地,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接过了红绳。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几次才勉强捏住绳子的两端。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见戎那只曾执剑斩灭万敌、此刻却安静等待的手,将红绳绕过他左手的小指。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全然的虔诚与珍重。最后,在指根处,打了一个不算太复杂、却异常精巧可爱的蝴蝶结。

      见戎任她动作,目光始终落在她低垂的、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以及那绯红得惊人的耳廓。直到她系好,轻轻松开手,他才缓缓地、缓缓地将手抬起,举到两人之间。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欢呼声。

      “快看!孔明灯!”

      “升起来了!升起来了!”

      无数盏橘黄色的、温暖的孔明灯,如同被同时点燃的星辰,自镇子各处冉冉升起,缓缓飘向深邃的夜空。它们越聚越多,渐渐汇成一片光的海洋,将半边天幕都映照得一片橙红暖融。

      见戎指间那抹鲜艳的红,与那个精巧的蝴蝶结,恰好映在这漫天温暖的光影之中。微光跳跃在红绳上,映在他冷白的肌肤上,仿佛下一刻,这只系着红绳的手,便会牵着那根红线,随着这万千祈愿的灯火,一同飞向遥远而美好的地方。

      他的心情,从未有此刻这般……明澈而愉悦。一种陌生的、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充盈着胸腔,驱散了所有寒意与阴霾。

      铃兰却仍有些不敢相信,仿佛置身于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生怕下一刻就会醒来。她看着那系在他指间的红绳,又看向他映着灯火的侧脸,声音带着不确定的、细微的颤抖:“见戎大人……您……您知道这条红绳,是什么意思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铃兰。”

      他忽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漫天灯火与喧嚣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郑重。

      “嗯?”铃兰下意识地应着,抬起那双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格外湿润明亮的猫儿眼。

      下一秒——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所有思维在瞬间停滞。

      见戎的面容毫无预兆地在眼前放大。那张总是冰冷疏离的俊颜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清他赤色眼瞳中映出的、小小的、呆愣的自己。然后,微凉的、带着他身上特有清冷气息的薄唇,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覆上了她的。

      世界,彻底安静了。

      远处升腾的孔明灯,近处喧嚣的人声,拂过脸颊的夜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清晰而柔和的触感。起初只是轻轻的贴合,有些生涩,带着试探般的珍重。随即,他温热的掌心扶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将这个吻缓缓加深。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确认的、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辗转厮磨,耐心地引导着青涩的她,一点点开启唇齿,交换着彼此灼热而紊乱的气息。

      这是一个与“冰冷”、“杀伐”截然相反的吻。它柔和得不像出自那位以剑证道的无情战神,却又带着他独有的、一旦认定便绝不放手的专注与强势。

      许久,久到铃兰几乎要因缺氧而晕眩,他才缓缓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温柔的亲吻。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在微凉的夜风中交织出白色的薄雾。

      见戎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她脸颊绯红,眼眸因为震惊和羞赧而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整个人看起来懵懂又娇憨,可爱得让他心尖发软。

      那双总是冷清得仿佛能冻结一切的赤色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色与专注,仿佛冰雪初融后,最清澈温暖的春水。

      铃兰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了呼吸和思考。

      见戎大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好看到,让她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像是假的。

      见戎的拇指轻轻抬起,指腹温柔地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的触感。他的眸光因这个动作而变得更加幽暗深邃,里面翻涌着某些铃兰尚且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深沉情愫。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给出了刚才那个问题的最终答案:

      “我——知——道。”

      我知道红绳的意思。我知道你的心意。而我……接受了。

      或者说……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一直在等你。

      ---

      远处,某条僻静街巷的转角阴影里。

      一直偷偷摸摸、伸长脖子观望的望舒,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兴奋的尖叫冲破喉咙。她用力抓住身旁丹曦的胳膊,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那浓烈的“磕到了”的兴奋:

      “我的天!我的天!亲了!他们亲了!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丹曦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成了!终于成了!”

      丹曦被她晃得头晕,又见她满心满眼都是屋顶上那对,心头不由泛起一丝熟悉的酸意。他一把将兴奋过度的望舒搂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满的控诉与诱惑:

      “磕他们做什么?看别人亲亲我我的,那有我们自己……乖,别看了,我们自己……不也挺好的?”

      温热的气息和暧昧的话语,瞬间让望舒从“围观群众”模式切换了回来。她脸上刚刚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尚未褪去,此刻又添了新的热度,娇嗔地瞪了丹曦一眼,却也没再挣扎,顺从地靠进了他怀里,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不远处另一处角落,同样默默“观礼”的云天青,看看屋顶上那对在孔明灯光晕下拥吻、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神仙眷侣,又瞥了一眼巷角那对已经开始黏黏糊糊、旁若无人的“老夫老妻”,只觉得夜风格外萧瑟,嘴里莫名发苦,心中泪流成河,忍不住在心里咆哮: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过节就过节,能不能关爱一下单身修士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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