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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番外——皇宫6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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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劝谏不被采纳,反被当成恶人,铃兰和云天青都觉得一阵无力。眼看着侍卫们刀剑齐出,气势汹汹地围拢上来,两人身形同时一动,轻盈旋身而起。铃兰手中芝兰剑清鸣一声,雪白剑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嗤啦”一声轻响,竟将空中那尊巨大的、原本就虚幻的拜月仙子光影,从中一分为二,随即光影溃散,化作点点流萤消失。
“啊——!”下方的宫妃们眼见“神迹”被毁,又见两位“仙人”剑拔弩张,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躲藏。太子也慌忙缩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瑟瑟发抖。眼看铃兰和云天青的注意力已锁定在庆妃身上,剑势蓄势待发,而皇帝还死死攥着庆妃的手不肯松开,太子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拽住皇帝的胳膊,拼命往后拉:
“父皇!快松手!先别管庆妃了!这两位仙长动了真怒,万一不小心伤了您可如何是好?!”
皇帝眼见庆妃那如凝脂般滑腻冰凉的手从自己掌心脱出,顿时双目圆睁,如同被抢走了心爱的珍宝,勃然大怒,一把甩开太子:“混账东西!你懂个屁!你根本不知道庆妃她……她有何等妙处!”
说罢,竟又要扑上去拉扯庆妃。太子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体统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皇帝的腰,涕泪横流地哭喊道:“能有什么妙处啊父皇!床上功夫不就那几十样吗?儿臣给您找更好的!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都有!父皇您醒醒啊,先保命要紧!”
“逆子!你给朕滚开!”皇帝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反手就“啪啪”狠抽了太子几个耳光,一边打一边咆哮,“撒手!撒手!你懂个屁!她会吐金币啊!她会吐金币!!!朕的庆妃会吐金币!!!”
金币?
太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听到这两个字却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当口,云天青的乌沉剑已挟着破风之声,疾刺至庆妃身前!庆妃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变色,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金光!
光芒一闪即逝,众人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原地哪还有什么窈窕纤弱的白衣美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硕大无朋、高达三丈、宽亦三丈的巨型金色蟾蜍!它通体金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疙瘩,在尚未完全褪去的月光和初现的晨曦下,闪烁着一种古怪的、金属般的光泽。
露台上所有人,包括刚刚还在哭喊的太子和暴怒的皇帝,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
蛤……□□?
只是这只□□,似乎与寻常所见略有不同——寻常□□四条腿,而眼前这只金光闪闪的巨物,身下赫然只有三条粗壮的金色短肢。
远处驿馆屋檐上,望舒遥望着皇宫方向那骤然亮起又熄灭的金光,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对身旁的丹曦道:“三足金蟾……果然是此物。虽属灵妖,擅吐钱币,以聚财闻名,却更喜暗食生灵之气运以助修行。皇宫龙气鼎盛,于它而言,倒是个绝佳的‘福地洞天’,难怪能潜藏此地,借龙气修炼至化形。”
“呱——!!!”
一声沉闷洪亮、震得人耳膜发疼的蛙鸣陡然响起,打破了死寂。紧接着——
“哗啦啦啦——!!!”
如同打开了某个无形的宝库闸门,无数黄澄澄、金灿灿的钱币,混着少许珍珠宝石,如同喷泉般从那巨型金蟾张开的大口中汹涌喷出!金币如雨,劈头盖脸地砸落!
铃兰和云天青早有防备,身形灵动,在“金币雨”中穿梭闪避,片叶不沾身。可离得最近的皇帝和太子就没这份本事了,两人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兜头盖脸涌来的金币瞬间淹没,只留下两个微微凸起的、还在不断增高的“金山”包,隐约能听见下面传来闷哼和挣扎的动静。
“咳!咳咳!”皇帝好不容易从金币堆里奋力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龙袍的褶皱里都塞满了金币。可他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瞪圆了眼睛,看着周围满地乱滚、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放声大笑:“金子!哈哈哈哈!好多金子!朕的!都是朕的!庆妃果然是祥瑞!是天赐的祥瑞啊!!!”
远处观战的望舒见状,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简直没眼看:“儿子好色,老子贪财……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巨型金蟾吐完这一波“买命钱”,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凶光毕露地瞪了铃兰和云天青一眼,似乎自知不敌,竟然后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活动作,向后一跃——
“轰隆!”一声巨响,它直接越过了一座高高的宫墙,朝着皇宫更深处逃窜而去!
“不好!”铃兰心头警铃大作,“绝不能让它逃出皇宫去祸害京城百姓!”
“追!”云天青一声低喝,两人毫不犹豫,同时飞身而起,紧追不舍。
那金蟾一边在宫殿楼宇间疯狂蹦跳逃窜,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回头“呱”地大叫一声,每叫一声,就喷出一大口金币。不过片刻功夫,它所过之处,亭台楼阁、甬道庭院,几乎全被闪闪发光的金币覆盖,堪称“黄金铺路”。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侍卫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一时间,惊叫声、狂喜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天呐!金子!满地都是金子!”
“妖怪!是那金□□妖怪吐的!”
“快捡啊!啊——别踩我!”
铃兰和云天青紧追在后,几次挥剑劈砍,剑气纵横,却都被那金蟾以灵活的跳跃和坚硬的表皮险之又险地避开,或是用骤然喷出的金币洪流干扰。眼看它越逃越远,皇宫范围又大,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这样下去不行!”云天青急道,“铃兰,我们分头,设法围堵它!”
“好!”铃兰果断应声,身形一转,朝着金蟾逃窜方向的左侧包抄过去。那金蟾果然本能地向右侧急跳。
“我又没吃人又没伤人!你们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金蟾口中竟发出尖利急促的人言,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铃兰身形不停,声音清亮坚定:“你若安分在山野灵地修行,自无人管你!但你潜入凡间皇宫,汲取龙气,幻化人形,惑乱宫闱,扰乱秩序,这便是不对!速速束手就擒,或可有一条生路!”
说话间,她已将芝兰剑归鞘,双手于胸前迅速结印,纤纤十指翻飞如蝶,灵光流转。瞬息间,一朵由纯粹灵力凝成的、惟妙惟肖的铃兰花图案自她掌心浮现,随即迎风便长,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兰花钟形虚影,带着清新的草木灵气与束缚之力,朝着金蟾当头罩下!
金蟾感受到那灵力中的禁锢意味,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朝着另一边猛力跃去!
此举,正中铃兰下怀!
另一侧,早已蓄势待发的云天青眸中精光一闪,低喝:“缚!”
“嗖嗖嗖——!”
数道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锁妖绳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交织成网,精准地预判了金蟾的落点,在它身形将落未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收紧!
“呱——!”金蟾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吼,庞大身躯被坚韧的锁妖绳捆了个结结实实,重重摔在铺满金币的地面上,挣扎扭动,却越挣越紧。
“成功了!”铃兰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身形落下。
然而,就在她心神微松的刹那,那被捆住的金蟾眼中凶光暴射,猛地鼓起腮帮,发出一声更为凄厉尖锐的鸣叫!
“哗——!!!”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范围更广的金币洪流,如同决堤的金属狂潮,朝着近在咫尺的铃兰兜头盖脸地喷涌而来!距离太近,来势太猛,铃兰只来得及惊呼半声,便被那汹涌的“金山”彻底吞没!
“铃兰!”云天青大惊失色,顾不得查看被缚的金蟾,急忙就要冲过去挖人。
但他快,有人更快!
一道白影如惊鸿掠影,几乎在金币喷出的同时便已疾射而至!白衣翻飞间,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毫不犹豫地探入那堆犹在滚动的金币之中,精准地握住了一只柔软微凉的手腕,旋即用力一拉——
“哗啦!”
金光四溅中,铃兰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得踉跄而出,重新站稳。她惊魂未定,发髻微乱,脸颊和衣裙上还沾着几枚金屑,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正深深凝视着她的赤色眼眸。那张俊美却总是冰冷的面容,此刻在熹微的晨光与未散的金芒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罕见的温度。
“见、见戎大人……”铃兰脸颊瞬间绯红一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慌忙想抽回自己的手,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您……”
见戎感觉到她急欲挣脱的力道,赤眸中温度微降,但并未说什么,只是依言松开了手,目光转向一旁被锁妖绳捆得动弹不得、仍在“嗬嗬”喘气的金蟾,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远处,刚刚从另一堆金币里狼狈爬出来的太子,一眼就看到了这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那超凡脱俗的容貌,那清冷孤高的气质,简直比他想象中所有的“神仙”还要更像神仙!他眼睛瞬间直了,也忘了害怕,竟舔着脸凑了过来,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这位仙君……仙姿绝世,气度非凡!不知……仙君可曾婚配?我家小妹,安宁公主,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性情温婉,与仙君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
众人:“???”
铃兰:“!!!”
在场的望舒、丹曦、云天青,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胆大包天的太子——他怎么敢的?!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铃兰更是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七上八下地乱跳,下意识地偷眼看向见戎。
见戎连眼皮都未抬,只冷冷地扫了太子一眼。那目光并无太多情绪,却如同腊月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冻彻骨髓,带着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太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结结巴巴地改口:“啊……额……那个……我、我开玩笑的!仙君莫怪!莫怪!” 边说边下意识地往后缩,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望舒和丹曦也已飘然而至。望舒看着这一地狼藉的金币、被捆成粽子还在兀自喘气的金蟾,再瞧瞧脸色煞白的太子和远处还在金币堆里扒拉试图多捞几把的皇帝,一时真是哭笑不得。
金蟾察觉到又来了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尤其是那琥珀色眼眸的男子,目光淡淡扫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威压便笼罩而下,让它瞬间僵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更别提再吐金币了。
望舒素手轻抬,指尖灵光一点。那高达三丈的巨型金蟾身上光芒流转,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作只有寻常□□大小,被她隔空摄到掌心。小小的金蟾蹲在她莹白的掌心里,三足蜷缩,低垂着头,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时,皇帝终于舍得从他那“金山”里暂时拔出注意力,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看着望舒掌心那只小小的、金色的、丑陋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与痛心疾首:“庆妃?朕的庆妃?!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望舒耐着性子解释道:“陛下,此物并非你的庆妃,而是一只修炼有成的三足金蟾妖。它一直潜藏在皇宫之中,借陛下真龙天子的气运修炼,方能化为人形,迷惑于你。如今现出原形,我等需将其带走,以免其继续扰乱宫闱,损害国运龙气。”
“带走?不行不行!”皇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指着那金蟾,眼睛还在放光,“这可是会吐金币的祥瑞!是宝贝!朕乐意养着它!仙子,把它留给朕吧!”
望舒无奈:“陛下,它是妖,非是祥瑞。”
“它会吐金币!”
“它本体是只□□,吸食龙气,幻化惑人。”
“它会吐金币!”
“它长久盘踞,会暗中汲取陛下与国朝气运,使人早衰,国运衰减。”
“它会吐金……等等,”皇帝总算从“金币”的狂热中稍微回神,捕捉到了关键词,“仙子你说什么?吸食龙气?使人早衰?”
丹曦在一旁抱着胳膊,懒洋洋地补充,语气带着点戏谑:“意思就是,它的钱,你有命挣,恐怕没命花。说不定哪天,就把你自己和这江山社稷,都‘买’进去了。”
皇帝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褪去,换上了惊疑与后怕,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连忙摆手,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原来如此!竟、竟是这等害人的妖物!那……那还是请仙子快快将它带走吧!带得越远越好!”
众人:“……”
这变脸速度,也是没谁了。
掌心的小金蟾抬起脑袋,哀怨地看了老皇帝一眼,发出细微的“呱”声。皇帝却已经不敢与它对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望舒不再多言,取出一只绣着封禁符文的锦囊,将掌心的小金蟾送入其中。这金蟾虽有些歪心思,但灵性不低,又未真正害人性命,直接打杀有伤天和。带回修真界,放归五华宝山,任其自行修炼,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随着金蟾被收服,那满皇宫的金币、珠宝,仿佛失去了维持的根源,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渐亮的晨光之中,不留一丝痕迹。恰在此时,东方天际,一轮红日跃出云层,万道金光喷薄而出,照亮了刚刚经历了一场荒诞闹剧的皇城。
狼藉褪去,晨光正好。只是某些人心中泛起的微澜,恐怕一时半刻,难以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