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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番外——皇宫5 两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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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近乎凝滞的氛围尚未持续多久，便被远处突如其来的异象骤然打破——
皇宫东南方向的夜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女子虚影！
那女子身着素白纱衣，容貌美丽却透着不真实的朦胧感，似真似幻。她双目微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姿态虔诚无比，正对着天际那轮满月遥遥祭拜。虚影高达数丈，莹莹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远近皆可见。
铃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几乎忘了方才的忐忑，下意识往见戎身边靠了靠，指着远处：“见戎大人，您看！那是什么？”
见戎抬眸，赤色的瞳孔淡淡扫过那道虚影，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最粗浅的幻术把戏，徒有其表。”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望舒与丹曦也察觉到了外界的灵力波动，从房中走了出来。
望舒抬眼望向那道巨大的“月下仙子”幻影，杏眸中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浮现出清晰的了然之色，甚至带着点啼笑皆非的意味。她唇角微勾，低声对身旁的丹曦道：“啧，看来是个有点灵气、却又爱故弄玄虚、喜欢炫技的小妖。本事不大，排场倒不小。”
一个既普通又不普通的小妖，既普通——手段浅显；也不普通——敢在皇宫龙气最盛之地如此招摇。
她目光转向自家还有些发愣的小徒弟，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与考较之意，扬声唤道：“铃兰。”
“师父？” 铃兰回头。
“你去看看，那装神弄鬼的，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望舒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让她去查看一件寻常小事。
“是，师父！” 铃兰立刻应声，压下心头对那巨大幻影的最后一丝惊异，灵力运转，便要飞身前往。
见戎几乎在她动身的同一刻，脚步微动，下意识便要跟上。
“见戎。” 望舒及时出声叫住了他。
见戎侧眸看她，赤眸微冷。
望舒笑得一脸无辜，甚至有些循循善诱：“不过是个爱摆排场的小妖，正好给铃兰做个历练，试试她这些年的长进，不是么？你总护得太紧，她如何能真正成长？”
见戎脚步一顿，赤眸微闪，目光再次投向铃兰已然掠出的青色背影。她身法确实比三年前灵巧迅捷许多……最终，他停在了原地，默认了望舒的安排。
然而，就在他停步的刹那，另一道青色身影如轻风般从他身侧一掠而过，只留下一句语速飞快但依旧恭敬的禀告：“师父，弟子也去助铃兰一臂之力！”
是云天青。
见戎的目光骤然锁在云天青迅速远去的背影上，眸光倏然沉凝，方才因那巨大幻影而暂时压下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铃兰喜欢的人……会是他吗？
望舒将见戎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尽收眼底，眉头饶有兴致地微挑，又和身侧的丹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俱是了然与藏不住的揶揄笑意——他们在房中早已凭借过人耳力，“不小心”听到了屋檐上那番关于“喜欢”的对话。但是嘛……他们才懒得去点破或帮忙呢！看这位向来冷心冷情、举世无双的战神大人为这点“小事”暗自吃瘪、心神不宁，岂不是更有趣？
啧，小情侣蔫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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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与云天青几个轻盈的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巨大幻影下方的宫墙之上。离得近了才看清，幻影正下方，一座装饰华美的露台上，一名身着素白宫装、未施粉黛的女子正独自跪坐在月光最盛处。她双手合十，神情虔诚静谧，姿态与空中那巨大的幻影如出一辙。
而在这白衣女子身后，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人！从身穿明黄龙袍、头发花白的皇帝，到面色青白、眼下乌黑的太子，再到环佩叮当的宫妃、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黑压压一片，全都朝着那白衣女子的方向，以头触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惶恐而恭敬：
“月神大人显灵，赐下福泽，泽被苍生！佑我大雍国祚永昌！”
月神大人？
铃兰讶异地睁大了双眼，看向那被众人跪拜的白衣女子。她是月神？那……自家师父望舒又算什么？
显然，是有人借着“月神”的名头，在这皇宫大内招摇撞骗！
铃兰心头顿时窜起一小簇火苗。怎么可以这样？师父那么好，这些人怎么可以随便冒充师父，欺骗凡人？太坏了！
她心中正义感翻腾，不再犹豫，身形如燕般轻盈落下，挡在了那跪拜的众人与白衣女子之间，“锃”的一声清鸣，拔出了腰间佩剑——那是三年前她在春晖门剑冢中，凭自身灵力感应获得的灵剑，剑身修长轻灵，隐有兰草纹路，被她命名为“芝兰剑”。
剑尖直指那白衣女子，铃兰小脸绷紧，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生气：“你们别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是月神！”
这突如其来的清叱，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跪拜的众人愕然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突然出现的青衣少女身上。那身穿明黄龙袍、身形高瘦、头发已然花白的皇帝面色骤然一沉，眉头拧起，帝王的威严与被打断祭祀的不悦同时迸发：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宫禁，亵渎神灵！来人，给朕将这狂徒拿下！”
皇帝一声令下，周围侍立的禁卫立刻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朝铃兰围拢过来。
“慢——”
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女声响起，恰到好处地止住了禁卫的动作。只见那一直闭目祈祷的白衣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眸。她的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悯与宽容，望向盛怒的皇帝，声音温柔似水：“陛下息怒。这位姑娘年纪尚轻，许是误入此地，不知者无罪，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皇帝闻言，脸上怒色稍霁，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意味，亲自起身，走到白衣女子身边，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语气亲昵：“爱妃所言极是，是朕过于急躁了。”
爱妃？！
铃兰更懵了，猫儿眼眨巴了两下，看看皇帝，又看看那被称为“爱妃”的白衣女子，脱口而出：“你说她是月神，她……她还是你的妃子？”
皇帝轻哼一声，似乎觉得铃兰的问题十分可笑。他转回头，目光含情脉脉地落在白衣女子姣好的侧脸上，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得与炫耀：“当然！庆妃乃是天上月神，因感念朕勤政爱民、威仪天成，自愿下凡，屈尊降贵来做朕的贵妃，以无边神力护佑朕的江山社稷，赐福万民！”
额……
铃兰看着皇帝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岁月痕迹的脸，再看看他花白的头发，以及此刻那副深信不疑、甚至颇为自傲的神情，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月神娘娘”……到底图他什么啊？
云天青此时也走到铃兰身侧，听到皇帝这番言论，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吐槽意味：“这位皇帝陛下……您平时不照镜子的吗？实在不行，您哪怕撒……咳，低头看看水面呢？她图您什么？图您年纪大？图您不洗澡？若这真是月神，九天之上的仙子，什么样的俊朗仙君没见过，能看上您？”
铃兰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看向皇帝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同情，小声补充：“就是就是，老伯伯，您可千万别被妖怪给骗了呀！”
“大胆！”
“放肆！”
铃兰和云天青这番“直言不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周围跪着的宫妃、皇子、大臣们瞬间倒抽一口冷气，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生怕被皇帝的滔天怒火波及。几个年迈的老臣更是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多少年了，没人敢对九五之尊如此说话！
皇帝果然气得脸色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铃兰和云天青，手指都在发抖：“反了！反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擅闯皇宫，对朕出言不逊，辱及神灵！来人！给朕将他们就地格杀！”
“父皇！且慢！”
一直跪在旁边、面色憔悴的太子见状，顾不得自身虚弱，连忙连滚带爬地起身，拦在了盛怒的皇帝面前，急声道：“父皇息怒！这两位……这两位是春晖门的仙人！是林内侍特意请来为儿臣……为宫中除祟的高人！”
“春晖门？” 皇帝眉头一拧，怒气未消，但听到“仙人”二字，动作还是迟疑了一瞬。
而那白衣女子——庆妃，在听到“春晖门”三字时，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与……警惕。
皇帝短暂的迟疑后，帝王威严再次占据上风，他冷哼一声：“春晖门又如何？修仙之人便能擅闯皇宫、对朕不敬了吗？朕看他们与那妖道无异！”
云天青简直要被这皇帝的“自信”气笑了，他翻了个白眼，朗声道：“皇帝陛下，您拜月神拜得这么起劲，难道就没打听过，月神大人在重归神位之前，出身何处，是何身份吗？”
皇帝脸上闪过一丝怔忡：“什么？”
铃兰适时地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白衣庆妃，猫儿眼眨了一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一字一句道：“我们春晖门，认识月神大人。但我们……可不认识她哦！”
这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露台上炸开！
在场能做到宫妃、重臣的，哪个不是心思剔透的人精？铃兰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月神出身春晖门，春晖门的人却不认识眼前这位“月神娘娘”，那她的身份……
一位衣着华贵、容貌美艳的宫妃最先按捺不住，弱弱地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发颤地问：“这位仙子的意思是……庆妃娘娘她……并非真正的月神大人？”
铃兰毫不犹豫，淡定点头：“月神是我师父的故友，我们自然认得。她不是。”
那宫妃顿时满脸震惊，脱口而出：“她若不是月神大人，那她是谁？为何能有如此神通？” 她指的是空中那尚未消散的巨大幻影。
“我也很想知道。” 铃兰转回身，芝兰剑再次指向那始终沉默不语、只是用悲悯眼神看着众人的白衣庆妃，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冒充月神，在此迷惑世人？”
皇帝握着庆妃的手，在听到铃兰那句“月神是我师父的故友”时，便下意识地松开了几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身侧依旧平静的女子，眼中充满了审视与动摇——难道……他真的被骗了？
感受到皇帝瞬间的疏离与怀疑，一直静立不语的庆妃终于有了反应。她以袖掩唇，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受了无尽委屈的啜泣，眼波流转，泫然欲泣地看向皇帝：“陛下……您怎能听信两个来历不明之人的片面之词？难道您忘了，这些时日，您内库之中凭空多出的那些金银珠宝、珍奇古玩，是谁日夜祈福，感动上苍，赐予您的了吗？妾身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啊……”
“金银珠宝”四个字，如同带有魔力的咒语，瞬间击中了皇帝内心最贪恋的角落。他脸上那丝怀疑立刻被贪婪与不舍取代，刚刚松开的手再次紧紧握住了庆妃冰凉的手指，腰杆也挺直了，义正辞严地对着铃兰和云天青喝道：
“一派胡言！庆妃是善是恶，是神是妖，难道朕还看不出来吗？她为朕、为江山带来如此多的祥瑞福祉，岂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污蔑的？休要再挑拨离间，否则，休怪朕不顾仙门情面！”
